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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世的瑶姬 我在非常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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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非常艰难的环境下写这本小说。说环境艰难,因为我正在经历人生中的困境。这个困境我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造成的?也许是因为我自己的骄傲,所以上帝要叫我自作自受。也许这跟我的骄傲没有关系。普通人的一生,本就在“活的卑微”与“自命不凡”中反复挣扎。我不会对我的骄傲感到抱歉,因为那是我生而为人的尊严。所以当下的困境,并不是一个果,而是一个因。上帝把我放在这样的环境里,叫我自己走出来。谁知道会不会成为下一次骄傲的资本呢?我的思绪变得模糊。我听见窗外的风声。我知道现在是深夜了。我正在等待入睡。而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睡着?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梦泽中,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山间云雾缭绕。空气有一些微微凉。我站在山脚下。草皮长得很好,郁郁葱葱的。我的鞋子好像被打湿了,粘在草地上动弹不得。眼前有一条河,从山上流下来。河水有些泛黄,河里还有一些大石头。林子里有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我想应该是一群喜鹊或是画眉。忽然我看见河对岸有一个人,穿着红色的朝服,竖着高高的发髻,脚下踩着古人才穿的那种云履,打扮非常之复古。我就想到了汉服秀。有次去洛阳,满大街都是穿着汉服的贵妃、官家小姐。就是遇见了穿汉服的男性,也都打扮成锦衣卫一身黑,或是扮成皇上,穿上龙袍,带上龙帽,只是一看便知是假的。倒还真是没有看见过穿成这个样子的男生。干干净净的,气质儒雅。实在是我喜欢的理想型。他好像也看见了我。因为我听见他叫我神女。
“神女。”他朝着我叫道。
“你是谁呀?”我侧着头俏皮地问到。
“我是楚襄王。”
“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来见你。”
“嗯?”我征了一下,又觉得好笑。一个俊美的男孩子,打扮成古人的模样,在河对岸跟我说话,告诉我他来见我。可我想,我有什么可见的,我们又不认识。
“你来见我干什么呀?”我问。
“我来娶你。”
“噗嗤。”我笑出了声,说道:“我可是不婚主义哦。”
“我知道。”
“那你还这么说。”
“我要娶你。”一个身高八尺、气质儒雅的古装美男子,对我说这样的话,怎么也应该感到开心吧。不不不,我并不开心。我才不想结婚呢。伺候老公,哄熊孩子,这种事情谁愿意做谁做,反正我不愿意做。看见我面露难色,不为所动,他一个凌波微步,跨过了河面,来到我面前。这么忽然的一下,我有点呆住了。他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我,那么明亮,让人觉察不出一点坏心思,像是天上的星星,深邃而温暖。我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不想嫁给我吗?”他问。
“我怎么回答你啊!”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想结婚。”
“原因呢?”
“没有原因。”
“这可不对噢,人干什么事情,总要有一个原因。”
“没有原因。”
他用撒娇的语气说道:“哼,就是故意不告诉我。”
“我没有。”
“那你说说原因。”
好像被逼到一个墙角,今天不给个交代,这个坎就算是过不去了。
“我恐婚。”
他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这样很好,我不喜欢男的追根究底,显得特别没有素质。
“楚襄王二年,我和宋玉游高唐观,在梦中见到了神女瑶姬,她指示我,来此见你。”
“噢。”我心不在焉,脑子里在想,神女瑶姬是谁?她为什么又叫这个人来见我。
男人好像能够读懂我心中在想什么,说道:“瑶姬是巫山神女,掌管婚嫁的主官。”
“可我知道的是,掌管婚嫁的是月老。”
“月老是牵线的。瑶姬才是主官。”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主官负责做决定,月老负责执行决定。”
“你的意思是,月老只是个跑腿的。说了算的是瑶姬?”
“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忽然对瑶姬肃然起敬。“瑶姬真厉害,可以做主官。她是怎么做上主官的呢?”
