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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就让这个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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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他会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快乐起来,然后笑着靠近我,哪怕我是寄生在他身上的凶兽,将他的骨血含在唇齿之间。
事实证明,只要你足够理直气壮,哪怕做出再引人误会的举动,他们也只会怀疑自己。
就像现在,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伸出舌尖将幼驯染脸颊上的血液舔净,哪怕做出了这般暧昧的举动,却依旧是毫无自觉的样子,连一瞬间的犹豫也没有。
湿热的触感落到微微渗出血珠的伤口上,疼痛让萩原研二皱了皱眉,却没有任何避开的意思,就那样乖乖站着不动,微垂着头让松田阵平将血液舔舐干净。
直到松田阵平舔了舔嘴唇从甜蜜的味道中回过神,二人才将视线投注到好友们身上。
而全程围观了二人全部暧昧举动的伊达航、降谷零、诸伏景光三人已经走完了从震惊到怀疑人生的流程,正双目无神地等待着他们的解释。
指腹擦了一下已经不再渗血的伤痕,萩原研二从兜里掏出一枚创口贴,让松田帮忙贴上去防止感染。
一切完成后萩原研二率先开口,一脸轻松笑意地冲他们摊了摊手,随意道:“怎么都这么震惊,很明显不是吗?小阵平是Fork,而我是他的Cake和担保人。”
其他三人:“哦。”
松田阵平抱臂靠在幼驯染身上,一开口依旧是他惯常的风格:“真是少见多怪啊你们。知道Fork想吃到美味的食物有多难吗?既然萩在不小心划伤了脸颊,我当然不能浪费啊。”
降谷零和伊达航闻言异口同声地吐槽道:“这就是你这样做理由吗!”
相较于他们的激动,诸伏景光率先冷静下来,选择性地忽视了松田阵平话中自带槽点的地方,带着点好奇地问道:“我有点好奇啊,在松田你尝来,萩原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呢?对Fork来说,应该和平常的铁锈味不一样吧。”
“嗯……”松田阵平眼神闪烁了一下,沉思了半晌才回答道:“酸酸甜甜的,还带着点奶香味,大概和车厘子蛋糕差不多?我记不太清了,毕竟失去味觉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味觉的缺失有很多种原因,有人后天生病受伤,有人先天存在缺陷,但松田阵平不一样,他两种都不是。
他的味觉是渐渐消失的,那是发生在他小学五年级的事。
刚开始是口味逐渐变重,各种调味料越加越多,学校食堂原来还算美味的菜在他尝起来有时像是没有味道的卫生纸。
刚开始谁都没有在意这件事,就连松田阵平自己都以为是自己的口味发生了变化,习惯性的在衣服兜里揣一罐食盐或者辣酱。
直到那一天,他和萩原研二在家里打闹间不小心又闯了祸,然后一起躲出去用零用钱点了两碗拉面。
他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加了近半瓶的调味料,却只感受到了拉面的触感,没有尝道一点味道。
虽然早就隐约感觉到了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松田阵平到底还是个孩子,惶惑和侥幸心理让他没有将真实感受告诉给任何一个人,只在深夜里安慰自己不用担心,不过是耐受度提高了而已,还不至于严重到失去味觉的程度。
他隐瞒的很好,父母以为他饭量减少只是因为吃腻了家里的饭不合胃口,不知道他其实每天在家吃饭都像是在吃纸巾;而时刻和他待在一起的萩原研二是个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笨蛋,或许他们都曾有过疑惑,却都没有往那个最坏的方向想过。
但世界就是不会因为祈祷而眷顾任何一个人的无情之物,最不好的结果还是降临了,松田阵平彻底失去了全部的味觉。
后面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被谁自动调成了十倍速,告诉家长然后被带去医院,之后的记忆就全部都被各种检查和医生的白大褂填满。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甚至比一般的孩子还要更加健康。除非是先天失去味觉的孩子,后天失去味觉都有着或受伤或病毒感染的原因,但医生怎么也找不到造成他失去味觉的原因。
这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是有一个恶劣的神明路过看到了松田阵平,然后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让他的味觉直接消失了……
无论如何,时间总在向前奔流,生活也还是要继续,味觉的消失给松田阵平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状况,并且发现了没有味觉的好处。
他可以理所当然地给萩原研二投喂各种黑暗料理,看他的好友用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委屈地控诉他;也可以相当快速地解决饮食,反正无论吃什么他都根本尝不出区别……
就在他已经彻底习惯了没有味觉的生活时,高中开学的那一天,他觉醒成了fork。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上的是神奈川相当不错的高中,开学典礼按照惯例办得相当热闹隆重。
就在他们全都坐在舞台下,观看群舞表演时,松田阵平突然嗅到了一股过分香甜的味道,将他的食欲全部勾了起来。
此时距离他失去味觉已经有近五年的时间了,他习惯了毫无食欲,如果不是萩原研二总会提醒他补充能量,甚至想不起进食,这是松田阵平时隔那么久,再一次体会到饥饿的感觉。
就像是从不曾见过色彩的盲人第一次见到艳丽的花海,也像是沙漠中疲惫的旅人终于见到了绿洲。
松田阵平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海市蜃楼,但他的身体告诉他,重新获得味觉的希望就近在咫尺。
旺盛的食欲将他的心猛地抛到天上,而他的理智又将他狠狠拽进深渊里,他知道,他觉醒了,他真的成为了一个吃人的怪物。
现代社会中,关于Fork和Cake的信息早已被普通人当做是常识。让孩子们在夜晚时停止哭泣乖乖睡觉的故事中不仅仅有凶狠的饿狼,还有藏在普通人中的Fork们。
人们说,Fork是披着人皮的凶兽,是只有食欲的冷血动物,是失去味觉只能吃人的危险分子。
失去味觉后,松田阵平也曾去警局登记过档案,每年也要定期去做检查,面对着由监管部人员递过来的属于Cake的血液表示毫无兴趣。
成为Fork在非他所愿,却也在松田阵平的意料之中。
刚失去味觉时,小松田对这种未来非常恐慌,遇到说他是吃人的怪物的坏孩子时也会像炸毛了猫一样,狠狠用拳头回击过去。
直到那一天,小萩原帮他给脸上的伤口上药,一如既往地问道:“是小阵平赢了吗?”
