1、序章（1} 上床一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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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十三年—
宫外，芷圆向福贵公公禀报着，额角上的汗珠承受不住重量一路滑倒脖颈，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呼出来的白雾在万里雪飘的严冬格外明显。衣角上沾着好些落雪，她是一路从凤仪殿跑过来的。
“公公，我要见皇上！皇后，皇后娘娘她要分娩了！”
芷圆还是太年轻了，一遇到事，说话都说不明白，可是福贵公公是一位混迹在皇上身边多年的老太监，自皇上登基以来，便跟了皇上十三年，每天无不在揣摩皇上的心思。太监这种活，干起来是真的不容易，每天在掉脑袋的边缘徘徊不断，一个不留神，阎王就要请你去上一趟地府了。但混的好的，就像福贵这种，深得圣心，便活得还算逍遥。
权力，在这深宫之中也是相当大的了。
芷圆乃皇后娘娘宫中的宫女，跟了皇后两年有余。皇后是迟将军嫡女，今年不过也才二十七岁，今年入春时皇后便有了五皇子，四季更迭只在一息之间，如今严冬十二月，算算时间，那孩子也该降生了。
"好”
福贵公公一口答应，说罢，便让芷圆在偏殿候着，自己只身去禀报皇上。福贵一如既往的走着，并未因皇后分娩的时扰乱了心境，背影老道成熟看的芷圆心里急躁，在原地打转，却让那柳絮般的落雪盖住了脚下的踪迹。
这雪，下地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此时的太阳早已落了山，而往日在此刻众星拱月的天，被望不断的阴云遮着，到也有几分白夜的意思。
福贵微微弓着身，见得皇上在御书房批奏折。嘴唇干裂却也没去管，由用鼻子呼吸转换成用嘴呼吸，但仍是有些呼吸不畅。整个御书房都被烛光熏得嫣红，似天边的云霞，似不落的斜阳。
“皇上，皇后娘娘要分娩了”。
那枯木般黝黑皱裂的手抖抖的写着字，听到这也顿了顿，如释重负的放下手中的桃木毛笔，闭上凹进去的眼睛，蜡黄中又带着些许苍白，怎么说都是及其的不健康。
万历帝二十七岁登基，如今也有了十三年之久，算算也才四十岁，却是日日一副病态，最近更是因为钱生晦的那堆破事茶饭难安，愈加消瘦了。
再这么下去，万历帝的身子可真的要垮了。只是太医院的那些明面上不说罢了。因为上一个在皇上面前敢于直言的霍笈远霍太医，现在还在被皇上罚着俸禄，前一段时间正闹着要辞官归乡，但开春后就没刚开始那么闹腾了。
其实辞官信去年初冬就递上去了，在皇上那一直压着。开春之后皇上惊奇的发现厚到可以装订成册的霍太医专属辞官信竟没有在更新。霍太医不递辞官信，皇上也装着糊涂不提这件事。
霍太医今年也五十出头了，但毕竟是从中欢帝（万历帝的爹的）就是太医院主事了，主事嘛，那医术也是十分的高超，不敢说是全地球最牛，但放眼整个太医院也是无人能及。说是扁鹊掀棺，华佗再世，那都是与霍笈远平起平坐的。
可如果霍笈远这个老顽固强求，万历帝也没办法，但他不提，这件事皇上也就当这么过去了。
皇上不发话，福贵也不敢动。
终于皇上他老人家抬眸，登基时原本明白的眼白，如今也浑浊了，时光总是催人老的，磨少年的傲气，耗银丝的命气，一生也就这样过去了。
“起驾，去凤仪殿”
等到了皇上的旨意，龙案上的蜡烛也燃到了低，好吧本来也没多少。火舌在墙的衬托下舞出了曼妙妖艳的姿态，祸国殃民的妖妃，雪月楼的头牌花魁，也就是这般了吧，福贵看的入迷。
回过神来，福贵清了清嗓子，侧身向门外扯着嗓子大声道，“备轿——“
房门的另一侧时时传来季夫人忍痛不禁的尖锐的呻吟，季林斌声声听在心里，从季府东墙走到西墙，他走了数十圈是有了，可季夫人的呻吟就没断过，季林斌恨不得冲进房间替她疼。
季林斌很是着急，而且是十万，百万，千万的着急。季夫人的原因占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是因为皇后娘娘那即将降世的孩子，再进一步说，是因为太子。
季林斌抬头望月，但不幸的是，今晚是个无月之夜，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棋。自古成王败寇，不能让钱党的人察觉，不能让人发现，成败在此一举。
就是太对不起这个孩子和阿羡了。
只记得开春时与皇后一同受孕的还有季夫人，也就是阿羡。不久之后太子便前来拜访，带来了一些补品，更重要的是，交给季大人的这个狸猫换皇嗣的这个任务。这是太子的旨意，但季林斌听到的第一反映是不愿。
