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而已》贺冬

1、你好同桌 在

　　在那段漫长又单调的岁月里，我喜欢了你很久很久。——蒋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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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佟是个普通的女孩，要样貌有成绩，要身材有素质。

　　她尊敬师长、孝顺父母、从不会和长辈顶嘴，邻居都夸她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她成绩优异、不逃课、不骂人、不打架，连叛逆期都没有。

　　她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在学校一抓一大把，连她爸妈都认为她没有长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

　　蒋佟妈妈心目中的女儿是能说会道嘴甜、讨父母开心、上台表演不怯场、各方面都优秀的满级小孩。

　　可蒋佟在课上举手问老师个问题都紧张，更别提上台表演。

　　蒋佟特不喜欢六一儿童节，每年学校都会在儿童节组织表演活动，全校师生停课搬着凳子看表演，弹钢琴的、跳街舞、拉丁舞、还有小品，各种节目应有尽有。

　　看完后蒋佟妈妈回家就要开始唠叨。

　　“你怎么不报个节目？”

　　“别怯场啊，胆子大点。”

　　蒋佟：“我会啥呀，我啥也不会，你也没给我报舞蹈班、钢琴班，我去表演胸口碎大石啊。”

　　蒋佟只要一反驳，就有更多话堵她。

　　“说什么呢，我供你上学还不够？照你这么说，演小品那一拨人也报班了？说到底还是你不敢去表演，要是你想演，哪里都是舞台。”

　　“平时在学校一个屁都不敢放，在家跟我顶嘴挺厉害。”

　　“没别人厉害就没别人厉害，死犟什么。我是你妈，我能不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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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她这个天马行空的年纪，满怀对未来希望，生气蓬勃，有长远而伟大的理想，怎么会意识到自己普通，更不会承认自己普通。

　　现在的蒋佟没想过以后会考不上清华。

　　她确信自己是块待挖掘的金子，定会有闪闪发光的一天。

　　她相信她的未来定会一帆风顺，事事遂愿，幸福美满。

　　直到蒋佟遇到了他，她开始反思，也逐渐明白有些事情努力了也没用。

　　“纪珩，你过来，坐这，蒋佟这。”

　　班主任叫住找座位的纪珩，站在讲台上扫视班里剩余的空位，犹豫片刻后将他放在蒋佟的同桌座位。

　　高一刚开学前，记珩父亲请班主任吃饭送礼，特地拜托班主任多多关照记珩。

　　班主任是个怀孕的女人，肚子大的很明显。

　　蒋佟很不喜欢她，她对自己不喜欢的学生态度很严苛，而且自从怀孕后脾气极其不稳定，若有学生撞枪口惹到她，她二话不说直接打。

　　班里无人幸免，蒋佟曾被她用断掉的桌腿摔过手。

　　班主任的鼻子是鹰钩鼻，面带凶像，私下同学们给她起外号叫格格巫，就是蓝精灵里面的坏蛋格格巫。

　　虽然学生们不满于她，却也无可奈何，蒋佟更是不敢对班主任提任何要求，她本来是和好友赵慧约好坐同桌的。

　　记珩脚步停顿站在讲台处，他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眼神瞥向蒋佟。

　　那一刻蒋佟刚好抬头，两人视线交汇，这是蒋佟第一次见到他的。

　　记珩眼神深邃，长相偏硬朗，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不白，他个子已经窜到一米八，长腿长胳膊的。

　　他不好好穿衣服，校服衬衫领口大大咧咧地敞开，裤腿卷到膝盖处，抱着篮球站在讲台张望，显然是刚从球场跑过来。

　　“老师，哪个是蒋佟？”记珩询问道。

　　“那，第三排。那个女生是蒋佟，快去坐。”班主任指着蒋佟，催他落座。

　　“唉，好吧。”记珩轻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朝蒋佟的方向走过去。

　　他不想坐第三排，前排的位置不好。

　　有些老师总是会停在第三排或者第四排，然后胳膊肘压在书立上，对着班上的同学讲课，能一节课保持着姿势不变。

　　在前排没有跑神的机会，还要遭受老师的吐沫星子。

　　但是记珩的父亲开学前刚提醒过他在学校不要给老师添乱，若是被叫家长就要没收掉新买的手机。

　　学习这种事情完全看个人，自己不想学，让他挨着文曲星都没用，纪珩不会主动去问蒋佟题，蒋佟也不会自作多情去教他。

　　他们之间每天就一句，蒋佟的座位在里面，她常会对纪珩说五个字：“让一让，谢谢。”

　　随着与他日渐接触，蒋佟对记珩的初印象从一个长相顺眼的男生一落千丈到“睡神”。

　　赵慧问蒋佟新同桌怎么样时，蒋佟这就有话说了，她声情并茂道：

　　“记珩就是个睡神，数学课睡、英语课睡、甚至语文课看电影的时候也能睡着，他是怎么做到每天都很困的。”

