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蔷薇也有春天》一碗青

4、白露（4） 他

　　苏景辰感受到了很明显又克制的厌恶。

　　“可以。”

　　他的表情有一丝僵硬

　　佟画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倔强。

　　苏景辰没有着急离开，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

　　他有点想不通：她怎么会连手机都没有？
　　真是奇怪的女生。

　　天气微沉，昨晚下了一场大雨，雾蒙蒙的早晨，夹杂了些许凉意。

　　慕清宴来的比平时早。

　　下过雨后的跑道，湿漉漉的。

　　他戴着运动耳机，跑了几圈，心里头似乎有些烦躁。

　　耳机里播报的早间新闻，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像耳朵被灌了风，世界也失了真。

　　白茫茫中，他看到了她。

　　佟画早上起晚了。

　　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很迟了。原本要读完的《安娜.卡列尼娜》，也只看了不到一半。

　　书里的世界实在太精彩了，精彩到她舍不得放下。

　　无奈佟画只好借了书，拿回寝室继续读。熄了灯，就偷偷打了手电藏在被窝里看。

　　安娜炽热勇敢的爱，佟画还无法理解。

　　“幸福的家庭每每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苦情。”

　　但这句话她却深有体会，刻在了心里。

　　她抱着书入睡，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慕清宴跑到佟画的身前，眼里闪着欢悦的光

　　“我起晚了，这是给你的。”她声音清清冷冷的，不大热情，把手里的一个精美盒子递给他。

　　慕清宴打开看，是巧克力。

　　他很惊讶。

　　从幼儿园开始，他就收过很多巧克力。女生要么含羞半怯地当面送给他，要么偷偷塞到他的书桌里，当然除了巧克力，通常还会有一封情书。

　　他没有想过会收到她的礼物，更何况还是巧克力。

　　“你…怎么会送我这个？”

　　慕清宴竟然头一次在收到女生礼物后，会觉得不自信。

　　佟画抿了抿嘴角，表情不自然地回答；“上次你替我垫的医药费，我现在没有钱还你，这个巧克力就当是利息。”

　　啊？慕清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这让他有点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其实药费这个事，他真的早忘了。

　　帮助同学而已，再正常不过了。

　　她还记着呐。

　　不是，哪有这么送礼的呀？

　　这女生，怎么憨憨的…..慕清宴低低笑了声，很短促。

　　佟画看到男生漾起的好看笑容，失了神。

　　“我没说要你还。”

　　“我奶奶说过，不能欠别人东西。”佟画梗着脖子回应。

　　慕清宴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坚持。

　　“那这样，巧克力我收了，医药费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慕清宴做出一副她不答应就不收的神情。
　　“好吧。”佟画只好顺从。

　　慕清宴忍笑，随手拆开了巧克力盒子。

　　盒子上印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和几个金色的英文字母，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信手拈起一块，摊开掌心送到佟画的面前。

　　“你尝尝，看看甜不甜？”

　　慕清宴满脸含笑地邀请她。

　　佟画很意外，她连忙拒绝：“我不要。”

　　一块巧克力而已，慕清宴看她神情慌乱，忍不住想逗逗她：“你都不敢尝，看来一定很难吃，算了，那我也不吃了。”

　　他是不放心，想让她试试毒吗？

　　想到这里，佟画迅速地从他的掌心抓起那块诱人的巧克力。

　　巧克力一入口便化了，丝滑香软，舌尖就像被丝绸抚掠一般，馥郁香甜。

　　原来巧克力是这样的味道。

　　“怎么样？”慕清宴追问道。

　　“很甜。”佟画实话实说。

　　慕清宴这才笑意盈盈地拿起一块送进嘴里，眉毛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皱。

　　他并不爱吃甜食。

　　但是看到面前女孩满足的神情，他竟然一点都不反感这个味道。

　　确实很甜。

　　气氛很轻松，他假装随意地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问题。

　　“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慕清宴，你呢？”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答。

　　“佟画。”她轻声相告。

　　童话？！

　　慕清宴刚想求证，佟画却要走了。

　　“我得回寝室了。”

　　“那…下次见。”

　　慕清宴以为的下次见，就是明天见。

　　很快，就到了军训的体能测验的日子。
　　操场上乌压压的一片，学生们穿着迷彩服，三五人聚在一堆，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也有临时抱佛脚，在操场上压腿，伸展四肢练习动作的学生，佟画就是其中一个。

　　晨起跑步，确实让她的体能有了明显的提升，但是一想到是要参加各班评比，打分计成绩的，她心里还是发虚。

　　两点十分，哨声响起，体能比拼开始。

　　周丽丽顶烦这种没意义的比赛活动，好不容易盼到军训结束，莫名其妙还来个什么体能测验，真是不把学生当人呀！

　　要不是林子欣拉着，她真想请假在家待着，吹吹空调，喝着冷饮，那才爽呢！

　　林子欣测试的时候，边上围满了加油助威的男生，口号整齐的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拉拉队，场面热烈。

