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血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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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你，我应该已经死了。”
玛奇睁着她那双漂亮的棕眼睛，琥珀色的虹膜像是流淌的蜜浆。
她抿了抿嘴，抬起眼：“谢谢。”
苻伊笑笑，摸摸她的头发，紫色的头发有点炸开，毛乎乎的。
那天最后是莉莉来找的人，把她从地下室里抱了出来。
出来后她就发了高烧，整整烧了两天，意识无法连贯成完整的片段，只剩下破碎的画面。
她好像看见了派克，画面里有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关切地看着她，看见了窝金，他看起来有点难过，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容，她无法一一分辨。
黑色的眼睛，有一双黑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像水晶一样剔透。
她重新坠入黑暗。
那些和她长着一样的脸的人发出尖锐的叫声，嘲笑她这一切只是幻觉，是死前的走马灯。
她的身体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腐烂死亡，总有一天梦会醒来，她会重归于虚无，困在死去的身体里腐烂。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的流逝变得扭曲起来，她已经无法分辨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三天？四天？或者更久。
「你害怕吗？」“她”走了过来，捧起了她的脸，将她的头扭向一边，看着不断消失又出现的幻觉，「可没有这一切你也不会在这里。」
苻伊想，可她也不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她本来活得好好的，在属于她的世界。
「你已经死了。」
“害怕是一个人拥有的正常情绪，是生物的本能，”苻伊顿了顿，让自己的声线不再颤抖。
说不痛苦不害怕都是假的，在未知面前人是如此渺小，怎么可能不害怕。
「你该庆幸自己有继续的机会。」
是了，即便如此，她依然想活着。
那身影停顿片刻，最终消失在了黑暗里。
沉寂的黑暗开始沸腾，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是沙漠里蒸腾的海市蜃楼，融化扭曲成漩涡，遮天蔽地的向她扑来，像是风一样穿透了她，只剩下刺骨的阴寒。
她看见自己的双手从指尖开始，有什么一圈一圈地爬了上来，黑色的纹路像是虫子一样蚕食着皮肤。
它们蠕动着，虚浮在空气中，水面泛起的涟漪，随后轻轻贴在了她的皮肤上。
覆盖上的一瞬间，像是有烧红的烙铁落在了身上。
苻伊尖叫出来，抱住自己，在地上蜷成一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发出不堪承受的悲鸣，细胞在剧痛下凋亡，一点点钻向骨血深处。
意识在疼痛之下模糊，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一”
“小一！！！”
光线刺破黑暗，灼烧的痛感从指尖消退。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库洛洛在她的床边，看起来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
紧接着，她又听见吸溜鼻子的声音。
不是好像，他就是在哭。
库洛洛……库洛洛？
她忽然清醒过来，一把坐起来，抓住了他，指腹传来麻布粗粝的触感，透过衣服，温暖的体温传递到手上。
感谢老天，她终于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地方。
突然之间，视野的边缘变得黑暗，她一个不稳向前栽去，库洛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慢点，你才刚醒！”
“嗳呀，对不起，”她笑道，“早上好呀，库洛洛。”
库洛洛瞥了她一眼，眼底的意思写得清清楚楚——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对不起，下次有事情我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苻伊迅速勾住他的手指，讨好地眨眨眼，“这次事发突然，没能来得及。”
“……认错倒是挺快。”
她吐吐舌，这种时候还是坦诚比较有用。
“说起来你梦见了什么？”库洛洛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你睡着的时候很不安稳。”
“唔，好像是什么……说谎？你被什么缠住了吗？”
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下来，她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一缩。
