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春生》跃水成文

3、无头女尸

　　一连几日，都没在卖出去一幅画，乌鸦伏在桌案上：“小洛子，你这营生不行啊，都好几日不见开张了，这盘缠都要见底了。”“总不会饿着你，急什么”。洛文锦摸出几枚铜钱随意一抛“今日定有贵客上门”。“你还会这个？”乌鸦凑过来疑惑问道，“那咱们还卖什么画，学学那个老头咱们也算命，就凭你这面皮咱们也能比他红火”。乌鸦朝前面不远处抬了抬喙，一个写着周半仙不准不要钱的招牌迎风招展，这几日，前来答疑解惑的人络绎不绝。“我刚学的”洛文锦搓了搓铜钱从身后摸出一本书，“这本书花了我五十文呢”。乌鸦听到这话哀叹道：“那你比那个半吊子老头还不如，我看咱俩还是收拾收拾去花楼挂牌吧”。“我可是很有修道天赋的，千年不遇的那种天才”。“是啊，天才快要沦落到喝西北风了”。“你等着吧，今天过后咱俩就不愁吃穿了”。洛文锦把钱币随意扔回钱袋，又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那最好借你吉言”乌鸦嘟嘟囔囔的从他俩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翻出一个小袋子，衔到桌子上打开，熟练的磕了起来。这小袋子是洛文锦给它准备的一些小零食，知道它嘴馋平日里给它打发时间用。
　　乌鸦从火伞高张眼巴巴的等到暮色苍茫，“小子，你说的贵客在哪里，都要散摊子了，夜市都要开始了”。“今天不还没结束么，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期待”洛文锦收拾好摊位朝乌鸦招招手道“把这些东西送到客栈咱们去夜市看一看。走吧。”听到去夜市，乌鸦飞到洛文锦肩膀上：“也许你的贵客在夜市的肉串烧卖煎饼摊呢，要知道缘分妙不可言呐”。洛文锦失笑“我的缘分未必在，但你的缘分一定在那，是吧胖鸟，小心飞不起来。”“我可不胖，小爷还在长身体呢，我可是神鸟，才不会胖到飞不动。”伴着一人一鸟的窃窃私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身形渐渐隐没于暮色街头。
　　夜凉如水，火树星桥，三街六市，商贩走卒，熙来攘往。洛文锦和黑老大乌鸦买了一些小食，便开始漫无目的游逛，随着车马人流真切的感受这人世间的繁华。路过书斋，洛文锦进去买了一些宣纸和笔墨，找了一家茶楼，由小二引着上了楼，点了一壶清茶。站在茶楼的窗前把夜市的繁华之景八街九陌尽收眼底，洛文锦展开纸张研磨，一笔一画勾勒起来。月上天中，洛文锦放下笔，只见夜市繁华之景跃然纸上，栩栩如活。“好！这位兄台当真是妙手丹青，让我杜某叹为观止。”这是一个穿着鸭卵青色长衫留着美须鬓的男子高呼到。“不知这位兄台尊姓大名，在下东城杜家，杜宴安”。男子几步上前抱拳寒暄道。“在下不才，一介行客洛文锦，杜兄称我文锦便是”。二人一见如故，一阵攀谈下杜宴安得知洛文锦住在万金楼客栈，便相约若得闲下次一道饮酒。
　　杜宴安踌躇半响道“洛小弟，实不相瞒，我一见你这画便喜欢的紧，这样那你开个价，舍与杜兄如何？”“哪里的话，这画杜兄喜欢拿去便是，我与杜兄投缘，一见如故，不要提那等金银之物”。洛文锦说着利落将画卷起来递给杜宴安，杜宴安接过一抱拳正色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洛兄弟在这魏都遇上任何困难就到东城府找我杜某，绝不推辞。”说着解下腰上的玉佩递与洛文锦，洛文锦抬手收下“那就在此谢过杜兄了，改日你我兄弟二人在聚吧，天色已晚，文锦就先行一步了”。
　　二人分别，月色如水，夜市已经散了七七八八，街上行人疏疏落落。“这几日有人来买画，差一分你都不卖，怎么今日白赠了。”乌鸦站在洛文锦肩头歪头问道。“有缘不取分文也使得，无缘万金也购不得。再说东城杜家势力不菲，多个朋友多条路么”。“什么有缘无缘，我看你是看上人家的势力了”。乌鸦啐道。洛文锦懒洋洋的“天下攘攘，皆为利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这些都是缘分，你这小鸟懂什么”。“不懂你们人类的冠冕堂皇，七窍玲珑心都得被你们用出第八个心眼子来”。
　　哒——哒——哒——“救命——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啊！”女子一边呼救一边跌跌撞撞的逃跑，身上的衣服满是血水与泥泞，她怀里紧抱着一个东西，像抱着救命稻草，身后一个穿着夜行衣形如鬼魅的人紧追不舍。“砰”紧要关头女子竟摔了个跟头，手中的东西顺势飞了出去，摔落在地上散落开来竟是一副画轴以及一些金银细软。女子慌忙爬起还未站稳，背后的人影已提刀欺身而上，剑飞影落，女子动作戛然而止，鲜血迸溅，身首分离。夜行衣提起头颅，看着因惊骇而死不瞑目的女子双眼道：“和你家小姐团圆去吧，神会保佑你们再无苦难”。言毕踩着血水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那还柔软着的尸身以及散落一地的物什。
　　“前面那个巷子里好像有血腥气，我飞过去看看。”行至中途乌鸦略有不安的拍了拍翅膀说到。“好，我在这等你”。洛文锦听到后一脸凝重，片刻乌鸦飞回来，“是一居无头女尸，但尸体附近有一幅画很像前几日你卖给那女子的那一幅，看身形，那女尸有可能是那日的小丫鬟。闻起来应该死了有一个时辰了”洛文锦凝思一瞬说：“我去把画捡回来，然后回客栈再议”。说着只身进入小巷，只见那画卷和一干金银滚落于在血泊之中。洛文锦走近拾起，却见那画卷不见一丝血迹污秽，光洁如新，仿若不曾经历这一次暴行。洛文锦包好画卷转身就要走出小巷，却眼前一黑被人当头一棒敲晕，目光最后清明一瞬看到黑老大乌鸦也被人捏在手里，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