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起秋尘 世界真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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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响起，古紫梦拿出看了一眼，对饶世君抱歉地笑了笑。
“老大，午餐可愉快？ IT组好几个Case等着向您汇报呢，明天老妖就回来了……”
“好，2点，准时开会。”言罢，抬头看向饶世君，结束午餐会晤的神色昭然若揭。
“世君，咱们走吧。”公事缠身，恨不得插翅飞回办公室，作势就要起立走人，丝毫没注意到他的无动于衷。
“紫梦……”饶世君不理会她的急切，仍旧一脸恬淡，开口轻唤。
古紫梦心里那股刚才被岔过去的莫名烦躁瞬间又涌了出来，不由暗恨他的神色坦然不紧不慢。
只是他这一声像是从心底里唤出来，带着自言自语般的呢喃，一双俊逸的眼中流转着细碎的光华，竟让人移不开眼。
“恩？”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回视着他，隐忍着心底叫嚣涌动的不安、紧张、焦急，以及难以忽视的雀跃期待，那感觉像极了小时候班级联欢会上好奇得要命却偏偏猜不出谜底的时候。快说快说，谜底是什么？
他伸出双手，握住她的，干燥而温暖，坚定而执着，一如他看她的眼神。
“我一直在等你看我，等你看我的时候眼里只有我……”他用拇指来回轻抚掌下的微微颤抖，“可人生苦短，谁也不能一味等待。两个人之间的幸福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出一步，然后才有机会手牵着手向前走。”他深吸口气，仍旧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眼，轻轻吟哦，“紫梦，你愿意牵着我的手向前走吗？”
放佛被他低沉的嗓音，热切的眼神所蛊惑，古紫梦忘记挣扎，只是被动地看着饶世君开开阖阖的双唇，竟也忘记思考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朦朦胧胧的雾气一点点散去，谜底呼之欲出，可她又突然丧失好奇心不愿意揭晓了，自顾自地缩回壳中，将扑面而来的信息阻隔在坚硬的壁垒之外。
饶世君知道，自己扔的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却也决定再不任她掩耳盗铃，以为封闭了自己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或者发生过。
长久以来，他都试图引导她直面问题、直面真相。而今天，这剖白而出的真相对一个青春盎然的女人来说，应该不仅不可怕，还很值得期待。
难道不是吗？
他爱她，一直爱。
这便是她一直不肯面对的真相。而她不肯面对的问题，无非是必须做出要么拒绝要么接受的抉择。
抉择中的取舍，对于一个苛求完美的人来说总是有点痛苦的。她虽然并不确定是否早已经爱上了他，或者即使过去没爱未来又会不会爱上，但能确定的是拒绝的后果。其实，早已经习惯了处处都有他，再也不愿意自己的生活里没有他，否则不会走到哪里都不由自主地惦记着给他搜罗小东西，不会不由自主地倾吐烦恼听取他的意见吧。
只要她肯稍稍用脚趾头想一想，就能亲自揭开这个谜底，面对他抛出的所谓抉择的难题便也真的没那么难。
可她偏偏拒绝深想，只缩在自己的壳里。
重疾还需猛药。索性趁着佳人还在错愣地消化爆炸后的震撼，稍一用力便把她拉进了怀里。柔媚的暗香幽幽袭来，醺然若醉，不禁闭上眼，下颌顶着她头顶上丝滑的发，双手牢牢圈住那纤细柔软的腰身。滔滔不绝的暖流传遍全身，润泽着他期待已久的心。
男人结实的臂膀、沉稳的心跳、干净的气息，以及它们传达出来的灼热爱意，都很容易让任何一个女人沉沦吧。
可她古紫梦不能沉沦。你饮下这醉人的美酒，就能忘了那厢沉沦的痛吗……
还没来得及挣扎，低沉好听的男声便在头顶响起，声声叩打着她的心门。
“紫梦，我渴望的……”
周围的世界瞬间坍塌，眼前的一切都转换了模样。
黑沉沉的夜里，静寂无声，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欢爱后的旖旎气息，她背对着熟睡的他，静静地任他紧紧揽在怀里。头顶上的发将他尖尖的下颌、匀净的呼吸都浅浅埋起，光/裸的背脊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腿弯扣着他的膝盖，享受着彼此贴合中静静流淌的每分每秒，了无睡意。
怎么忍心睡呢？如今这每一丝贴合中的安心和幸福，都在如流沙般一点点消逝，就要天亮了吧。