皮肤似乎又开始灼烧起来，脑海里残留的痛感提醒着她，或许那一切并非是梦魇，有什么真的发生了。
库洛洛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依旧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腕，轻声道：“真的没事吗？克雷默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事。”
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到曾经的世界了，早就回不去了。
手腕被抓得有点紧，苻伊有些不安地叫道：“库洛洛……”
一直盯着她的黑色眼睛忽然泄了气，库洛洛没好气道：“算啦，醒来就好。”
苻伊松了口气，看起来应该没把自己的老底倒干净，她伸了个懒腰，说道：“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库洛洛松开她，伸出手胡乱捏了她的脸两下，笑道：“没关系，看在你睡了三天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了。”
“几天？”
“三天，今天是第三天了。”库洛洛眨眨眼。
......三天？
完蛋，飞坦。
她连滚带爬从床上跌下来，直直向门外奔去。
三天？她睡了三天！她把飞坦一个人撂在气炸的克雷默那里三天？！
还有玛奇，玛奇和窝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库洛洛，我先去找一趟飞坦，他在家吗？”她飞快蹬上鞋，“啊，对了，还有玛奇，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才刚退烧，慢一点！”库洛洛匆忙赶上来，稍微喘口气，“玛奇没事，她已经可以下床了，飞坦现在应该在诊所，这几天都是他在去。”
诊所？
苻伊开始冒冷汗，那她跑过去好了。
“不要着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是莉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厅里，正微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莉莉抿了一小口水，眨眨眼道：“这次克雷默做得过了，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的小朋友不会和你经历一样的事。”
太好了，她松了一口气，感激道：“谢谢！”
“好歹吃了那么久你做的饭，”莉莉笑笑，“醒来感觉怎么样？”
苻伊想起最后幻觉撕裂的那一刻，她左手的手指不自觉勾了勾。是的，明显有什么不一样了，从她离开克雷默的时候开始，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能清楚地看见莉莉周围有像“气场”一样存在的东西。不，应该说以前就有，只是她现在才能看见罢了。
刚才说话的一瞬间，莉莉就像突然出现一样，从完全不会让人注意到一下子强势的让人无法忽略。
她微微垂下眼，不是突然出现，而是原本就在那，只是藏匿了气息。
“小一。”
库洛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愣神，苻伊抬起头，歪了歪脑袋。
“我和你一起去。”库洛洛轻轻拽了拽苻伊的手。
“不行。”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苻伊转过头，看见莉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莉莉，我不会有事的。”他跑过去扑进莉莉怀里，蹭了蹭，撒娇道。
“你还没有准备好。”她温柔地说道，随后抬起头，示意苻伊离开。
趁着这个机会，苻伊轻手轻脚地跑出去了。
“叩叩。”
她敲了敲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打开了。
“苻伊，你烧退了？”奥罗拉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白色的发丝从耳旁滑下。
看见开门的不是克雷默，苻伊悄悄松了口气，侧身钻进了诊所，问道：“奥罗拉，飞坦在吗？”
“在手术室——”布莱克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挥挥手里的报刊，嬉皮笑脸道，“先生突然决定加快你们的学习进度，飞坦这两天加班加点干活呢。”
苻伊一僵，匆忙加快脚步。
加班？完蛋，她回去要被飞坦追着踢。
长长的走廊，还像她走之前一样冰冷，记忆里的混乱还没有散去，苻伊仍然有点发怵。
她想起来刚才站在诊所门外的时候，这里的散发的气场就像是恶魔的巢穴，布莱克和奥罗拉身上的感觉也强得让她恐惧。她不敢想象，作为诊所的主人，克雷默会有多强。
所有气场像是形体化了一样，在突然之间，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苻伊沉下眼，她不能露怯，至少现在不可以。
吱呀——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手术室的门。
“你来了。”克雷默定定地站在手术台旁边，抱着胳膊，手里拿着止血钳，血液在金属上像小溪一样流淌，从尖端一滴滴落到地上。