他也一如既往地回答道:“当然啦!我是谁啊!”
然后小萩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容灿烂地对他承诺道:
“不要害怕啊,哪怕你真的觉醒成了Fork,我也会一直相信你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
“因为松田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嘛,从来没有认输过,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松田阵平将那一幕一直牢牢地刻在了心里,笑靥如花的小少年,如血般鲜艳的落日和纷纷洒洒像雨一样飘落的樱花。
如今又是四月早樱绽放的时候,甚至连黄昏都几乎和那时一致,松田阵平本该冷静地请假处理这件事的,如果那股甜蜜味道的源头不是就坐在他身边的萩原研二的话。
甚至没有来得及和班主任打一声招呼,松田阵平拉着萩原研二快步离开了观众席,然后一起跑出了学校,躲在了一个没有人经过的偏僻小巷。
“松田,你怎么了?”
终于等到松田阵平停下脚步,萩原研二有一肚子的问题和担忧想要倾吐出来,刚开了个头却被对方强硬的动作打断了。
萩原研二被他强硬地按在墙上,堵住所有能够逃跑的方向,今天刚熨烫过的校服也被扯得皱皱巴巴。
松田阵平双眼满是血丝,平日里总是清澈明亮的靛青色眼眸里满是混沌的欲望。食欲摧残着他的理智,鼻尖过分香甜的味道催促着他咬下去,将面前这个还没意识到危险的人吞进肚子里,然后恢复味觉,再次品尝到这世间多种多样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解释道:“萩,我觉醒成Fork了,更糟糕的是,你是个不折不扣的Cake。”
几乎就在松田阵平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萩原研二利落地抬起左手腕递到唇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萩原!你在做什么!”
怒气在一瞬间冲破了填满了松田阵平的食欲,刚觉醒的他就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而萩原研二刚刚的举动就是拨断它的最后一下。
萩原研二抬起头,漏出一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眸,附了一层水光的虹膜亮晶晶的,像是一对被精心清洗打磨过的紫色宝石。
他像松田阵平展示了一下印了深深地牙印却没有流血的左手腕,安慰道:“放心好了,小阵平,我有分寸的,没有受伤啦。”
说着他抱住松田阵平的腰,微微曲起身体将脸庞送到对方的一低头就能亲到的位置,继续说道:
“忍得很辛苦吧,来稍微吃一点吧,小阵平,没关系的……”
他眨了眨眼睛让眼泪顺着脸庞滑落,然后被刚刚觉醒成Fork的少年舔舐殆尽。
没完全失去理智的松田阵平一边品尝着酸酸甜甜的味道,一边恨恨想到:
“这算什么有分寸,也不怕我彻底失去理智真的把你吃掉了,这个笨蛋!”
那天的后续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由家长领着去警局登记,进去时他们一个满脸不爽一个泪痕未消,出来时松田阵平兜里多了强效镇定剂,萩原研二的后脖颈处贴了Cake专属屏蔽贴。
拜还算是好用的屏蔽贴所赐,他们一直相安无事,处了偶尔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去看各种虐心的电影找借口给他开小灶,他们的日子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
高一暑假时神奈川举办了近几年最盛大的夏日祭。松田阵平本来不想去人群里挤来挤去,却还是耐不住萩原研二的撒娇和他一起穿上了浴衣。
白天的夏日祭一样有着各种活动,他们随便逛了逛,然后来到了山上的神社准备许愿求签。
萩原研二将手臂搭在松田阵平肩上,笑他从小到大都没抽到过大吉,自那天以后开始留的半长发稳妥地盖住了他脖颈后的屏蔽贴,只在他笑得前仰后合时才露出一点边缘。
松田阵平说了一句必胜的宣言,然后站在许愿处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在心里虔诚地说道:
“我的幼驯染,我最好的朋友萩原研二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他会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快乐起来,然后笑着靠近我,哪怕我是寄生在他身上的凶兽,将他的骨血含在唇齿之间。”
“他太好骗也太心软,我相信只要我主动一点说好像更多地尝尝他的味道,这个笨蛋甚至会毫不犹豫地弄伤自己。”
“神明大人啊,我知道我运气向来不好,从不是会被眷顾的人,但是唯独这个人,唯独这个愿望,请您一定帮我实现。”
“就让这个笨蛋一直陪在我身边吧,如果不能,也请一定要让他一辈子平安喜乐。”
松田阵平虔诚地打开了签纸,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抽到过的大吉。
神社的风铃随着一股风发出清脆好听的响声,是神明听见了少年的愿望。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