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真阴魂不散 ...
-
微风吹过，柳枝上冒着新长出来的嫩芽，随着风轻轻摆动。
“安安，看，这是千纸鹤哦。”女人坐在草地上，怀里抱着个白嫩的小孩子，孩子抓住她手里折的千纸鹤，细细打量，“妈妈，它怎么没有羽毛啊？”
“有羽毛的是鸟，它们可以乘着风飞到它们想去的地方。”
孩子低头，皱起了眉头，“它不会飞吗？那它就没有朋友陪伴了。”
女人拿起新折好的纸鹤，纸鹤的翅膀随着风摆动，“虽然它不会飞，但是在夜晚，它会飞到我们安安的梦里去，给安安带去好梦和快乐。”她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这样的话，安安就是它的朋友了哦。”
“嗯。”孩子点点头，“我会一直做它最好的朋友。”
“永远不抛弃它。”
画面中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渐渐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了，远处有一抹白光，慢慢放大，放大……
林弥安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无限放大的人脸，由于距离过近，看着像一张拍扁的大饼。
婴灵眨眨眼，呲牙笑笑：“醒的很及时嘛，我的口粮。”
“……”砰的一声，一道黑乎乎的身影从床上瞬间飞了下去，砸倒了一排书架。
林弥安坐起身，拍拍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扰人清梦。”
房间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婴灵坐在地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这时玻璃瓶打碎的声音打破了这阵诡异的安静。
问川穿着白大褂，推推金丝眼镜，轻咳一声：“那什么，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劲挺大。”
“？”林弥安这才发现屋子里站满了医护人员，而他自己身上插满了医疗器械，刚才一脚正好把一边的药瓶给踢翻了。
那婴灵盘腿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周遭人就像看不见他一样。
问川走上前来测测他的体温，又看了一下仪器上的数据，才松了口气：“身体素质果然是不错，数据完全正常了。”
林弥安整个人现在是发懵的状态，他皱着眉看看问川，又看看地上挑眉笑的婴灵，“你……”
“我什么？我为了照顾你已经好几天没睡觉了，既然你醒了，就别拦我下班回家。”问川把他身上的仪器一个个拆下来，推推眼镜，潇洒地溜了，压根没打算听人把话说完。
其他医务人员见头头都走了，对视一眼就抱着仪器麻溜地全跑了。
一瞬间的功夫，屋里就剩下了一人一鬼。
婴灵盯着人都走完，才回过头来，舔舔嘴唇：“你可知忍住不吃他们有多难吗？”
林弥安像是刚睡醒的猛兽，猛地暴起，机械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眼神狠厉：“你若是敢伤一个人，我绝对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婴灵低下头轻笑，红发落下挡住了他的表情，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上林弥安的腕骨，这人说话像是下蛊，每个语调都带着钩子，“可是，你杀不了我，又能怎么办呢？”
碎发中露出他具有侵略性的眼睛，他似乎毫不在意那只手会随时掐断他的脖子，冰凉的手一点点敲打着对方的手腕。
“自信是你很大的优点。”林弥安笑了，他笑得那么动人，像是初雪融化一般，可是他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双目相对，气氛似乎剑拔弩张。
可是谁都没有动作，就这么对望着。
良久，婴灵手上用力挪开了林弥安的手，欺身上前，“就这么有把握？那我等着。”
话毕，就如没来过一般瞬间没了踪影。
林弥安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半晌，站起身走了出去。
屋内的窗帘卷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似是被风刮了一下，帘尾晃晃，渐渐平静下来。
老何正在那指挥人员分析白马山资料，突然看见林弥安走过来，一把推开身边的人，高兴的就差蹦起来了。他走过去拍拍林弥安的背，“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嗯。”林弥安点点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想想说：“我需要回家一趟。”
老何一愣，这是林弥安第一次说要回家，原因很简单，他家里就他一个，没有回去的必要，所以他基本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在科研所过的。
“好啊，回去看看也好，需要我……”
“我自己回去就好。”林弥安扯扯嘴角，笑得难看死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个人回家。”
