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浩桐

3、夏 “学姐，你

　　天公不作美，连着几天的晴天，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落下，将路边的植物染的碧绿，学校小径处的青石板倒映着雨色，淋淋漓漓，沁人心扉。
　　教学楼下，一位少女撑着雨伞等待。
　　秒针绕过一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那人明艳大气，成为雨天中靓丽的风景线。
　　温韵思撑着伞上前，教学楼中的那名少女快步跑到雨伞下。
　　“等很久了吧？”南柟有些抱歉地说。
　　“不是很久，这个点去食堂刚刚好。”温韵思安慰她。
　　雨水滴在伞上，滑落，两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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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夏琛和张文雨坐在一起吃午饭。
　　因着今天下雨不用军训，张文雨心情十分美妙，连刚才打饭都忍不住多买了一碗。
　　正当小张同志愉快的享用悠闲的午饭时光时，敏锐的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张文雨麻利吐掉嘴里的鸡骨头，嗷哧一嗓子：“南柟！”
　　“过来做！”
　　他这一嗓子不要紧，一下子吸引了更多周围人的目光。温韵思和南柟本就因为长相气质俱佳吸引许多暗戳戳的目光，而夏琛和张文雨五官出众，不知多少人偷偷关注，他们两个一个身形散漫，听到旁边人说话后懒散抬眼，一个身体前倾，满眼笑意看向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一时间，认识的不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儿。
　　南柟转头，看着笑得跟二傻子似的张文雨。
　　快乐的小张突然感觉有些尴尬，而被呼唤的小南同学非常尴尬。
　　“我们坐过去吧。”南柟故作镇静地说。
　　这个场面，不过去也很难收场了。
　　温韵思脸颊泛红，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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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食堂里，这张四人小桌格外寂静。
　　张文雨鼓起勇气，抬眼望向对面的人，他正要开口，对上了南柟冷若冰霜的眼神。
　　感觉她的眼神能冻死人。
　　“又见面了，学姐。”夏琛和温韵思打招呼，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张文雨朝身旁的人露出了感激的小眼神，可夏琛显然没接受到，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的人。
　　对面的人眼神灼烧，像昨日天台的烈阳。
　　许是这个缘故，温韵思脸更红了些，“嗯。”温韵思胡乱答应着，神情有些慌乱。
　　过了许久，没等到她的下文。
　　温韵思感觉对面的人有些泄气。
　　正当她打算再找话题时，张文雨像才刚反应过来的样子，指了指她和夏琛，有些纳闷地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夏琛正打算解释，温韵思却先开口了：“上次登台演讲的时候见过。”
　　“这么早就认识了！夏琛你怎么不告诉我！”张文雨又嚷嚷。
　　“你这么呆为什么要告诉你？”南柟冷冷道。
　　张文雨闭嘴了，但他又忍不住张嘴反驳。
　　温韵思看着张文雨，余光却注意到夏琛。
　　不知怎的，对面的人在听到自己的答复时似乎有些开心，还……笑了一下？
　　趁着旁边两人吵架的空隙，温韵思朝夏琛投去疑惑的表情，对面却给她露出个茫然又无辜的眼神。
　　“怎么了？”他似乎真的很困惑。
　　温韵思也不是很确定他究竟是不是笑了，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张文雨又将话题引到这上面。
　　南柟不答，先向温韵思介绍了张文雨：“偶然组建乐队认识的。”
　　接着，转向张文雨，有些不耐烦道：“我们是发小。”
　　听到南柟的话，夏琛的目光黯了黯。
　　张文雨顿了顿，脑袋飞速运转，愣了两秒，才捋清他们几个人的关系。
　　看着对面一脸呆的表情，南柟脑海中又重播了一遍刚才张文雨呼唤她的尴尬场景。努力忍住向他发脾气的冲动，南柟安慰自己：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她抛开题外话，切入正题：“张文雨，学校的音乐社，你参不参加？”
　　张文雨叭叭的小嘴终于停下，顿了一下，接着毫不犹豫地回答：“不去。”
　　“为什么？”南柟有些疑惑。
　　张文雨突然哭丧着脸，双眼变成哭泣荷包蛋，答道：“因为你刚才凶我。”
　　听起来委屈极了。
　　……
　　愣了几秒，南柟用一种“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他，夏琛和温韵思听后都有些哭笑不得。
　　小张同志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回答说：“我慎重考虑一下。”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本着音乐社社长的责任，南柟一心一意地劝说张文雨。
　　张文雨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旁边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夏琛时不时插上两句，只有温韵思安安静静吃饭。