　　赵慧摇摇头感叹：“果真是才华和容貌不可兼得。”

　　蒋佟：“脸又不能当饭吃。”

　　她们两人站在栏杆处闲聊八卦，每个课间她俩都会出来透透气，一起上厕所或者去接水，

　　“那个。”隔壁班的男生轻轻戳了戳蒋佟的胳膊，见蒋佟扭头看他便继续道：“同学，我看挺可爱的，能不能加个qq认识一下。”

　　“啊？”蒋佟先是一脸震惊，因为从来没人找她要过联系方式。

　　男生双手背后，半低着头，食指摸了一下鼻头道：“就是认识一下，别紧张。”

　　他吊儿郎当地站着，不停地抖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围在班级门口的男同学，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我没有qq。”蒋佟说话结结巴巴的。

　　倒不是因为害羞，而是面对男生她就紧张，她讨厌男生。

　　她在小学初中的时候她和不少男生都打过架，男生踹过她凳子、故意在她桌兜里放虫子……总之她不喜欢男生这个群体，包括她的爸爸。

　　蒋佟的爸爸给蒋佟的印象很差，与他生活蒋佟每天都很难过，后来她学到一个词语很适合——窒息。

　　每次和父亲呆在一块，她总会觉得想要逃离，蒋佟的父亲蒋勇和人不如起名，不勇敢、不和善。

　　蒋佟是在蒋勇和的骂骂咧咧中长大，小时候也打过她，长大了好些，蒋勇和不再动手，只是不顺心的时候常常骂她是不是上学上傻了，一天至少骂一回。

　　虽然蒋勇和不再打蒋佟，却还是会打蒋佟的妈妈朱美霞，朱美霞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女人，一旦与蒋勇和吵起来，便难舍难分，谁都不肯认错。

　　蒋勇和性子暴躁，他动手打过几回朱美霞在蒋佟小学的时候，那时两人因为要不要开饭店而吵起来。

　　她们互相骂对方的祖宗，朱美霞打翻了蒋勇和的洗脚水，蒋勇和瞬间恼怒给了她一巴掌。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朱美霞的头上，朱美霞见男人竟然打他，生气地乱抓眼前人的脸，他们忽略了蒋佟的存在。

　　这样暴力的画面对于刚上二年级的蒋佟而言，是巨大的冲击，她是第一次见人打架，还是自己的最亲的父母。

　　她不敢看，蒋佟从吵闹的房间跑出，面对着院墙找个角落蹲下，捂住自己的耳朵，装作听不到声音。

　　但因为害怕而浑身颤抖，她眼泪不知怎么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直到奶奶来了看她躲在墙边，骂她：“蠢得跟猪一样，不知道劝架吗？就知道哭哭哭。”

　　蒋佟的奶奶对蒋佟这个女孩子很不满意，她没照顾过蒋佟，也没给她过什么好脸色，甚至抱一下都嫌烦。

　　第一次吵架在蒋佟奶奶劝架后结束。

　　第二次打架更严重，朱美霞鼻青脸肿，她的弟弟也就是蒋佟的舅舅开车到了家里，抡起酒瓶子要往蒋勇和头上砸，被围观的人劝住，接着他们接走了朱美霞，却忘记蒋佟。

　　围观的人劝蒋佟拦下妈妈，“蒋佟，还不快拽着你妈妈，不然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就没妈了。”

　　蒋佟脑袋里是一片混沌，上气不接下气地哭泣，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用袖子擦掉泪花，眼看着舅舅带走了妈妈，终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都怪爸爸，才会惹得家里鸡飞狗跳。

　　爸爸易怒暴躁，好吃懒做，她一点也不喜欢，她觉着课本里写的父爱如山都是假的，都是胡编的。

　　再加上她的前几任男生同桌都是开玩笑不管别人死活的那种。

　　塞毛毛虫吓得蒋佟嗷嗷叫。

　　藏蒋佟的两百块钱巨额资料费，她慌乱地以为天都要塌了。

　　在教室门上放水桶浇的蒋佟发烧三天，在屁股上打两针才好。

　　但她也不是受气包，那些故意跟她作对、捉弄她的男生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要么和他们打起来，要么直接哭着告诉老师。

　　因为蒋佟成绩好，是老师眼中的乖学生，所以老师会偏向蒋佟。

　　然后那些男生不服气，继续欺负蒋佟，蒋佟再告老师，成了恶性循环。

　　后来，她烦了也累了，最好的方法是不叼他们。

　　在学校的时候，能避开男生就避开，能不和男生说话就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