“非常抱歉，先生，因为身体缘故前面两天没能来工作。”她看见飞坦站在手术台前，背对着她，右手紧紧攥着手术刀。
克雷默点点头，看起来没有生气的迹象。
“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她这才关上门，快步走了过去。
“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的课程分开进行，”克雷默看着苻伊，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跟着布莱克练习，飞坦由我负责。”
他拿起注射器弹了弹，把气泡赶到前段，轻轻推动活塞，冰凉液体从针管尖端涌出。
“有问题吗？”
她和飞坦对视一眼，两人摇摇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
第二天。
苻伊平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偏头看见手术托盘上需要移植进去尚在蠕动的寄生物，再转过头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看布莱克。
他笑着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
“来，从胳膊上放进去就可以。”
苻伊知道那个寄生物，她在图鉴里看到过，也曾经在动物身上用过，一种拥有致幻的能力的虫子，放进血肉之后会迅速繁殖生长。
经过驯化后的寄生虫可以控制宿主的大脑，吐出一切想要的情报，即使宿主死亡也依旧可以运作。
那是一种非常适合用于审讯的生物，因为繁殖过程格外狼狈。那些重口味的委托人很喜欢这种方式，被折磨得越惨他们越开心。
是的，这里可不是什么正规诊所，除了给奇奇怪怪的客人看病，偶尔克雷默还会看心情给流星街的居民看病。除此之外，各种稀奇古怪的活，比如改造与移植，还有奇罕的药与用具。
她想，克雷默一定和外面的人有联系，而且说不定是什么很大的组织，处理他们的脏活。
流星街是一个几乎与外界断绝联系的地方，在这里处理失踪人口最适合不过了。
一开始她确实是不知道这些事来着，克雷默他们还是避着她和飞坦做这些脏活的苻伊想，她当时是怎么发现克雷默的这些黑活来着？
好像是巧克力。
某一天，她在克雷默办公室的柜子顶上看见了一罐巧克力，要知道，在克雷默这种工作狂得这里看见有吃的是一件很罕见的事，苻伊甚至都没有见到过他在这里进食。
更巧的是，巧克力甚至连牌子她都知道，在来到这之前她很喜欢这个牌子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也存在。
克雷默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问道：“想吃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见过的最多不过是廉价的硬糖。
工业糖精甜腻的味道闻久了令人作呕，但这是他们唯一拥有的，是很珍贵的东西。
说不想吃那是骗人的，但看着克雷默那奇怪的表情，带着点好奇和不怀好意，她咽了下口水，果断摇头。
“好孩子。”克雷默摸摸她的头，难得微笑了起来。
他取下来一块巧克力，撬开手术台上躺着的人的嘴，把巧克力喂了进去。
不消十秒，那人的目光开始迷离起来，格外顺从，问一句答一句。
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直到某一次半夜在诊所后面的垃圾山里发现一张与那人相似的脸。
克雷默同样交易的还有情报与性命。
苻伊回过神，从当初克雷默做事毫不避讳他们的时候，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要面对这一切。
她迟疑地拿起手术刀，最后稳稳地划了下去。
真是上了贼船了……她面无表情地想。
顺着肌肉的纹理会比较轻松，就像裁纸刀划开一块柔软的布。猩红的血珠从刀尖下冒出，像是断了线的手串落在地上，最后汇成河流。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苻伊用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耳垂空空的感觉，原本的耳坠太值钱了，不敢带出来。
她想自己做一对新的耳坠，用来缠的金属丝和耳勾她都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就差找一对漂亮的石头了。
回去让库洛洛给她找新的石头好了，要不是他，她现在才不会和克雷默沾边，也不会把自己的耳坠弄没。
那是她本想悄悄藏起来的，最后一个和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下一秒，她又撇掉自己这种无聊的撒气想法。
太幼稚了，库洛洛又没做错什么。
她垂下眼，用镊子夹起正在挣扎的寄生虫，迅速放到了伤口上。
嗅到血的腥气，它迅速活动起来，不消片刻就已经钻了进去，顺着鼓动的血管游走。
“不错的切口，”布莱克摸摸她的头，满脸欣慰，“接下来学习控制它的方法，好好学着，指不定下次就要自己来了。”
苻伊木木地点头，拼命麻痹自己的大脑忽略那人皮肤下迅速蠕动增殖的臌胀血肉。
“气汇集到眼睛，注意我的操作。”他伸出手指，在苻伊眼前晃晃。
气？
“别这样，我知道你已经会了。”他笑嘻嘻地，“好了，咱们节约时间，你要学的还很多。”
