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登基攻略》衡舟舟

20、太子薨逝 “儿子有错

　　“你还好吗？”白遇湖走过来，直视着他的双眼，“看来我们很接近真相了，但是接下来的水太深了，我们就此打住，让长辈来断夺吧。”

　　“好的...”阿月怅然若失，脑袋晕晕沉沉的跟着白遇湖走。

　　“我们刚刚找到了大门，但是被层层锁住，还有符咒，实在打不开，所以只能爬墙，这边有一处矮墙，咱们搬几块石砖垫着，翻出去。”南子棠和丹植语跑来。

　　等到翻出那面墙，四人相顾无言，默默离开，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白遇湖和南子棠回了箬竹书院，丹植语则回箬竹林自己的小屋，她临走前对阿月说道，“孟公子，我的雪球儿可以归还了吧？”

　　阿月对她微微一笑，“可以，但是现在太晚了，等明天再给你。”

　　他好怕第二天一醒她已经走了。

　　丹植语点点头，“公子你受伤很严重，回去一定要好好养伤。”她交给阿月一只小瓶，“这里面是秘药，回去记得敷在伤口上。”

　　阿月牢牢攥住药瓶，“你也是，阿语。”

　　虽然两人还有千言万语想对对方讲，但是真的已经很晚了，马上就天亮了。

　　丹植语点点头，转过身向箬竹林走去，“阿语。”身后的少年突然唤她。

　　回过头，阿月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谢谢你。”

　　阿月回到寝殿的时候天已经擦亮，庭院里静悄悄的，本来想招呼喜九，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叫醒他了。他独自来到浴池，脱下已经破烂脏掉的衣服，泡进冷水里，任水面浸过满身的伤痕。

　　突然想起什么，阿月从脱下的衣服里拿出那块“玉骨”，他把它泡进水里擦拭，玉骨愈发通透。因为身体太过疼痛，阿月动一下关节都困难，正发愁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公子，你终于回来了！”

　　是喜九，他看到自家公子终于回来，激动地飞奔过来，“公子，你昨天去哪里了，我们找了你好久，我几乎要把整个扬州的酒楼茶馆妓院都翻遍了....”

　　“打住，喜九，你说我走了几天？”

　　“一天一晚，您乞巧节，也就是昨天下午离开的，两个晚上都没回来，宫主夫人都急坏了，漪月宫上下都在找你，还有白公子和南公子也不见了。”喜九见阿月脸色惨白，遍体鳞伤，不禁惊慌失措，“公子，你去哪儿了，怎么搞的一身伤，喜九要吓死了。”

　　阿月闭上眼睛，抱住头，原来在那鬼陵墓中呆了一天两夜！自己竟浑然不知时间。

　　“喜九，你别急，我之前不是经常夜不归宿吗，我不会出事的，放心。”阿月安慰。

　　“公子您这次失踪，宫主夫人都动怒了，您可知乞巧节当晚，惠嘉太子薨逝，宫主夫人还有二公子五小姐当夜就赶去乾墟了，昨儿晚上，宫主夫人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最后他们先行离开了。”

　　惠嘉太子，也就是元帝和华德姑母的爱子，居然薨逝了！虽然之前爹爹已经告诉自己，惠嘉太子危在旦夕，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阿月怒急攻心，嗓子一甜，一口血从嘴里喷出，全部流进浴池中。

　　喜九见阿月吐血虚弱，慌忙扶住他，“公子，喜九给你换热水，您沐浴完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找郎中给你把脉。”

　　天终于大亮了，阿月沐浴之后换了一身行装，眼下惠嘉太子薨逝，乾墟和漪月宫乱作一团，爹爹娘亲打理不过来，老二估计也帮不了多少忙，他这个长子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关头躺床上养伤的，虽然身体还没好，但是找架马车赶去乾墟应该不会费多少气力，还能替爹娘分忧。

　　“公子，你这是去哪儿？”喜九忙前忙后，他公子总是不让他省心。

　　“我要去乾墟。”阿月苍白的嘴唇颤抖着。

　　“公子别去了，你还要养伤，况且刚刚得到消息，宫主夫人已经回到扬州了。”

　　另一厢，孟致英和夫人郑氏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他们一身素净的孝服，由于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两人眼睛里都布满血丝，疲惫不堪。

　　郑夫人怀里抱着熟睡的汶儿，她看向孟致英已经胡子拉碴的脸，又看看女儿，不由得心酸，“老爷，浅眠一下吧，马上就到漪月宫了。”

　　“我怎么能睡得着，惠嘉太子薨逝，圣上身体抱恙，只怕华德今后在乾墟愈发难以立足。”孟致英长叹一口气，“恐怕我们以后也难以立足。”

　　“老爷您多虑了，华德夫人生性聪慧，且识时务，元帝不会薄待她。”

　　“你不懂。”孟致英揉揉眉心，“阿月也不让我省心，这样危急时刻，居然寻花问柳无影无踪，你看看昨天的四宗，只有漪月宗长子继承人没到，真是把我和漪月宫的脸都丢尽了。”

　　郑夫人哑口无言，这件事的确是阿月太过分了。

　　马车驶进清霖台，孟致英带着妻女下车，孟恂明在另一辆车上下来，他跟上爹爹，嘘寒问暖，“爹爹一路辛苦，您和夫人快去休息吧，漪月宫杂事我来处理。”

