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时刻》云溪昭昭

7、心情不好 “男朋友

　　夜幕降临，山海街上的灯光皆数亮起，一弯新月高挂在天空，茶馆内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客人，只是进来随便转了转便走了，江筱羽坐在茶桌旁，学习着上面的的茶叶知识。

　　桌子上的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江筱羽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小鱼，今晚我和你二哥都不在家，你一个人住，记得锁好门窗。】

　　【知道啦。】江筱羽回完信息，看了看时间，21：56，还有四分钟下班。

　　“小鱼，你去换衣服吧，我把二楼的灯关了。”苏星月从二楼走下来说。

　　江筱羽应了一声，换好衣服后，两人关了门下班。苏星月今晚不回家，所以朝山海街的南口走，江筱羽朝北边走。

　　路上人群稀疏，已经没有下午的时候那么多了，江筱羽给自己买了一个香草味的冰激凌球，快走到街口的时候，视线一转，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靳成川。

　　垂在身边的手夹着一根烟，一点红色若隐若现，烟雾从口鼻喷薄而出，面容沉静，脑海里此时全是刘茹玉带着浓浓恨意的咒骂声，哭喊声。

　　“靳成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为什么？！你还我的儿子！”
　　恍惚间，一道清澈的声音从迷惘的烟雾里传来，“靳总？”

　　拿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靳成川于飘渺的烟雾中扭头，江筱羽走到他旁边抬头问：“你还不回家吗？”

　　女孩穿着蓝色的衬衫外套，黑发披在肩头，眼神清澈灵动。

　　像猛烈的风吹过，所有不好的回忆顷刻间被驱逐脑海。

　　靳成川的喉咙动了一下，压出一个“嗯”字，“你---”,话还未出口，女孩径直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用手指掐了掐未燃尽的烟头，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读心术啊。”女孩白净的脸上露出笑容，眼里好像泛着点点光彩。

　　微微愣神间，又听她问：“我知道个好玩的酒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江筱羽说的酒馆，在北城的市中心，是她二哥一个朋友开的，酒馆内灯光昏暗，舞台中央灯光五彩斑斓投在男歌手的身上。

　　“落叶翻飞过画卷
　　摊开时间的手掌
　　你笑起来乌云散开
　　故事的发展有很多意外...”

　　这里的歌，没有太多的烟酒俗气，他们唱青春，唱爱情，唱人生路上，每一首歌都有属于听客们的专属回忆。

　　靳成川和江筱羽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酒保拿来酒单，江筱羽看着琳琅满目的名字，这次大哥二哥都不在家，她终于可以偷偷喝一些了。

　　正想着，靳成川说道：“不允许点有酒精的酒，果酒可以。”

　　“啊？”江筱羽瞬间垮了下来，“可是我成年了。”

　　“不管你成没成年，都不能和任何一个不熟的异性单独喝酒，这是应该有的安全意识。而且--”

　　“可是我相信你啊。”女孩说的理所当然。
　　靳成川微微一怔，未说完的话被堵在喉咙。
　　他侧头朝一旁的酒保要了度数低的梅子果酒。
　　酒保点头离开后，他朝女孩问：“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是坏人?”

　　江筱羽摇摇头，极其认真的说：“目前还没有见过哪个坏人长得像你这么帅呢。”

　　靳成川怔愣一下，忽然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俊秀的眉宇间都带着和煦的笑意。

　　天，好帅....

　　江筱羽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会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应是害怕藏起来的小心思被看出来，她转移话题问道：“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嘛？”

　　酒馆内的音乐换了一首比较劲爆的歌曲，声响忽然太大，靳成川看到她的嘴在动，却没有听清女孩说了什么，他微微俯身低头，侧耳询问：“你说什么？”

　　蓝色的灯光在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投下睫毛的影子又消失不见。

　　江筱羽很自然贴近他的耳朵，放轻了声音，重复道：“我说你心情好些了吗？”

　　温热的气息在喷薄在耳廓，靳成川有一瞬间地晃神，像是尼古丁麻痹了神经，视线也昏沉，靳成川微微侧头，视线和女孩重合，瞳孔里倒映出对方的影子。

　　“你好，这是你们的酒。”酒保拿着一扎酒，放在桌子上，靳成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离得得有多近，立刻坐正了身体。

　　“嗯，谢谢。”

　　江筱羽的脸颊有些发红，她拿起酒杯攥在手心，冰凉的感觉让她思绪回来些许。

　　一首歌结束，音乐停了下来，酒馆内只剩下了交流的声音，歌手拿着话筒：“欢迎各位来到宝格花酒馆，我是驻唱歌手阿九，希望你们在这里可以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今日宝格花酒馆幸运歌手活动，如果有人可以在这里唱一首歌，那么就可以得到宝格花老板的微信以及神秘大礼包！”

　　座下的人群一阵哄笑交谈。

　　江筱羽一手撑着下巴，等着看哪个人会上台唱歌，身边的人忽然问道：“你想听什么？”

　　“嗯？”

　　江筱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当是今晚对你的答谢了，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女孩眼眸一亮，“《爱情转移》，我想听《爱情转移》！”

　　“好。”靳成川起身朝舞台走去。

　　歌手的目光锁定了他，“哦？看来今日的幸运歌手已经出现了。”

　　有几个客人不禁捂住嘴巴左右悄声耳语，“我去，这个男的好帅啊！”
　　“求你了，帮我要他微信。”
　　“娘嘞，这腰身比例绝了！”

　　靳成川走向舞台，朝歌手微笑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话筒，音响里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嗓音，“我想把《爱情转移》这首歌唱给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姑娘，谢谢她今晚为我带来的快乐，相识不易，愿我们好好珍惜。”