　　林子欣微红着脸，在一众欢呼声中，身形靓丽地完成各项动作，出色的表现赢得全场高分，场外的男生们各个激动地呐喊“林子欣”，仿佛拿高分的是他们自己。

　　林子欣刚下场，男生们蜂拥而至。有递上毛巾擦汗的，也有提前拧好瓶盖送上水瓶的…男生们围成一堆，铁墙似的。

　　周丽丽原地翻了个白眼，用壮硕的身躯撞开围在林子欣身前的人墙。同时将手上的毛巾左右挥舞，像赶苍蝇一样，给挤到外围的自己开出了一条路。

　　“走开！走开！挤什么挤，真烦人！”

　　周丽丽神烦这些献殷勤的狗腿男生，赶都赶不走。

　　林子欣倒是显得很镇定。她甜笑地接过周丽丽递上来的水，上前亲密地揽住她的胳膊，状似嗔怪的发问。

　　“不是说好在这等我的嘛，你去哪儿啦？”
　　“我给你买水去了大小姐！谁让你追求者这么多，我挤都挤不进来…”周丽丽忍不住吐槽。

　　“好啦，我们走吧。”林子欣用撒娇的口吻，拉着周丽丽离开了人群中心。

　　男生们恋恋不舍地看着林子欣的背影，心里对周丽丽又多了几分厌恶和怨恨。

　　要知道，每个高中都有几个漂亮的，“女神”一样存在的女生。她们青春靓丽，很是早熟，在一群没长开又灰头土脸的同龄女生中格外扎眼。她们是男生夜聊话题的“常客”，是学校文艺演出的骨干。林子欣就是这样的女生，她刚入校，就得到了男生们前呼后拥的青睐与关注，各个跃跃欲试，却都被挡在了周丽丽母鸡护崽似的保护之外。

　　男生们气急败坏，背后没少说周丽丽的坏话。他们实在想不通，“女神”林子欣怎么会和“恐龙妹”周丽丽凑在一块，实在是不搭。

　　那边热闹一片，佟画这儿却显得格外冷清。
　　旁边除了严厉的教官，再无旁人。

　　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堪比一张难解的数学卷子。

　　跟随指令，有板有眼地做着动作，还好，勉勉强强过了关。

　　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结束后，大概是过于紧张，佟画身上的迷彩服湿透了，黏黏糊糊的贴着皮肤，有点难受。

　　于是，她和相熟的室友结伴回寝室，想换件清透干爽的衣服。

　　像往常一样，室友在前头高声的说笑，佟画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几人正要拥着进入，寝室门口突然传来陌生男子的叫唤。

　　“佟佟！佟佟！”

　　佟画正低着头想事情，并没有听到声音。

　　直到旁边的室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好心提醒。

　　“佟画，那个人是不是在叫你呀？”室友问道。

　　佟画回过头，才看清来人。

　　是卫明，她的姑父。

　　她没想到，姑父真的来学校看她了。

　　“嗯，我过去下，你们先走。”佟画转身和室友说。

　　佟画走到卫明的身前，心里充满了疑惑。

　　“姑父，您怎么来了？”佟画不解。

　　“哦，我刚好在这附近办事，顺道来看看你。”卫明自如地解释。

　　佟画有点局促地立着，衣服汗湿湿的，贴着皮肤，勾勒出她清瘦青涩的身形。

　　卫明含着笑打量了几眼，上前就要揽住她。

　　“走，姑父带你出去吃饭。”

　　佟画闪过身，出声拒绝：“不用了姑父，我晚上还有课。”

　　卫明不以为意，动作夸张地伸出右手，看了看手腕上醒目的新表。

　　“时间还早的很，来得及，吃完我给你送回来。”

　　听着是商量的语气，却带着长辈的威严，不容拒绝。

　　姑父似乎有点反常。

　　印象里，她的姑父好像从来没有穿的这么正式过。

　　每次去姑姑家，他总是系着油腻的围裙，在狭小逼仄的厨房里忙活 ，或者一脸讨好的站在姑姑身旁，腰总是弯着的，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而面前的姑父，身子直挺着，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好像也特意打理过，梳得油亮平整，眉眼挂着意气风发的笑意。

　　她突然发现，原来姑父挺高的。

　　“好，那我上去换个衣服。”佟画只好答应。

　　“行行行，去换身好看点的。”卫明一脸灿烂。

　　半晌，当看到佟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校服出来时，他的笑容裂开了。

　　“你怎么又换校服了？”卫明语气有点不好。

　　“我喜欢穿校服。”佟画冷静回应。

　　卫明微微叹了口气，接着整理了下表情，才又挤出笑容。

　　“没事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

　　佟画看着姑父稍显陌生的背影，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

　　她满腹心事地跟着姑父出了校门。

　　作者有话说：唉…………没人评论没收藏，不想更了，单机好累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