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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日常 莫道桑榆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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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珩气闷,她还不与他说实话。许久,他合上医书,“无事,传膳吧!”她既不愿多说,他不问便是。
楼婳点头,心里盘算着,今日之事,虽说是有惊无险,可告诉他,难免让他担心。近日她看他早出晚归的,甚是辛苦。她想了想,算了,还是等过阵子告诉他吧!
“夫君想吃什么,我今日可是一早就吩咐了厨房做了你最喜欢吃的鱼,等会上来了可一定要尝尝。”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格外的甜。
慕珩一愣,夫君?她鲜少这样称呼他。此刻,她盈盈一笑坐在他身侧,让他脸上的阴霾散了不少,他微微勾唇,这个称呼……他喜欢。
“好。”
不一会儿,云杏将膳食呈了上来,楼婳积极地替他夹了一块鱼,“快尝尝。”
慕珩点头,随即拿起了筷子,“不错。”
“夫人也尝……你脖子怎么了?”
慕珩面色不悦,那散去的阴霾又浮现在脸上,她脖颈那抹红色,溢着淡淡血迹,那分明是被人所伤。
楼婳这才想起,之前被右平用剑架在脖子一事,她穿着件高领的里衣,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她摸了摸脖子,“无碍,不小心划伤了。”
“划伤?”她说得坦然,慕珩明显动了气,他历经百战,怎能看不出那是剑伤。
“怎么,夫人还不与我说实话?”
桌上的菜丝毫未动,二人僵持了片刻,他不依不挠的冷着脸。不知怎地,楼婳觉得委屈,本来今日她就已经很倒霉了,回来怕他担心,还假装的很开心。眼下,她心里忽然犯了酸,闷闷地一句话也不想说。
最后,慕珩败下阵来,“云杏,拿药箱来。”
云杏听到传唤,急急拿了药箱进来,见屋子里气氛不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悄悄掩门退下。
见她依旧不语,慕珩叹了叹气,轻轻将那冰凉的药涂在她那伤口上。许久,他合上药膏。
“楼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会担……”
“今日见的那个故人是吴国的皇帝顾念舟。当初,莺儿设计害我将我赶出将军府,我晕倒在路边是他所救。之前寻找雪莲坠崖也是他所救,后来我千里迢迢为你送来的那束雪莲也他赠予的。今日有人说他受伤,我本想着报答他之前的救命之恩,不曾想被有心人诓骗,那人要害我,所以不小心被人划到脖子。恰巧林枫与他同时出现,这才无碍。今日就是这样子,慕珩,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我原本想着等过段时间你不忙了,再与你说的。”
她说完心中委屈,眼睛也是盯着鞋面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慕珩心中酸胀,他误会她了。
她如此模样,让他心中一疼,大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对不起。”那布满细茧的手摩挲着她的发,“刚才是我心急了。”
楼婳心中更委屈了,就这么静静的任由他抱着。
“楼婳。”许久,她听见他说,“你知不知道,刚才看到你脖子的那抹血色时,让我想到你在牢里和冷宫的画面,那时候你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了无生气。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自责,我痛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你,为什么没能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挺身而出。”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的她,脆弱又不堪一击。明明以往鲜活的人儿,怎么就伤的那般重。
他叹了叹气,紧紧的揽着她,只要她没事,一切都不重要了。
楼婳微微一愣,抬眼看他,她明显感觉到他刚才说话时微微颤抖的指尖。“慕珩,你……”
“嗯,今日是我不好,语气重了。”
“可是楼婳,下次、下次要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楼婳回抱着他,眼里满是感动,“好。”
许久,等等,刚才她进屋时,他那模样?“慕珩,你是不是今日瞧见我与他在茶楼谈话。”
“嗯。”
“好啊!我说你今日怎么怪怪的,慕珩,你不相信我?”
“没有。”他答得快。
楼婳皱眉,“那、难不成你是……吃醋了?”
“不许说。”他制止了她。
楼婳笑得开心,环住他的腰,“好好好,不说。不说”没想到慕大将军也有吃醋的时候。
“慕珩,我的鱼凉了。”楼婳望着桌上的饭菜,有些惋惜。
慕珩放开她,“没事。”说着就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送。
“那可不成,小心吃坏肚子。”楼婳一把将他拦下,“云杏,去把这些菜热一下。”
说完她扭头看了看一脸无奈的男人,“委屈夫君稍等片刻。”
桌上的菜已被撤下,她鲜活的模样让他动容,慕珩眉间闪烁。楼婳被盯了许久,她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话音刚落,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就往榻前走去。她落了榻,一脸慌张,“慕珩,你干什么,先吃饭。”
慕珩笑得不怀好意,他低头掀住那柔软的唇,吮得用力,“我这不是在吃吗?”
说完楼婳一脸涨红,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许久,嘴里憋出了几个字,“慕珩,你个登徒子。”
男人笑意不止,“夫人说得对。”说完便传来楼婳低低的呜咽声。
幔帐落下,轻纱摇晃,室内的寝被微微起伏,断断续续听到女子低喃的声音。
屋外,侍女一脸忐忑地看着云杏,“姐姐,这饭菜还往进送吗?”
