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知》云托月

161、血 这一声“皇

　　这一声“皇嫂”，让庞贵妃怔了怔。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自己口口声声唤着“妹妹”，而赵悦，却始终唤她“娘娘”。
　　显见得是不愿亲近。
　　此时唤她“皇嫂”，想必是提醒她：你只是皇上的妃子，莫要以公主的姑姐自居。
　　庞贵妃明白了。
　　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心中怒意渐盛。
　　她暗暗咬牙。
　　我一直奉承于你，是因这事原是我家理亏。你难道以为是太师府比南清宫低一等不成？你倒好，竟这般不识抬举，甚至将我弟弟比作脏污之物。
　　你便是公主，我也是贵妃，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
　　你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既如此，那便说不得了！
　　她眉头一皱，痛呼一声，捂着肚子慢慢软下身去。
　　身边的侍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娘娘，您怎么了？莫不是动了胎气？”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庞贵妃的声音发颤，“快去请皇上！”
　　变故来得突然。
　　赵悦一惊，下意识伸手想去搀扶。
　　手在将伸未伸之际，忽然顿住。
　　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将贵妃方才的言行复盘了一遍，瞬间，了然。
　　孕妇腹痛，此等大事，第一时间不是该宣御医吗？
　　为何着急请皇兄来此？
　　这是……要准备开演，请观众入场了？
　　她缩回手，冷眼看着贵妃由侍女连拖带抱地扶入内室，躺在床上，口中痛呼不断。
　　宫人速去请了仁宗，又有人去宣了御医。
　　仁宗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
　　闻此噩耗，御笔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匆匆而来。
　　伴驾的陈琳年岁大了，着实有些赶不上，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眼瞅着圣上明黄色的衣角转个弯便不见了，慌得他一迭声喊：
　　“你们快跟上！快点跟着圣上！”
　　心中一个念头升腾而起——是时候告老还乡了。
　　仁宗迈入千春殿时，庞贵妃已在床上喊了半晌，此时颇有些气力不济。
　　听得传报皇上驾到，立时强挣扎着又喊了起来。
　　“我的肚子……肚子好痛……皇上……”
　　仁宗心急如焚，几步来至床前，一把将贵妃的手握在手中。
　　见她额头冷汗涔涔，他慌道：
　　“怎么回事？爱妃如何这般光景？跟着的人是怎么伺候的？！”
　　宫人立时跪倒了一片，磕头如捣蒜。
　　千春殿掌事宫女明珠回道：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娘娘今日一直好好的。只公主来宫中坐了片刻，同着娘娘品茗。娘娘刚饮了几口，便成了这般模样。个中原因，奴婢等实在不知！”
　　“皇上……”庞贵妃气若游丝，声如蚊讷，“别怪公主……是臣妾强人所难……”
　　仁宗眉头皱起。
　　此时才注意到缩在一角的赵悦。
　　正要开口相询，却见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摇摇晃晃似是站立不稳，却还要挣扎着行下礼去。
　　只是刚一动作——
　　“噗！”
　　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离得近的几名宫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