“她当上这个主官可不容易,你知道瑶姬的故事吗?”
“不知道。”
“她本是炎帝的小女儿,未嫁而逝,死后精魂不散,化作了巫山的神草。天帝看见她就喜欢,便命她做了掌管婚嫁的主官,封为巫山神女。”
“哇塞!”我只有哇塞了,“未嫁而逝,就是一辈子都没有结婚啦!”
“嗯。”
“这是我的梦想啊!”
“你的梦想?”男人不解地问。
“是啊,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不嫁人。”
“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一个人没有烦恼呀!”
“一个人也有烦恼,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可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别人无关。”
“与别人无关的烦恼,就不是烦恼了嘛?”
“嗯。”
“为什么?”男人又问。
“我的烦恼我可以自己解决。解决了,就不是烦恼了。”
“怎么会没有关系。你的烦恼和不开心,本就是别人带给你的。”
“但是我自己可以解决。”
“你自己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解决不了的就不解决,但我还是一个人,清清静静的。”
“你不喜欢朋友吗?”
“从小我就一个人。”
“没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
“那你确实挺孤单的。”
“可我习惯了。”
“你没有体会过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怎么能说一个人就是最好的?”
男人的话启发了我,我没法辩驳。但马上反应过来,说到:“两个人在一起不快乐。我爸妈就经常吵架啊,我没觉得他们快乐。”
“你只是记住了不好的记忆,而没有想到,大部分的时候,他们都是快乐的。”
“可我印象里,他们吵架吵得很凶。”
“天天吵架吗?”
“也没有天天,就是隔一段时间就会吵一次。”
“隔一段时间是多久?”
“最早的,印象是我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刚记事,他们吵架把家里的玻璃茶几打碎了。”
“你怎么记得的?”
“跟你说,我那时候刚记事。”
“然后呢?”
“上小学的时候,他们也吵架。”
“为什么?”
“当时家里在盖房子,我们在租的房子里,他们吵的可凶了。”
“嗯。后来呢?”
“后来我长大了,他们还吵。昨天还吵架了。”
“你伤心吗?”
“我当然伤心了。十几岁的时候,我跑到房顶,就想跳下去。”
“为啥没跳呢?”
“我想从三楼跳下去,肯定死不了,摔骨折了我连路也走不了,还会一直疼。我就不想跳了。”
“你很聪明。”
“我聪明吗?”
“你很聪明啊!做事情会考虑后果。”
“当然要考虑后果啦!”
“所以你不应该因为他们吵架而不结婚。”
“啊?我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考虑了后果,就知道一辈子不结婚,是什么后果。”
“当然就是没人和我吵架,我一个人开开心心心地过一辈子啊!”
“不是。”
“你不用说了。我不用你说服我。”
“刚夸了你两句,就骄傲了?”男人说。
“我没有骄傲。”
“那你听我说完。”
“噢。”
这个男人说话,自带有一种不可置否的信服力。若是平常,我断是不会听的。
“不结婚,没有老公,不会有人和你吵架,可也不会有人关心你,爱护你,心疼你。你人生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扛,你确定自己要过这样的人生吗?”
“你怎么知道有了老公,他就会关心我,爱护我,心疼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我爸妈都不曾这样对待我。他们只是要我好好学习,上重点大学,有好工作。”
“那这就是他们的不是了。”
“不许你说爸妈的坏话!”