爱子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季夫人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伤感？无论季夫人怎样，都是他不想看的。而太子见他这样也没有强求，说是自己再想想办法。太子离开后，他仍是觉得进退两难，纵使太子没再说什么，可他知道，最近钱党的人也是异常的活跃，大家都在密谋这大事，这是眼下最万全是办法了。
哪还有什么万全之策。
到了初秋，姓钱的那个老奸臣向皇上挑唆，五个多月的准备，几千个心眼，万分的小心，终是被钱生晦发觉了，钱生晦起了疑心，太子殿下也被禁足了。
皇后的肚子日益大了，肉眼可见，早出事晚出事，太子绝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于是乎，季林斌在皇上面前美言了太子几句，可单论耍嘴皮子，他怎么能说得过钱生晦的三寸不烂之舌嘞。
钱生晦毕竟是当朝元老，与右相陈译卿乃同科进士，一个探花，一个状元。陈译卿更是连中三元，却也在钱生晦那捞不到什么好处。再者说，能坐上左相的人，又有几个等闲之辈？
钱生晦不但把美言太子的那几句给驳了回去，更过分的是，他还说太子不学无术，整日泡在青楼，这事连季林斌都不知道！只是太子不在这里，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太子殿下又在原先的基础上喜提一个月的禁足。
这不仅是季林斌的感觉，就连隔壁吏部尚书那么愣的一个人，都看得出来钱生晦在针对太子，尤其是这段时间，针对的愈发明显，但就是不知道为何。
下朝之后，季林斌就去了东宫，同意了太子那天提到的计划，只是没告诉季夫人。太子让他全凭自己做主，没告诉阿羡，一来是为了这件事的绝对保密性，二来，也是季林斌的一点私心，怕看到季夫人伤心的愁容。
不告诉她也好。
季林斌一挥玉青广袖，
“怎么还没好？！”
尽管是自言自语，语气中尽是急不可耐。
却闻得一声小儿的啼哭，季林斌猛然将目光转到房门上，霜降将门推开，手中抱着一个球一般的小家伙，还在高声哭着。季林斌上前去迎这个孩子。是个女孩，也许是新生儿的缘由，这个小家伙浑身还是粉扑扑的，还有些皱巴，让季林斌□□的心如遇露水清泉被浇灭。
季林斌喜极而泣的同时，也不忘太子交代给他的任务，属实难得。
用金丝纺织成的龙纹丝绸包着这个孩子，似乎是天气太冷，小家伙依偎在他的怀里，又拿了一块白棉被裹了第二层，冲出季府，见得远处一身影策马扬鞭奔驰而来，在季林斌面前勒马停下，
“季大人"
天方在马上朝他拱手行了个再简单不过的礼，天方一袭白衣融入雪夜之中，仿佛他们才是一体。接过了孩子，便扬长而去。
季林斌并没怪罪天方的不知礼数，现在真的是刻不容缓。
希望能赶上。
不过现在想也是干着急，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想再帮忙也是徒劳。得了空，季林斌再次寻找那看不见的婵娟，却是望不断的云，他叹了一口气，一切，都看天意。
现在，剩下的交给天方了，季林斌管不着，接下来就要管管季夫人和孩子。
季林斌清泉推开房门，女人生孩子是最辛苦的，前所未有的疼痛使季夫人昏了过去，此时正躺在床上，汗水打湿了被褥，额上的青丝也被汗水分成数缕，凌乱的贴在额头上。
季林斌看着，手随着心将她碍事的头发轻轻拂开，露出她较小精致又倦意满满的脸，也许是刚生完孩子的缘故，季夫人的脸色苍白了些许，血色回到她脸上的速度极慢，平日里的盈盈笑脸变成这样的倦倦，季林斌担心之余便是无尽的心疼。
自季林斌喜欢上阿羡的那一刻，他便时时幻想着这一天，幻想着这个孩子的降生。梦想中的他们一家，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只不过季夫人那是如天仙般温柔似水的笑，而季林斌则是傻笑。每次想到这，季夫人都会问他，又在想什么呢？
在他的梦中，要么是其乐融融，要么是和和美美。现在到也还算是和谐，无人打扰。其实仔细一对比，梦与现实，也就差这么几声婴儿的啼哭罢了。
他竟不忍在想，不忍心想那个孩子今后如何，不忍心想如何向季夫人解释。
太子曾经劝过他要早日同季夫人说，他否决了，现在却是这么狼狈。
屋里一片寂静，季府的佣人都被他差遣出去了，只留下霜降一人，霜降是季林斌从青楼赎出来的。虽然现如今她只有十三岁，但做事是绝对的可靠，从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更是忠心不二。霜降信得过，季林斌也就没什么顾虑了，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几声极为轻的叩门声，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季林斌留恋的多看了季夫人两眼，便轻轻起身推门而出，走前还不忘将房间里的蜡烛熄灭。
阿羡，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