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开始到现在》壹人

5、Chapter 5 心跳还没缓

　　回到宿舍，段一果然在自己宿舍等着，何赛也在。
　　“怎么样，还顺利吧？”一看子曰进来连忙发问。
　　“小孩挺聪明的，就底子有点差，补习补习应该能上去。”
　　“其他呢？”
　　“他们一家都很好相处，烧的菜也好吃，日薪我也拿到了。”子曰扬扬厚厚的钞票，一口气就把段一关心的问题全说了，这个介绍人每次都要做事后跟踪，生怕自己不合意。
　　何赛一把扑过来把钞票抢过去数了数，“你小子，家教也赚这么多，早知道我就不去开那个劳什子学生会，累死了也没钱发。”
　　段一一点也不给面子地揶揄：“只有子曰这样的高材生人家才看得上，你小子哪值得起这个价，也就够格在我后面捡捡我不要的位子。”
　　看何赛马上要炸毛，子曰忙岔开话题，这两家伙一打闹起来就没完没了，哪里有现任和下任学生会主席的样子？“好了，我今天拿了钱，请你们两吃晚饭吧。”
　　“还是算了吧，你的晚饭段少早给你买好了，我们都吃过了。”何赛朝子曰的桌子努努嘴，两条眉毛都耷拉下来了。
　　果然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饭盒，摸摸还是热的，当下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大块朵颐。“这排骨真不错，不是食堂出品吧。”
　　“哼，是人家跑了老远买回来的，就分给我两块，明明那么多！”何赛的怨念绝不是一天两天积累的，“你说都是兄弟，怎么差这么多？”
　　段一被说中心事，脸上一红，不过这种情形他也面对了不下十次八次，练都练出来了。干脆豁出去一把搂住子曰的肩，迅速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本少爷就是偏心小曰曰，人家小脸多俊，你看你满脸痘痘，有下嘴的地方吗？”这一连串动作看起来做得利落，却不知心里直擂鼓，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虽然看着何赛，余光却瞄着子曰，担心他做何反应。
　　“什么满脸痘痘，就两颗！”何赛显然没抓住问题重点。
　　子曰笑着推了段一一把，故作呕吐状，“吃饭的时候不要调戏人家，怎么还吃得下！”
　　段一总算放心了，看来子曰没有反感，捂着还在扑通跳的小心脏，直往外逃，再呆下去心脏都要跳得衰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话音还没落人就没了影。
　　段一低着头直往外冲，一口气冲到静湖。心跳还没缓过来，捂着发热的嘴唇，是刚刚亲过子曰脸颊的地方，就这么轻轻吻一下，怎么就激动成这个样子？自己并不是一个不谙情事的毛头小子，初中没了初吻高中没了初夜，身边一直不缺莺莺燕燕，就是现在只要他段少振臂一呼，什么花红柳绿没有？可只要站在他面前，一切都溃不成军，好像心跳都被他控制了。可这种感情是见不得光的，子曰要是知道了，以他传统保守的性子，只怕兄弟都没得做了。段一不禁捂着脸，使劲压抑就要奔涌而出的泪水，为什么当自己真正付出全部的感情，却是这么的绝望？

　　子曰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又把明天要兼职的项目资料整理了一下，这是给一个服装工厂编制一套安全系统，难度不大。这样的项目做过不少，要求基本差不多，大的框架类似，只有个别细节需要按要求做些变动，再去两三次应该能做完，可以赶在暑假前交工。
　　整理完资料又看了看专业书，子曰天生是学数学的料，那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大山压顶的数学分析和线性代数，子曰翻起来像看小说，大二上学期就做完了吉米多维奇习题集，这学期已看完了裴礼文的典型问题与方法，想着大三是不是要学个双学位来玩玩。子曰对IT行业比较感兴趣，尤其现在电子商务开始萌芽，是个朝阳行业，毕业以后自行创业朝这个方面发展的话，应该是最好的契机。C2C做不大，B2B或者B2C的话，不光要有计算机技术，还得有营销和管理知识，不如学个管理类的双学位吧，反正计算机学科和自己专业也相通，靠课余时间补补足矣，而且自己接的项目多数是IT的，又有这方面的实践，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要是念双学位的话，打工的时间就少了，赚钱少了。妈妈的医药费和到乡下买房子的钱已经存够了，接下来两年就要存自己的创业基金，咬咬牙，时间再挤挤应该能应付过来吧。一番考量下来，想到段一是金融系的，属于管理学院，不如咨询他一下，顺便要一下他们的课表，看看怎么排课。