男人被我严正的抗议打断,表情一愣,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还是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好好学习,上重点大学,有了好工作,再嫁个好老公,有自己的孩子,过幸福的一生。我的意思是,爸妈的话没有说完,只给你说了一半。”
“可是爸妈并没有跟我说后半段。”
“后半段的人生,要你自己去写。”男人说话的样子,特别像个哲学家。
见我不吱声,男人接着说道:“选择一个人过,没有烦恼,平平静静地,未尝不好。两个人在一起,两个活生生的生命,都有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当然免不了吵吵闹闹。但有人陪伴,互相扶持,这也是一种人生。”
我对这个男人的逻辑体系产生了敬意,但迅速反应过来,理智占领上峰,这不过是他的话术,便道:“不要给我洗脑。”
“没有洗脑。”
“那未嫁而逝的瑶姬,就一辈子没结婚,不就过得很好。”
“她过得好与不好,我不能断定。但是未嫁而逝,一个美丽的生命未完成,死后精魂不散,成了巫山神草。如果不是有怨,又是什么呢?”
“所以天帝命她做掌管婚嫁的主官,叫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啊!”
我们的观点在这一刻达到了一致。
“现在要搞事业,没空结婚。”我说。
“搞什么事业?”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古代女的不用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可以了。现代女的都得是职业女性,先上学接受高等教育,再上班接受社会教育。上了几年班以后,就面临职业晋升的问题,我现在就在这个关键点上啊!所以我得先把职务提升了,再考虑结婚的事情。”
“可是结婚和你搞事业并不冲突。”
“一心不能二用。要搞事业就要集中精力。”
“你这个女孩还真是有意思。”
“怎么了?”
“没想到转世的瑶姬,是一个事业狂。”
“转世的瑶姬?你说我是瑶姬转世?”
“嗯嗯。”
“天啊!”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这样泄露天机,不担心被雷劈吗?”
“不用担心。就是你让我来找你的。”
“什么?Excuse me?”
“啊?什么?”他显然听不懂英文。
“你刚才说你是楚襄王。”
“嗯。”
“要是我没有记错,楚国,那是春秋战国时代了,两千多年了,你怎么还能好好的在这呢?”
“我说的那是我的前世。”
“那你现在?”我惊出一身冷汗,前世,眼前这个人怕不是个鬼?
“放心,我不是鬼。”
“那你是……”
“我是我啊!”
“那我就不懂了,你说你是楚襄王,又说那是你的前世,还说你不是鬼,那你是什么?”
“我是我站在你眼前的这个人啊!”
“那你是谁呢?”
“我是楚襄王啊!”
“啊啊啊啊……”我一阵抓狂,他回答问题的方式,就像鬼打墙,找不到出口。但我决定破局。
“你的陵寝在哪儿?”我问道。
“什么陵寝。”
“你说你是楚襄王,又说那是你的前世。楚襄王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必有埋葬之地。”
“嗯。”
“那你葬在哪里了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说,你要是喜欢我,就告诉我你的陵寝在哪里,怎么进去。”
“你问这个干什么?”男人很警惕。
“放心,我对你的尸体不感兴趣。我就是想进去,挖点宝。”
“你不怕坟墓?”
“怕!那我现在就该怕了。一个自称前世是楚襄王的人,站在我面前,说不清楚自己是谁,又否认自己是鬼。”
“每一个灵魂来到这世上,都有十二个分身。”
“啊!”我惊呆了,这是什么呀?
“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但为了说明我的身份,我只能这样跟你讲,楚襄王是我的一个分身,那个分身已经死了,但灵魂还在,又回到了我身上。”
我感到一阵惊恐,又镇定下来,冷静地问道:“我也有十二个分身吗?”
“神女就是神女。”男人对我投来欣赏的眼光,说道:“理解能力就是强。”
我根本来不及思考是不是又陷入了他的话术,但确实被他吹嘘恍了一下脑子,所以不那么清醒了。
“你当然也有十二个分身。”男人说道。
就像知道猫有九条命一样,突然知道了自己有十二个分身,那种欣喜就像是知道了自己有神奇的法力。
“不过这十二个分身,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读到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会读心术?”我问。
“不会。”
“那你怎么老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呢?”
“跟你说,我从前认识你呢。我们是老相识了,当然知道你常常心里在想什么。”
“你说的从前认识的我,那是不是我的一个分身呀?”
