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金手指被天下人知道了》衡舟舟

8、陵鱼 脚上挂着两

　　脚上挂着两个大活人！

　　这不是要把她的腿扯断吗，温无藏冷汗直流，这桥没塌真是奇迹了。

　　这下面可是万丈悬崖，哪里来的人？或者是妖？怎么就突然出现并抓住她的脚了？

　　温无藏咽下要跳出来的心脏，壮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那两个人长着长长的黑发，似乎裸着上身，没穿衣服。

　　他们的下半身是一条长长的鱼尾……

　　陵鱼？

　　那两个人抬起头来看着她，惨败的脸，浮肿硕大的眼球，脸上还有还没褪去的鱼类特征，极宽的眼距和一鼓一鼓的鳃，比石门上的鱼首石雕怪异上百倍。

　　它们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是被巨大的水声盖过了。

　　不知是不是温无藏眼花，这两只陵鱼的脸愈发奇怪，像一团被水洇的色彩，模糊变形。

　　温无藏疯狂抖动自己的腿，企图将这两个玩意儿甩下去。

　　“温先生，用符——”白望舒的声音远远地传来，透过了刺耳的水声。

　　该死，这种时候怎么用符？一松手整个身体都掉下去了！温无藏试着将手伸进袖子取出几枚符箓，随手拿出一个，也不管是什么符箓，弯下腰迅速贴上那陵鱼的脑袋。

　　在手接触到陵鱼的一瞬间，温无藏感觉手伸进了凉飕飕的水里，顿时天旋地转，眼花缭乱。

　　等等，桥下不是悬崖吗，为什么我会摸到水呢？

　　浸入水中的符箓随即就被冲走了，不知何时，桥下的景色从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变成了哗啦啦的河流。

　　水位线已经上升到了桥下？悬崖下的水涨起来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陵鱼的脸为什么那么奇怪，水下的脸看起来肯定会变形。

　　只见那陵鱼再次抬脸，将头伸出水面，长着腮的半人半鱼面容朝温无藏欺压过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寒气。

　　“你是谁，为什么要踏入这里？”

　　陵鱼……在说话。

　　温无藏惊恐的情绪在也压不住，放声尖叫，脚下木板桥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彻底塌陷。

　　她整个身体坠入水中。

　　这水好凉，冰冷刺骨，宛若阴间冥府之水。

　　温无藏水性极好，但猛然掉进这湍急的河流中，依旧不由得手忙脚乱起来，就在身子差点被冲走时，一只手伸过来有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是跃进水中的白望舒，他一手抓着断桥上没被冲走的麻绳，一手拽着落汤鸡似的温无藏。

　　“地下暗河在涨水！”温无藏挣扎着从水里抬起头，冻得脸煞白。

　　“我看到了。”白望舒浑身湿淋淋，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那两条陵鱼呢？”

　　哎？当她坠入水中，陵鱼就这么消失了。

　　它们的目的，就是要将她拽进水里吗？

　　温无藏感觉身体变轻，她挣脱白子旬的手，自己也抓住一条麻绳。

　　“我们要想办法赶紧上岸，这些麻绳撑不了多长时间。”

　　手里的麻绳已经越来越松，若是麻绳断了，他们两个立刻会被湍急的流水席卷至深不见底的地下，再也无法重见天日。

　　想到家里的孩子们，温无藏闭上眼睛愤慨道，“都怪你们闲着没事找死，还把我赔进去。”

　　“你现在骂我也解决不了问题。”白望舒从水里捞出了一条长长的水草，神使鬼差地讲了一句话。

　　“若是水草能编成桥——”

　　“痴心妄想。”温无藏摇头。

　　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水草真的能救人一命？

　　当时温无藏被白藓虫压在身下，她握住藤脉的那一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希望这些黑血管藤变长撕裂白藓虫。

　　于是黑血管藤真的如她所愿，杀死了白藓虫。

　　白藓虫临死前说，它想被温无藏“用自己的方式”杀死。

　　这就是她“自己的方式”？

　　难道，她那不可告人的天赋又被挖掘出来一些——不仅可以和世间万物交流，还可以操控唤醒它们？

　　若潜意识可以唤醒并操控生灵的话……那么我温无藏，希望这些水草可以立刻变长变多，像一座独木桥，能让我们攀附过河。

　　四周湍急的河流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呵，自作多情。

　　正想着，水面莫名升起了很多泡泡。

　　猛然间，一条硕大无比的水草露出水面，这水草约有十多米长，成年人腰身粗，像一棵横贯于水面的树……

　　而这棵水草还在不断延长，直到它生长至对岸。

　　二人呆愣了片刻，旋即像扑向救命稻草般抓住水草，在水里慢慢挪动至对岸。

　　艰难爬上浮岛后，白望舒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沾满泥草，却流露出难得的笑意，话语也柔和起来。