　　一想好就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段一打过去，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那边欣喜的声音：“哥哥，哥哥，是你吗？”
　　子曰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上扬，“小绿呀，吃饭了吗？”
　　“吃了好多，肚子又鼓起来了，”好像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吧，子曰想到中午他圆鼓鼓的肚皮不由笑了，小绿接着问“哥哥吃饭了吗？”
　　“吃过了。小绿功课怎么样了，哥哥布置的作业有没有做？”
　　“妈妈说晚上不用做功课，庆祝我有了新哥哥，嘻嘻。”敢情有哥哥这么多好处。
　　“哥哥你在干什么？”真是没营养的对话。
　　“在做功课。”
　　“哦，哥哥学习那么好也要做功课么？”不然你以为呢。
　　“恩，哥哥也是学生那，也要做功课，小绿也要听话做功课，知道么？”哄小朋友就该这么谆谆善诱，子曰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知道了，哥哥，……我好想你呀，玩游戏都没意思了……”
　　“……”听到这么赤果果的表白，子曰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哥哥，你明天能来么？我让妈妈给你做好多好吃的。”
　　“我明天要去打工，下礼拜六才能过去。”
　　“哦—”明显失望的声音，“妈妈在旁边说你很忙，叫我不要打扰你，那我以后能给你发短信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这个是我的号码，你要保存起来哦！”
　　“好，很晚了，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做功课，下周哥哥过去要检查的。”子曰不忘自己的职责，一有机会就叮咛，十足的好老师。
　　“好的，哥哥白白。”
　　“白白”
　　刚存好小绿的号码，短信就过来了：哥哥，晚安！后面是个大大的笑脸。
　　好像看到小家伙肉肉的小脸，真想揉几下，心里甜甜的，以后有个小跟班了。
　　想着想着，子曰笑着进入了梦乡。

　　翌日。
　　子曰被闹钟闹醒的，何赛还在死睡。拿饭卡下楼准备给两人觅食。
　　楼下看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是胡青儿。
　　“子曰，你起来了，今天要去做兼职是吗？”
　　“嗯，你怎么这么早？不是回家了吗？”
　　“今天早上回学校的，给你带了鸡汤，还有你最喜欢的苏记小笼包，你就拿这个当早餐吧！”青儿将手中的保温桶递过来。
　　“青儿，你……”子曰说不感动是假的，就算是石头也能感受到青儿对自己的感情。每次回家都带煲汤过来，这么早煲好汤，还绕那么大圈子去买小笼包，真不知道她几点起床的。可子曰只把青儿当朋友，他早就决定，在没有创下一番事业，不能给身边的人好的生活之前，他不愿触及感情，否则对双方都是一种负担。在子曰的观念里，男人理所当然要背负家庭的责任，要给爱的人良好的生活，可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虽然他骨子里并不自卑，却保留一份男人的傲骨，青儿家境富裕，跟她交往的话，即使不使自己处于卑微的一方，也会让对方因为顾虑自己的感受而战战兢兢，这种感情又何等脆弱！所以子曰不会接受青儿的感情。
　　青儿莞尔一笑，“看你这么害怕，我是母老虎不成？就当好朋友对你拿到大奖的奖励好了。”
　　“青儿，我不值得，你不要委屈了自己。”子曰自认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好，尤其在知道对方的心意以后，他不愿意欠别人的，尤其是感情，不是接收了就能回报的。
　　“子曰，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不要把我推得远远的好吗？我只是想在你附近看着你，我不会有任何遐想，让我做你的普通朋友，我就不会委屈。”胡青儿是个骄傲的女生，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地乞求过感情，可是面对子曰，什么都值得。爱上他差不多两年的时间了，自从那次迎新晚会，看到舞台上卓然而立的他，低头缓缓拉着二胡的他，一颗芳心就这样交付了出去。后来成了朋友，了解了子曰的为人品性，更是爱得不可自拔，这样的男人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只要他的身边的位置空着，自己就有希望，她自信自己是最配得上这个位置的人。
　　“那你答应我，有不错的追求者的时候，好好考虑好吗？”
　　“那是当然的，只要有比你高比你帅的人出现，我马上投怀送抱，行了吧！我不会为你放弃整片森林的！”胡青儿把保温桶塞在子曰手里，把他往宿舍楼推，“快去吃早餐，都要凉了，晚上我过来拿保温桶，记得洗干净啊！”
　　子曰稍稍放下心，只好上楼。
　　何赛已经醒了，看到子曰手里的保温桶，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个道具在他们宿舍出现的频率很高，但还是忍不住哀叹几句：“子曰你小子魅力真大呀，男女通吃，晚上有校草买排骨，早上有校花送煲汤。我何赛长得天生励志，怎么就娘不疼舅不爱呢！”
　　子曰一个枕头飞过去，“别废话，过来喝汤。”
　　一句话把话痨堵住了，屁颠屁颠跑过来张罗碗筷。可两人的心情显然不一样，吃白食的何赛被鸡汤滋润着哪都舒坦了，刚才的一点怨念早被抛到了爪哇岛。子曰却心情复杂，胡青儿的感情对他来说是一个负担，这样不断接收她的好却安之若素，子曰做不到，可话都说清楚了她还不死心，自己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