　　“不必，你也辛苦了。”孟致英拍一拍二儿子的肩膀，从他的肩膀望过去，阿月一身白衣，出现在大家面前。

　　“爹爹，娘亲。”

　　孟致英的脸色变黑，移过目光，背过手就大踏步向前走。郑夫人一脸疲惫而担忧的看了阿月一眼，抱着女儿慌忙跟上孟致英。

　　“爹爹娘亲，华德姑母没事吧？”阿月一边匆匆跟上爹娘的脚步，一边询问乾墟的事情。

　　孟致英不发一语，似乎没听见他讲话，郑夫人也不敢多言。

　　“爹爹娘亲，儿子有错。”阿月看得出爹娘都在气头上，慌忙道歉，因为谁也不搭理他，他只能默默跟在爹娘身后。

　　一路到了梢月楼，孟致英扬步走进正厅，郑夫人将熟睡的汶儿抱给奶娘，看见孟恂明跟在身后，皱起眉头，“这里没有你事了，走吧。”

　　“可是爹爹...”孟恂明还没说完就被郑夫人打断。

　　“他爷俩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一路奔波你也倦了，快回去歇息。”郑夫人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走进正厅，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孟恂明看着梢月楼，知道这是一个自己永远无法融入的世界，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正厅内，阿月跪在地上，他的膝盖关节生疼，但他丝毫感受不到这些，只是对着里屋正在换衣的爹娘不停的认错，“乞巧节那天，儿子真的不是有心的，儿子也没有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请爹娘宽恕儿子。”

　　“你也知道你经常去那些肮脏之地？”孟致英徒然问道，他走近阿月，“我不管你去了哪里，你错过了惠嘉太子的吊孝就是不可饶恕。”他拼命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况且之前我还给你提醒过惠嘉太子病危，你丝毫不上心！”

　　阿月无可反驳，他只能将头重重的磕地，“儿子有错，爹爹若有气，但凭惩处。”

　　“当然要惩处。”孟致英已经压抑不住怒火，“取我家法来。”

　　郑夫人心中一紧，虽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但她已经看出儿子脸色极差，身体虚弱，似乎随时就要倒下。心中再气，也还是挂念他的身体。

　　“老爷...”郑夫人还没劝一句，就被孟致英打断。

　　“来人，把夫人带走。”

　　下人取来了家法，那是一条长长的细鞭，阿月受过很多次它的鞭打，别看这条鞭子细，但被一旦被抽打一下瞬间皮开肉绽，钻心刺骨的疼。

　　这些年阿月长得愈发结实，对这鞭打逐渐扛得住，甚至恢复的越来越快，只是这一次他受了伤，不一定能抗住了。

　　郑夫人看到鞭子的第一眼，眼睛就黑了，脚步虚浮，被下人们扶出正厅。

　　阿月担心娘亲，心中自责不已，他想告诉爹娘自己究竟去了哪里，但是爹娘在震怒之下恐怕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了，只会更加狂躁。况且爹爹已经明确告诉他，他不关心阿月乞巧节那天晚上去了何处，他只是要惩处他不敬无礼之过，既然犯了大错，受罚他也心甘情愿的认。

　　他还没思考完，爹爹的一鞭已经抽了过来，这一鞭下手极重，阿月感到背上就像被锋利的刀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的痛带着些痒，这是皮肉裂开的感觉，还好，第一鞭能扛过去。

　　“这一鞭，是治你不敬君礼，不爱兄弟之过。”

　　接下来是第二鞭，下手更重，阿月感觉到背上的鞭痕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吐着致命的毒液，一点点侵入肌理，那是一种酸麻席卷全身，使得他浑身颤抖发冷。

　　“这一鞭，是治你顽固不化，闭目塞听之过。”

　　第三鞭落下，阿月几乎能听到背上皮肉裂开的声音，那里本来已经没一块好肉了，此时估计已经是血肉模糊，但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只能感受到神经的过渡绷紧，精气在悄然流失，一阵头晕目眩，他已经支撑不住身体。

　　“这一鞭，是治你穷奢极欲，荒淫无道之过！”

　　阿月听着爹爹大声数落着自己一条一条的罪状，仿佛自己依然是漪月宫的罪人，他不配成为继承人，他德不配位，当不了宫主。

　　可是谁也没有问过他自己愿不愿意当宫主，小的时候，爹爹不是继承人，自己也不是按接班人培养的，所以从小就是野惯了的性子，在那个可怕的夜晚之前，他一直认为宫主是大伯一家的使命，自己只负责辅佐，谁知命运弄人，爹爹意外成为宫主，自己也成为了继承人。

　　自从爹爹成为宫主，他的脾气一天比一天暴躁阴戾，对儿子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爹爹为这个宫主之位殚精竭虑，五年内头发花白了多半，而这个重担，他却要毫无怨言的接受，他的长子也是。

　　鞭子像雨点一样越来越密集，阿月的新伤旧伤全部迸发，流出的血染红了毛毡毯，本来他的灵力和精气已经流失大半，此时一顿重创，身体更是支撑不住，眼睛已经昏花，耳朵也开始轰鸣，阿月心中绝望，没有死在地下暗河，难道要死于爹爹鞭下？

　　可是他连思考也无法进行了，大脑进入麻木状态，整个人就像木桩子，直直的栽倒在地上的血泊中。

　　阿月昏死过去，孟致英立即收起鞭子，心中百般蹂躏。下人们跪在他脚边，求他饶恕长公子，可是他并没有心软，嘴里愈发强硬，“才几鞭你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