　　“方才是怎么回事？”

　　“神显灵了吧。”温无藏佯装什么也不知道。

　　断掉的木板桥彻底被湍急的河流冲走，无影无踪。

　　“桥没有了，我们没有退路了。”白望舒将目光投向身后的浮岛。

　　两人踏上的岛，四面被河流包围，已经从浮岛变成一座真实的小岛。

　　脚下的软泥上铺着一层薄草，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周边分布了大大小小多个小湖泊，整片岛宛如一个小型沼泽，唯有小岛尽头矗立的白色尖顶状建筑有些古怪渗人。

　　这里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泊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只见早就过桥的陈徽、成棠等人，直愣愣地围在这些小湖泊附近，站姿僵硬，像在围绕着湖泊进行着什么诡异仪式的信徒。

　　他们低着头，专注地注视着湖泊，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将他们吸进去。

　　“喂，你们怎么了？”

　　温无藏想起自己坠水时，岸上空无一人，无人相救，大家都去哪里了，中邪了？

　　情况不太对劲，那几个人明明离得不远，却没有一个人回头来回应他们，只是直勾勾的望着身下的湖泊。

　　温无藏和白望舒对视一眼，不再讲话，缓缓向众人身后走去。

　　这些人分散站立，陈徽成棠两人站在一处小湖泊面前，剩下的两个术士又分别伫立两个湖泊前。

　　温无藏来到陈徽和成棠身后。

　　他们面前这座湖泊很小，水面沉静平稳，好似一块镜子，站在水面前可以清晰地看到水中的人影。

　　“喂你们两个。”温无藏轻轻拍打这两个人，只见陈徽稍微动了一下，又静止了。

　　好生奇怪，这水里究竟有什么，让他们研究地这么入迷？

　　温无藏向水里瞅了一眼，水面上的确有几个人影，但是不太对劲啊，湖泊岸上只有温无藏和成棠、陈徽三个人，这水里怎么出现了四五个倒影？

　　她扭头看一眼身后，确定没人跟上来。

　　白望舒去另一个湖泊查看情况了，这水面上可以倒映出的影子，的的确确只有三个。

　　哪里来的另外两人？

　　温无藏脊背发凉，她鼓起勇气上前靠近水面一步，只见水面里自己的倒影也向她靠近一分。

　　……等等？

　　她浑身血液要逆流：水里的倒影不是她。

　　是一个苍白的陌生人。

　　水鬼？

　　“你是谁呀你！”温无藏被吓到后，下意识会厉声呵斥给自己壮胆。

　　水里的影子动了一下。

　　温无藏总算是看清楚，这些影子不是水面上的倒影，而是真实藏在水下面的人的影子。

　　这小小湖泊水下竟然藏了五个人，他们沉在水面下，抬起惨白的脸，那几双泡得泛白的死鱼眼呆呆望着岸上的人。

　　他们相貌寻常，一头长长的乌发飘散在水里，像极了黑色水草，也像极了索命的水鬼。

　　“别说话。”

　　一旁被定住的成棠压低嗓音呵斥。

　　“我以为你中邪变成哑巴了。”察觉到成棠双眼里散发的熊熊怒火，温无藏立刻闭上嘴，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

　　“水下面的人，在模仿你的动作。”成棠用近乎察觉不到的声音回答，“你只要动一下，他们就会离水面更近一点，如果你要是后退离开，他们就能直接出水，跟随你上岸。”

　　“这么夸张？”温无藏继续问，“那我们就一直要在这里行注目礼吗？”

　　“有一个办法。”成棠回答。“我用冰符将这片湖泊冻住，然后我们跑到白色建筑那里。”

　　“我觉得可行。”温无藏和陈徽都点点头。“你只管施法，我们来盯着这里面的水鬼。”