　　“学姐，想什么呢？”对面的人突然挑起话题
　　他注意到了她的沉默。
　　温韵思回过神，看了看对面的少年。
　　她发现他经常笑，至少遇见他的大部分时间里他总是这样。
　　“没想什么。”温韵思也对他笑笑。
　　毕竟之前没有接触过，她还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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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下来，四人也都彼此熟悉起来。
　　雨仍未停，雨势猛了许多，雨点大而集，仿佛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南柟和张文雨有事离开了，小张同志最后还是被南大社长说服了，打算去音乐社看看。
　　温韵思和夏琛共同站在屋檐下，她转头，看了看少年空荡荡的双手，正打算开口，少年突然发话：
　　“学姐，我能不能跟你一块走？”
　　雨声宏大，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温韵思站在夏琛斜后方，少年独自面对着外界巨大的雨幕，身形清瘦挺拔，头发松松软软的，无端显出几分沮丧与无措来，委屈巴巴的，像雨天无家可归的小狗。
　　温韵思心一软，对上少年黑亮亮的双眼，温声道：“好。”
　　听到她的答复，少年旋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知是不是他的笑容太过真诚直白，还是别的缘故，温韵思觉着这略显萧瑟的雨天也灿烂了几分。
　　伞张开，夏琛撑着，两人一起走进雨幕。
　　伞并不大，来时温韵思和南柟两个女生撑着刚刚好，但身旁的男生身体劲瘦，肩膀却宽阔，脊背挺直，如凌厉的竹。空间变得狭小，两人身体挨得有些近，衣料摩擦，淡淡的橙花香萦绕其中，空气中掺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刚才看到我偷笑了吧？”男生的语气带着笑意，坦荡的疑问冲淡了刚才的氛围。
　　温韵思感到轻松不少，听他的话有些怔愣，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想起刚才在食堂他的否认，她点点头，反问道：
　　“那你刚刚还扮猪吃老虎？”
　　夏琛低声笑了笑，有些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错。”
　　这本就是一件小事，温韵思很快将关注点转移到其它方面：“那你刚才为什么笑啊？”
　　夏琛转头，对上少女疑惑的目光，顿了顿，似在酝酿什么，随后，认真地说：“我很高兴，你在心里界定我们这么早就认识了。”
　　明明是有些亲近的话，偏生少年说的直白又坦诚，倒弄得别人不知所措。
　　温韵思听后耳根微微发烫。
　　夏琛看见后忍不住逗她：“原来我和学姐认识得这么早啊？”
　　温韵思低头，不知道怎么答。
　　少女侧脸轮廓柔和美好，明明是温柔的长相，却因为扎的高马尾，为她恬静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活泼。她微微低着头，有几缕碎发从耳后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真切。
　　看到少女这番反应，夏琛收了挑逗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
　　“对。”少女认真的话语堵住了夏琛未出口的话。
　　少女又认真地问：“不算冒昧吧？”毕竟你刚才说你很开心。
　　她真诚的目光和回答让夏琛有些不好意思，少年别过头，不自在地咳了两声，红着脸说：“当然不。”
　　温韵思忽地笑了。
　　少年还故作镇定地问她笑什么。
　　温韵思憋着笑，没回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夏琛在心里暗暗吐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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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滴下，和身边的人一起，时间仿佛慢下来。
　　绕过树林，再往前就是高二教学楼。
　　高一教学楼距高二教学楼不远，夏琛不想打扰温韵思，打算淋雨跑回去。
　　到达高二教学楼，夏琛正准备与温韵思告别，可少女目不斜视，直接走向高一教学楼。
　　笑意从眼底浮现，夏琛内心止不住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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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教学楼，周围人很少，温韵思撑着伞将夏琛送到楼下。
　　雨色染了她的眼眸，她眼睛亮亮的，挥手与他告别。
　　夏琛点头应下，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雨滴滴答答还在下，空气湿漉漉的。温韵思看了看建筑，正打算走——
　　耳边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双运动鞋首先出现在拐角，紧接着，屋檐下是少年熟悉的面孔。
　　气息微乱。
　　透过雨幕，少年清亮的嗓音伴着雨声传入耳中。
　　“学姐，你在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