“是。”
“她是谁?”
“这不能告诉你。”
“你刚才说我是转世的瑶姬,又说我们从前认识,那你现在来找的我,是我十二个分身里的第几个我呢?”
“这不能告诉你。”
“好不公平。”
“也只能不公平了。”
“不合理。”
“也只能不合理了。”
“不行。”我用撒娇的语气说。
“那也只能不行了。”男人用撒娇的语气回答到。
“噢。你说要娶我,是因为前世也是夫妻吗?”
男人欲言又止,说道:“你可以自己想象。”
我靠!心中一连串的脏话飘过。
“你知道时间和空间是可以折叠的吗?”男人问。
“知道啊!”
“瑶姬给我指了一条穿越时空的路,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那你来的时候,带的有青铜器的盘子吗?”
“带那些东西做什么?”
“你可不知道,青铜器文物,在这个时代,可是无价之宝。带了青铜器穿越时空,你落地就是亿万富翁,那我闭着眼睛都愿意嫁给你。”
“没带。”
“好吧。”我就知道,这个人看起来傻傻的,不像是带了钱来玩时空穿越的样子。
“我觉得和你说话很舒服。”我说。
“那当然了,我可是楚国的国君,风度翩翩的君子。”
“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叹气道。
“你才不是普通人呢,你是神女。”
“神女?”对了,他刚才在河对岸就这么叫我的。“虽然你说的话十分令人高兴,也十分令人不相信。”我道:“本人自知才疏学浅,姿质平庸,不可能是什么神女的。”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
“我要是神女,我还能在这儿。”
“那要是神女,该怎么样呢?”
“那我当然是点石成金,先给自己变出一堆金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接着给自己接个脑机,十万个为什么,辞海大字典,朗文英语词典,万有引力定律,阿基米德原理,元素周期表,培养皿无性繁殖,这些知识全部搜罗到脑子里,考试的时候,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神女是有自己使命的,可不是你理解的只会变魔术、只能当学霸。”
“使命?这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的革命和现代。”我问道:“你确定你是在一本正经地说话吗?”
男人笑了。说道:“现在你还不懂,但是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我觉得你是骗子。”
“我不是骗子。我骗你干什么呢?”
“谁知道你骗我干什么。”
“那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可以得到吗?”
“暂时,没有吧。”我不确定。
“叮铃铃……”闹铃响了,我从睡梦中醒来,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顶上有一个圆形吊灯,我拉了一下床头的灯绳,灯亮了,好刺眼。刚才做的那个梦,一个俊美的中年男人,叫我神女,要娶我为妻,还说人有十二个分身,这是真的吗?这怎么跟做梦一样呢?我掐了一下自己,真的是做梦,没错。现在醒了,身边没有俊美的中年男人,只有一个还在睡梦中的小花猫。
“咪咪,咪咪,快醒醒。”我摇了摇小猫。它不情愿的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闭眼睡了。
“咪咪,咪咪,我跟你说,刚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个人,长得又高又帅,他说要娶我为妻。”
咪咪根本没搭理我,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咪咪,咪咪,你快醒醒啊,你说我怎么办呀?”
“喵!”咪咪被吵得不耐烦了,撑起四条小腿,身子往后一撅,伸了个懒腰,踩着猫步,从床上优雅地一跳,下床去了。
我起床上了个厕所,回到卧室,感觉好困,又一头栽倒在床上,我又睡着了。只是那个梦再也接不上了。我呼呼地睡了过去,直到被咪咪挠醒。看了一下手机,竟然8点50了。“迟到了!”就跟屁股上被扎了一针一样,条件反射似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了秋衣秋裤,毛衣毛裤,擦了把脸,扎了头发,飞也似的冲出了家门,在还没有五分钟的时间里,这一切的发生了。咪咪趴在沙发的梆子上,眯缝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我这小主人今天上午迟到的生死大事,完全与它无关。真是薄情寡义的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