　　江筱羽看着台上的男人，他站在聚光灯下，从站上台开始，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这里，以至于座下的人都顺着靳成川的视线寻找他口中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

　　音乐的前奏响起，低低淡淡的嗓音通过音响传入她的耳朵，

　　“徘徊过多少橱窗
　　住过多少旅馆
　　才会觉得分离也并不冤枉
　　感情是用来浏览
　　还是用来珍藏
　　好让日子天天都过的难忘
　　熬过了多久患难
　　湿了多少眼眶
　　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

　　他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那里，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露出性感的喉结，动听的嗓音好像可以带人走出迷雾森岭。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在空气中相撞，江筱羽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连手心也渐渐发汗。

　　音乐结束，台下同时响起掌声，只有她还呆呆地坐在那里，靳成川从台上下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傻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他微微皱眉，视线移到桌子上几个空空的酒瓶，“喝了多少果酒？”

　　江筱羽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没喝多少，也就四五瓶。”

　　都是加了冰的，她噬冰，一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靳成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确实，平常这个点江筱羽早都到家了，要不是今晚她两个哥哥都不在，她指定不敢这么晚还在待在外面。

　　江筱羽从椅子上下来，“好。”

　　酒保从远处拿了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子，“感谢这位先生的积极参与，这是送你的一份精美礼品，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靳成川没有动，眼神示意江筱羽接过盒子。

　　上了车之后，她打开盒子，眼神流露出一丝意外。

　　“是什么？”靳成川开着车问道。

　　“一对戒指，”江筱羽把盒子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应该是情侣对戒吧。”

　　靳成川扫了一眼，淡淡说道：“那不是刚好？”

　　“啊？”

　　江筱羽一时没有听懂他说的话。

　　“情侣对戒，你和你男朋友用不是刚刚好？”

　　“男朋友？谁告诉你我有男朋友？”

　　她现在就是想谈恋爱也没有这个胆子啊，江晓和江屿不得砍了她所谓的男朋友。

　　靳成川视线投向她，“你来这里工作的第一天，晚上下班后来接你的那个男生不是吗？”他特意补充道：“我那天在餐厅的二楼吃饭，刚好看到了。”

　　江筱羽的记忆跟着他的话倒退，才想起他嘴里的那个“男朋友”是谁，她笑了笑，扣住盒子，放回礼物袋子里，“靳总，你误会了，你说的那个男生是我二哥，我亲哥。”

　　最后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靳成川的神情一顿，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他扭头看她：“你亲哥？”

　　江筱羽点点头，“对啊，我们家一共三个孩子，我还有一个大哥。”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不过你这年纪谈恋爱确实为时过早。”

　　“还好吧，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大学校园里好多谈恋爱的呢。”

　　靳成川的微微眸光内敛，没再说话，车子重新启动，驶过茫茫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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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江筱羽和苏星月上的是早班，昨天晚上回去以后，江筱羽的肚子就隐隐有些不舒服，从凌晨就开始腹泻，去厕所的路闭着眼都能找到。

　　估计是昨晚和靳成川去酒馆，她没忍住，喝了太多冰的，她肠胃本身就不好，从小到大犯过很多次急性胃肠炎，江晓这才管着她，不然她吃太多冰的。

　　她本来想今天请假的，但是齐薇话里话外都有点不太同意的意思，说今天从京城送了好多货过来，都是一些茶叶和茶具，需要人手清点货物。

　　江筱羽只能拖着身子来上班了。

　　早上到店里的时候，苏星月一下就看出来她的脸色有些不好，面色特别差，她有些担心，“小鱼，你请假吧，我去给齐店说。”

　　江筱羽摇摇头，语气有些虚弱，“没用的，还是别去了吧，我早上已经说过了，她没同意。”

　　“那你....”

　　“没事，我早上来的时候已经吃过药了。”

　　苏星月只好作罢。

　　早上的时候货还没有到，江筱羽躲在二楼的会议室趴着休息，肠子只感觉好像被死死拧住了一般，疼的她发汗。

　　模糊中，手机发过来好几条消息，是雷萍发的。

　　【你人呢？】

　　【货已经送到了，好几箱子茶叶，赶紧来点货。】

　　江筱羽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从楼上下去。

　　雷萍站在大厅，面前是一箱箱的茶叶，苏星月把茶叶从箱子里搬到仓库里，看到江筱羽从楼上下来，语气有些嘲讽：“我说一上午没见你人去哪了，年轻人别总想着偷懒。”

　　雷萍也不过中午才来，就说一上午没有见过江筱羽。

　　但是江筱羽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她质辩什么了，苏星月替她打抱不平，“小鱼身体不舒服，而且----”

　　她还想说些什么，江筱羽拉了拉苏星月的手，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江筱羽没有太多的力气，只感觉身体软的要命，她弯腰从箱子里取出两盒茶叶搬向仓库。

　　“一次多拿一些，你这样两盒两盒的搬得搬到什么时候去，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回去，别拿着一天的工资，结果什么都--”

　　“雷姐，”江筱羽看向她，苍白的面容上是冰冷的视线，“你能不能安静一些？”

　　女孩秀眉轻拧，眼神像带着刀子一样轻轻扫过她。

　　雷萍被这眼神刺了一下，不觉噤了声。

　　江筱羽把手中的两盒茶叶搬到仓库，苏星月跟在后面，雷萍看着她们的背影，想到刚刚自己的没骨气，越想越气。

　　视线一瞥，看到靳成川带着客人从茶馆的大门进来，她换上笑脸赶忙迎上去，“靳总，喝茶吗？”

　　靳成川点头，刚抬脚，一楼的仓库传来一声惊叫，带着颤抖的声线。

　　“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