云杏轻咳一声,“还送什么送,去备点热水等着。”
那侍女脸色泛红,羞涩地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楼婳恍恍惚惚,粘湿的身子突然一轻,直到被人擦好了放在榻上才后知后觉的,她揉了揉腰背,不免心中抱怨,“慕珩,都怪你。”
慕珩轻轻一笑,神清气爽,大掌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替她轻轻地摁着腰间,“不困?”
楼婳掀起沉重的眼皮,没好气道:“不困。”
“嗯?”
“慕珩你……”楼婳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话怕不是被他曲解了,她不由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他,他不会又要来吧!他刚刚把她折腾的,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慕珩勾唇,瞧着她那一副紧张样,他又忍不住逗她。
楼婳没好气,“我没力气了。”
慕珩笑出了声,随后抬手替她捋了捋额头的湿发。“傻瓜,饿不饿?”
楼婳脸色一红,“你又诓我。”
慕珩被她的表情逗笑,她软软糯糯的模样好不可爱,他心中一暖,还未开口讲话便听见她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轻笑,一把将她从被子拎了出来,“起来,吃点东西了。”
云杏无比庆幸自己明智,她将做好的饭菜一早便命人放在蒸笼里备用,这不,三更半夜的,这就用上了。
良久,楼婳吃饱喝足,又被慕珩抱上了榻,见他不怀好意看着她。楼婳气鼓鼓地,一副你再敢乱来我就咬死你的表情。慕珩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不经逗啊!最后男人在她的警告的眼神下吹了蜡,然后利索的将人揽进怀里沉沉睡去。
翌日
书房内
“昨日之事便是如此。”林枫将昨日楼婳被人利用之事一一道来。
慕珩坐在圈椅上眉头紧皱。“之前抓到的那个人身份可确认了?”
“确认了,正是吴国的大皇子顾泽宇。”
“很好,派人将此人送还给顾念舟。”
林枫犹豫,“将军,当真如此吗?那顾泽宇身上还有着吴国的玉玺,就这么一并给他还回去?”顾念舟此番亲自来景,不就是为了玉玺么,可将军当真要这么轻而易举的还给他?
“送回去。”
“如今两国刚刚握手言和,一是即便我景国拿了这玉玺也不起多大作用,还不如卖他顾念舟一个人情,以此巩固两国关系。”
“二来,他多次救过楼婳,他不想让她背负他太多的恩情,既然他能帮她还一点,那么她的负担就能轻点。再者,他也实在不愿看到她与那人待在一起。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客栈里,顾念舟看着慕珩派人送来的东西轻笑,“没想到这慕珩倒真有些本事。”
“主子,玉玺已找回,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吉川道:“朝中大臣有些已蠢蠢欲动,若再不回去,恐有生变。”
直觉告诉他,主子对楼下的女子有些特别。可事到如今,那女子已成亲,主子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不是不知道。若在此时生变,怕是前功尽弃啊!
百草堂的人影依旧在忙碌,顾念舟看着楼下她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如今她有了家,有了自己的事情做,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什么交际了。
对面的楼上,慕珩正坐在正对顾念舟房间的窗户边,顾念舟似乎感应到什么,二人相视一望,彼此的眸中光芒微闪,那是一种危险的信号。须臾,慕珩收回视线,下楼进了百草堂,只余下还在窗边观望的顾念舟。
不一会儿,铺子的最后一个病人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下人手脚麻利的打了烊。男子这才牵着女子的手一同出了屋,桥边流水潺潺,水面波光粼粼,夕阳西下,女子伸了伸懒腰忍不住感叹。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男子轻笑回望着她,“夫人好雅兴。”
楼婳脸红,“在书上看到的,此情此景,就忽然想起来了。”
慕珩将那脱离的手又牵了回去,“累不累,累了坐马车回吧!”
楼婳摇头,“不累,慕珩,我们就这么慢慢走吧!”
慕珩岂能不理解她话外的意思,蓦地将她的手紧了紧,“好,慢慢走。”就这么走一辈子。
楼婳心里暖暖的,满天的晚霞红彤彤,闹市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虽劳累了一天,可此刻身旁有喜欢的人作伴倒也不觉得辛苦。这细水长流的日子,是她梦寐已久的了。如此这般,甚好。
顾念舟望着那背影许久许久,直到看到女子惬意的笑脸时那阴霾的脸色散了一半,她过得很好,他不得不承认。忽然脑海里想起那日带她进宫时的场景,她吃惊的看着他差点喷出水来,她那副模样他记了好久。
离别时他曾让她留下,她摇头说戏演完了,她也该走了。他那时就知道,他与这姑娘,怕是没有缘分了。虽说当时听完有些难过,可到底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孰轻孰重,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想着,也许离开是最好的结局,或许他很快就把她忘了。可后知后觉才发现,以他的身份何苦找不来一个女子?偏偏非要带她去呢?或许,那时的他心底已经对她有了些许期待吧!罢了,人生难两全,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走吧!即刻启程。”
吉川松了口气,“是,属下这就收拾东西。”走了两步忽然顿住脚步,“主子,那大皇子和右平?”
顾念舟目光凛然,“一并带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