　　随着三人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这水里的几个人影已经离水面只剩不到三寸的距离。

　　温无藏可以更清楚地看清这群水鬼的长相，它们看不出性别，每张脸都惨白到令人发慌，眼珠很大，在水里泡了好久，已经泛白浮囊，令人倒胃。

　　成棠取出冰符，那是一枚雪花形状的符箓。

　　就在他对着符箓施展咒语时，水里的一个人影也即将破水而出。

　　它白目泛红，脸离水面越来越近，甚至张开了满口獠牙的嘴朝着成棠咬来。

　　这家伙比水怪还丑！

　　为了保证白子棠完整施法，温无藏顾不了那么多，对着水里那张脸就是狠狠一脚。

　　“砰——”水花四起，她结结实实踹到了那家伙牙上。

　　水里那个影子翻涌了两下，扭着身子栽回进水里，温无藏竟然瞥见到这人影的下半身居然有鱼尾在动。

　　这是……长成半人形的陵鱼！

　　成棠念咒完毕，将雪花形状的冰符丢进水里，水面以符为中心迅速弥漫起冰层。

　　不一会儿，这片湖泊被冰层封得严严实实。

　　“跑！”

　　三人撒丫子就向白色建筑那里跑去。

　　还没跑出去多远，身后湖泊里传来极大的破冰的声音，陵鱼正在一点点冲破冰层。

　　成棠施法太仓促，集结的冰层过于脆弱，根本困不住水下的陵鱼。

　　“它们出来了，快跑！”

　　只见那片湖泊上出现几个陵鱼的上半身身影，它们满腹怒火地盯着窜逃的三人。

　　温无藏寒毛直竖，实在不敢想象自己落入陵鱼手里成为鱼食有多惨，只能拼命奔跑，眼瞅着离那座白色建筑越来越近，脚下土地的质感却发生了变化。

　　那土地过于松软，松软到像水一样。

　　温无藏低头，眼珠子要掉出来，她看着脚下的绿色土地变软，像铺在水面上的地毯，一脚就能踩陷下去。

　　不知是谁将他们脚下踩的草地变成了一处小湖泊！

　　三人直直掉进了冰冷的湖泊中。

　　温无藏擅长水下憋气，还能挣扎一会儿，而陈徽就没这么幸运了，她失去意识，整个身体往深水处坠去。

　　温无藏心说不好，游动身体冲向陈徽，将她带出水面。

　　在水里，温无藏看到多个人鱼形状的影子向她们游过来，她暗地里骂了一声，加速游动将陈徽托上岸。

　　幸好，陈徽被送上了岸。

　　就在温无藏要爬出水面时，脚上倏然传来一股向水下坠的力量。

　　她的脚腕，被跟随其后的陵鱼抓住了。

　　温无藏大惊，抓着岸上泥土的手一松，瞬时被它们拽进水里。

　　不是这些陵鱼有病吧，怎么这么喜欢拽我的脚？

　　温无藏又惊又疲倦，乍一被拽进水里，登时呛了几口水，本就瘫软无力的四肢不停挣扎，却也无法脱困，这样下去，只怕半炷香后就会力竭溺水而死。

　　她努力沉下心来，感知四周的一切，缓缓在浑浊的绿水里睁开眼睛——身边围了五六条陵鱼，其中一只抓着她的脚向下游去。

　　这片水潭底黝黑暗绿，散发骇人荧光，似乎通向深不见底的地心。

　　温无藏还在憋着气，她看着抓住自己脚的那只手，细得像树杈子，仿佛一掰就断。

　　灵光一闪，温无藏将手伸向腰间，取出一把匕首，俯身向抓着自己的手腕砍去。

　　水下用力本就不稳，温无藏睁大眼睛瞅准了那陵鱼的手腕，用力一砍，仿佛砍掉了一节树枝，水中顿时浮现出一大片血雾。

　　那节手腕颤抖起来，松开了她的脚。

　　温无藏趁着血舞大量散出，视线模糊之际，一脚蹬在某只陵鱼头上，一个借力向上游出去几米远。

　　逃出陵鱼控制范围后，温无藏用最快的速度向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光明游去。

　　就当她即将逼近窒息的极限时，人终于冲出了水面。

　　冲出水面第一件事：大口的、深深呼吸一口空气——

　　她向岸上爬去，几双手伸了过来，像拖鲸鱼似的将她拖到了岸上。

　　原来，若湖书院三个学生和术士们都在岸边。

　　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当他们看到温无藏游出来的时候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