已经学会了什么？打哑谜的人能不能滚出世界。
布莱克微笑着看着她，随后歪头示意她观察手术台上的人。
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苻伊身上的气不自觉汇集到眼睛上，她凝神看去，发现那人浑身的能量跟随着一个凸起开始流动，肌肉里像经络一样游走的能量最终都连接到那个突起——寄生虫所在的位置。
从那个突起到布莱克的指尖有能量连接着，苻伊观察着，如果猜测无误的话，这种虫子是由能量，不，应该叫做气来控制的。
苻伊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开始学习这些，那她的能力肯定已经被知道了。
一醒来就匆忙赶向这边，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好好琢磨过的能力，就就要被当作新的劳动力使唤了？
真是物尽其用。
”这是属于操作系的范畴。”他顿了顿，颇为好奇地凑过来，“对了，说起来你有测试过自己是什么类别吗？”
布莱克一拍脑袋：“哦对，你也不知道怎么测。”
“操作系？”
她迟疑地看了眼布莱克，他端过来一杯满满的水，又从窗台上的盆栽随便薅了片小叶子放在水面上。
“喏，把你的气注入到这杯水里。”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抱着胳膊道。
身体中的气顺着她的意念游走起来，最后灌到杯子里，水中的叶子打着转，从边缘开始焦黄枯萎，最后化成腐烂的黑色，散发出腥异的气味。
“哇哦，”布莱克夸张地叫道，“特质系。”
“特质系？”她问道，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词灌进脑子里，像是要把她淹死一样。
“念能力分为强化系、放出系、变化系、特质系、具现化系、操作系，其中最少见的就是特质系，他们的能力比较特殊，不像其他五种可以被划分归类。”
“特殊在哪里？”
苻伊试图问出更多的情报，哪知道布莱克瞥了她一眼，没有搭理。
“现在还没到学这个的时候，你得等等另一边飞坦的进度，”他摸了摸苻伊的头，看着她一肚子问题的样子，幸灾乐祸道，“先把手头活干完，念能力后面会由奥罗拉一起教你们。”
“来，看见我的气是连接哪几个部位了吗？把你的气放出来，注意不要断掉。”
多说两个字都不会死，她心底吐槽道，但还是依言做了。
夜里，她从一片血肉模糊中惊醒，捂住嘴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库洛洛一条腿还搭在她身上，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翻身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腿上，哼哼唧唧问道：“小一，怎么了……”
苻伊轻轻把他移开，顺手把被子盖在他身上，轻声道：“做噩梦了而已，我出去透透气，你睡吧。”
她出去以后，库洛洛悄悄睁开眼，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
他看见苻伊走到他们的秘密基地，在上面坐着发呆，不知道想写什么。
他想了想，又安静地回来了。
再等等，等到她愿意主动和他讲的时候再说吧。
第三天、第四天也是，所有的实践都和这奇异的能力有关。
每天在手术室的那些人因为反抗而散发出来的气让她感到不适，一天两天，她开始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了起来。
有的时候她会看见幻觉，看见死在手术台上的人重新在自己眼前，半透明的身体和破开的肚皮，猩红色的内脏黏黏糊糊地半坠在外面。
他们张开嘴，深红色的喉咙变成近乎空洞的黑色，尖叫着她为什么杀了他们。
苻伊浑身僵硬，不自觉后退一步。
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都看见幻觉了，她这么安慰自己，设法无视掉那些幻影。
但他们不依不饶，仍旧每天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一周过后，苻伊看着明明每天和她一起在手术室，但是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布莱克，终于忍不住问了他。
“咦，你看见死后念了吗？”布莱克睁大眼，他一拍脑袋，“哎，不过你这弱不经风的样子也难怪。”
他大手一挥：“下次最后一个步骤我来就是了。”
“至于之前的……”黑色的长发从耳畔滑下，他沉思了一会，又道，“我去问问先生，他应该有办法。”
不知道克雷默是怎么做的，反正苻伊后来是没再看见那些幻觉了。
她在结束后去翻阅了很多书，提及念能力的书很少，她也没找到专门介绍念能力的书，只是偶尔会在书籍中发现可能是念能力的东西。
苻伊觉得那些书可能都没放在这里，不然布莱克不会每次看她翻都在那笑。
但是从字里行间还是让她摸到一些痕迹。
奇异的能力，光怪陆离的作用，一个隐藏在传说和奇闻之下的世界渐渐浮现在眼前。
说起来，比起她自己，苻伊更担心飞坦的状态一些，每次他从克雷默的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无论她怎么问，飞坦都不说，问急了就是僵硬的没事二字，叫她不要多管。
给她气坏了。