“你别这样说。”老何想安慰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谁知刚拍了一下就感觉到胳膊一阵刺痛，转眼间就连台都抬不起来了，“哎呦，哎呦，怎么回事？”
旁边的小科员见状一笑，“所长，您该不会是痛风犯了吧哈哈哈。”
“去你的，我风华正茂，痛什么风？”
林弥安冲他点点头，冲着正前方的墙直直地走了上去。那墙在有人经过的一瞬间快速虚化，转化成了一扇镂空的门。推开门，正好是杭州街区，而在外面看去这里不过是一间简陋的发廊而已。
街上人来人往，刚下过雨的街道透着泥土的潮湿气，使人心情舒畅得很。
林弥安很少会在街道上这样漫步，因为他能看到繁华表面下那些不甘的魂魄，每次出现在嘈杂的市区，他都会被那铺天的哀嚎声震得心神不宁。那些游荡在亲人身边不愿散去的游魂，他们日日都在哭喊，却会在一天天的时间中消磨意识，最终消失在世界上。
他见惯了恶贯满盈的怨鬼，却唯独见不得生离死别。
好在今日的街道空空如也，给了他难得的清静。
这样走着，却被突然出现的小孩撞得踉跄了一下。林弥安站稳身子，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别跑！站住！快帮忙抓住他！”好多人在呼喊，一个少年怀里不知抱着什么东西匆匆忙忙地往一边窜了过去，正巧撞上林弥安。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也不喊疼，只缓了一会就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仔细看去，他脸上似乎还有几道新鲜的伤口。
“喂！”后面跟上来的几个男人停下来喘了口气，有人推了一把一边站着的林弥安，一脸蛮横，“你眼睛瞎吗，看不见他是偷东西的，不知道拦一下？”
“哎哎哎，别这样，人家或许是没缓过神来。”
有人拉住他，“赶紧追吧，一会真追不上了。”
男人往一旁吐了口唾沫，“真他妈晦气！”接着就又追了上去，只是没跑几步就掉进了井里。
林弥安默默收起自己的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掉个井而已，反正死不了。
“老李！老李！救护车，快打救护车！”但身后的哀嚎声叫他停住了步伐。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回身。
只见井内惨死的魂魄慢慢飘了出来，胸口处被人挖了个血洞，正在突突的往外冒血。
林弥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蹲在井边往下看，他银白的眸子看见那人躺在井底，胸口被一根钢筋贯穿，血流满了井底。
“啧啧啧，死的可真惨。”
林弥安转过头，看见一边飘着的婴灵，瞬间明白了过来。他一把掐住婴灵的脖子，“是你干的！”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周围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在他们眼中，林弥安正揪着一团空气说话。
“这人神经病吧？”
“离他远点，我看他脑子有点问题，可惜了，长得倒挺精神的。”
“哈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婴灵抚摸过他的脸颊，“你可是要被人当成疯子了呢？”
林弥安盯着他，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一眼井边，拖着婴灵就往一边走。
婴灵无所谓的被他拽着，笑：“我帮你报仇了欸，你怎么不感谢我？”
直到走进一条无人居住的巷子，林弥安才停下脚步，回身一脚踹上了他的胸口，将人给踹飞了出去。他一步飞身过去，双手拎起婴灵的领子，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我说过，你敢伤一个人，我就会让你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这种不痛不痒的吗？”婴灵抓住他的手，“我是在帮你啊，你凭什么打我？”
林弥安盯着他，冲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若是普通人，这一拳下去估计已经掏出来一个血洞了，但婴灵只是皱皱眉，“你真的很是无礼。”
“我想我应该教教你对待神灵的礼节。”他抬眼，一节一节掰开林弥安的手指，“以免你这渺小的人类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明明是你把他推下井口的，又哪来的脸面教训我！”婴灵盯着他的眼睛，“别拿你那伪善的言论恶心我，都是一种人，装什么圣人。”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接连响起，阳光掠过楼层，在这狭小的巷口略微停留，慢慢的只剩下了黑暗。
外面人渐渐多了起来，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奋力救人，警察围起了现场，正在进行现场采集。
两个人对峙良久，最终在警察的询问下分开，“哎，先生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林弥安闭闭眼，转头微笑：“没事，摔了一跤。”
婴灵放开压着他的胳膊，轻蔑一笑：“伪君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