仿佛感受到她的心思，揽着她的双臂紧了又紧，略带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他醒了吗？要走了吗？明知他看不见还是赶紧闭了眼，心跳都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伴着轻轻叹息，几个字在轻吻她发丝的同时溢出唇齿，飘渺徘徊在这寂夜里，柔中带刚，剑气如虹，险些斩碎她长久以来处心积虑的逃离之心。
“紫梦，我渴望的……”
时隔多年，那句低喃居然还是这么真切，放佛悠然自得地在大千世界转了个圈儿，又自顾自地缠绕回她身边，挥之不去。
为什么那些早该忘掉的，总是在不经意间溜出来狠狠戳她一下？嫌她还不够千疮百孔么？
猝不及防间，使出全力一把推开饶世君，涨红着脸颊狼狈地站了起来。侧步后退得太急，膝盖猛撞在红木重椅的边角，痛得她直皱眉，眼泪瞬间盈然，几欲夺眶而出。
“谢……谢谢你……”生生忍住泪意，吐字便很艰难。
呼吸中淡淡的烟草味再次弥漫开来，惶然间，她只知道这里是一刻也呆不得了，她必须离开！立即、马上！
走得那样急，算得上落荒而逃，连手机、风衣都忘了拿。
远远看到电梯的门缓缓开启，有人说笑着走了出来。她不由得小跑了起来。
饶世君也拉开包厢的门快步而出，长长的走廊里只见她急急地往前赶，好像急于摆脱大灰狼追捕的小白兔，转眼便灵巧地蹿入险些合上的电梯门中。
古紫梦站定在门口，一颗心仍旧七上八下，紧按住关门键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尖都压得泛着白。
“……下个月的《天鹅湖》公演，能一起去吗？”正兀自恍惚，银铃般悦耳的声音轻轻响起，语含期待。芭蕾么？这年头附庸风雅之风渐盛，即便是舞者自身也难得称得上真心喜欢，这一点她古紫梦恐怕最是清楚吧。
低眉瞥了眼金属门上的倒影，这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人，一男一女倚壁卓然而立。
不用看，自己一定是形容奇怪、神色狼狈的吧，索性垂下眼，眼不见心不烦。
“让婉莹陪你？”男人的声音沉稳冰冷，说出来的话肯定的语气明显多过征询。
“我姐？她哪有心思陪我呀，常恨非刚刚跟风搞了个团购网站，正烧钱呢……”
重磅真丝顺滑贴身却丝毫不挡寒气，私人会所的电梯通风很好，运行中灌进的寒风吹得古紫梦直打冷战，抱紧了双臂咬紧了牙关才挺过一波震颤。
她终于抬起头来。
镜子似的金属门光可鉴人，清晰映出那男人双手斜插入口袋，面色冷峻，和身边女人对视的眼神却是温柔的。而那女人自是极妩媚靓丽的，想必国色天香也不过如此吧。
这便是温雅莹了吧，早年独自考了奖学金留学美国又定居加拿大的温家二小姐，温婉莹的妹妹，常恨非的小姨子。
常恨非……
她有好多年没有刻意想起这个名字和它的主人了。
世界真的那么小，任她充耳不闻过目不视也躲不掉这些公子小姐？而那个曾经只有在熟睡的时候才袒露过渴望她的男人，竟连眼风都不向她扫一扫。是了，她一个路人乙有什么资格渴望堂堂叶二少的注目？！再说她原本就不稀罕！
火光时转间，快速敛眉垂目，再也不听他们说了什么。这电梯真是又冷又慢……
好不容易熬到停稳，门还没完全打开她便跨了出去。开始时，步履间还记得尽量保持矜持优雅，待余光扫到斜刺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时却又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直奔大厅旋转门而去。
“紫梦！”饶世君紧赶几步抓住古紫梦的手肘，将她拉转过身来，见她驻了步子才放开手，温和地笑着说：“乌龟遇到难题又要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吗？就算是，好歹也得找个厚点的壳吧……”说着就要展开手里的红色风衣帮她穿上。
不知怎地，只感到怨愤伴着委屈直冲头顶，古紫梦一把夺过风衣，仰起脸，眯着眼，冲口而出：“你才是乌龟！一只不折不扣的大海龟！谁允许你仗着万年的道行欺负人？！” 那愤怒凌厉的眼中一抹伤心委屈让他心疼不已。
饶世君苦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刚要开口，却听得身后一声惊呼：“世君？”还没来得及转身去看，古紫梦便像一头披着红斗篷的小鹿，几步跃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是他不好，不该逼得她这样紧。她这般反应虽在意料之中，他却也不由得有些懊悔。
刚要迈步去追，忽又想起什么，顿住脚步扭头看去，不远处有位风姿绰约的女郎正歪头静待着他的回视，双眼中满是意外相逢的喜悦。
“雅莹，你回国了？”再一定睛，不由得转身正色道：“二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起秋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