另一方面，鉴于每一次她去询问能力相关的问题，布莱克和奥罗拉给她的回答都是要等她和飞坦进度统一的时候再进行教学，她只得自己在私下里悄悄研究。
她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
在她注视的位置突然间出现裂缝，空间扭曲了起来，从中间裂开，精准地拦腰斩断她放在那的塑料瓶。
范围在三十米……苻伊微微垂下眼，这是她这些天摸索出来左手可以控制的范围，她还不能准确定义这个能力到底是什么，指尖精微妙的触感，她可以摸到空间的丝线，一层层撕裂拨开，像琴弦一样拨动。
左手和右手上面爬满了印记，一圈又一圈的符文从手背爬上小臂，鸦青色的纹身蔓延整个小臂，每当她使用能力的时候，印记就会浮现。
到目前为止，她都没在书上找到过和这个符文相近的文字或者语言。
右手……右手的能力她还没有摸清楚，每当她尝试的时候，总是还没有成功就脱力得趴下了。
可能是火候还不够吧，苻伊耸耸肩，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够看看右手有着什么能力了。
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时疫逐渐平息了下来。她看着想起来前段时间彻底痊愈的玛奇，看见她爬到窝金肩膀上站起来，像只双眼明亮的小狮子。
时间会抚平一切，流星街顽强地喘息着，在世界阴暗缝隙里残喘，一点点恢复着能量。
库洛洛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他最近正在给清扫战士配音。
“小一，来嘛，还有几个角色你来配好不好嘛，”库洛洛蹭了蹭她的脸，“我一个人配所有角色太吃力了，你来陪我嘛，就当是休息一下了。”
他眨眨眼，黑葡萄似的眼睛格外澄澈。
苻伊听出来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
不要去诊所了。
“唔……最近可能有点忙呢，”她垂下眼，逃开他的视线，“派克应该也可以，我记得她这两种语言也都有一定的熟练度。”
她抬起头，发现库洛洛正在看着她，面上带着担忧。
“你最近好奇怪，小一，”他蓦地拉住她的手，“如果有什么……”
“我没事！”她打断道，蓦地挣脱开他的手。
库洛洛没有说话，似乎有点委屈。
“对不起……”苻伊哽住了，两秒后，她放软了语气，“对不起……我……”
她看着库洛洛那双澄澈的眼睛，感觉嗓子干巴巴的，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危险了，她听见心底的声音说道，如果库洛洛也被克雷默拉过去做他那些人体实验怎么办？
你在害怕，那声音笃定道。
她希望库洛洛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他是流星街的希望，在世界观尚未完全确立的时候过早的接触这些会彻底改变他们的世界。
流星街的环境本来就恶劣，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过早接触黑暗只会彻底毁了他。
总有一天，她要带他们离开这里，在那之前，她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平安无事，还可以享受外面正常的世界。
半晌，她听见自己说道：“对不起……我保证这段时间过后不会这样了。”
库洛洛点点头，凑过来轻轻抱了她一下，她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柔软的黑发。
这段时间，至于时间是多久呢？她自己也不清楚。
隐隐约约的，苻伊又想起来飞坦，他最近脸色很差很差。
既然克雷默他们说的是赶上进度，也就是飞坦也要学会这种能力吗？
想起来自己学会的时候，她感到一阵恶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现在在做的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芬克斯有一次在和他们一起玩闹的时候，悄悄问过她飞坦到底在做什么，说他状态明显不对劲。
“你们可能看不出来，但我是谁，我和飞从小就在一起，他眼珠子一转我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扫帚头的少年咽了口口水，忿忿道，“他就是死倔，憋死了一个字都不说！这谁知道怎么帮他！”
她点点头，是的，飞坦这个糟糕的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哪知道话音一转，他皱着眉头又盯着她，骂道：“还有你，别以为装得像没事人我们就看不出来，派克和希拉念叨过好几次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苻伊头皮一紧，她反复回忆最近和大家一起时的状态，应该没有什么纰漏才对，怎么看出来的？
“我是真没事！”她辩解道，眼看着芬克斯眉头一扬，大有不依不饶的架势，她赶紧转移话题，“飞坦那边我准备悄悄过去看看的，我感觉克雷默有些不对劲！”
“他不对劲不是众所周知的吗？”芬克斯瞪大了眼，无语道，“倒是你，你不怕被克雷默逮着吗！他好可怕，感觉会吃人啊！”
吃人倒是不至于，苻伊瞪着个死鱼眼，罚就罚吧，再吓人也不会有上次恐怖。
即使芬克斯不说，她也会找个时间进去，看看克雷默到底在教些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