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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是自那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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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不快乐。从那个我恨了十几年的女人带我来卢源
时,仇恨的根就密密匝匝地在我身上缠绕,一天也未松卸,盘曲纠缠,日日夜夜。
我问过远杨,快乐是什么?
他眼也不眨地说,一种感觉。
我立即困惑。感觉,已是一个麻木的疯子,还谈什么感觉。
是呀,我温暖明亮的远杨,他又怎么知道疯子的感觉?
没错,在许多卢源人眼里,我夏浅浅不过是一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每天做的,无非是在巷口的青石台阶上来往,发愣。问及,也不作答,像活死人。
然,只有远杨明白,明白我不快乐。因为,我的父母在很早以前便抛下了我。
还记得,那个炙得滚烫的夏季,年幼的浅浅,一个人走在卢源的山边,她的母亲,曾经慈爱,温柔地拍过她弱小的背,亦对她说过,浅浅不要到处乱走,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好吗?
浅浅微微点头。
母亲便一去不返,决绝,或是绝望。
她走得很远,远到浅浅再不能望见她美好修长的背影。而那时的浅浅却不知,她亦是最后一次望见她的母亲,望见她欢快澄亮的童年。
六月流火的卢源,小小的浅浅,独自从一座座山上爬过,汗水,点点滴滴,从头顶沁出,划过眼角,竟化成泪,落下。
可是,她却不曾停下,憩息,直到脚心渗出血渍,疼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所有透支的倦意,才忽然遍布全身。
眼泪顿时溃不成军,一串,一串,霎时间,湿了棉质的裙子。浅浅蜷缩着,边哭边喊,妈妈,我不再……乱跑,回来好不好……而她听到的,却只不过是四面八方传来的回声。
在这样的境况,远杨,救浅浅出危难的天使,毫不迟疑地拉起她的手,她失措,哭得得更厉害,慌乱中听见他清澈的声音,不哭,就带你回家。
浅浅怔怔地盯着他的眼,柔和又灿亮,好像不经意,开出了朵朵樱花,美丽,动人。不知不觉,哭声竟停了下来。
而那天,亦是浅浅第一次知道,她,也有家。
十三岁的远杨,用他并不宽大的肩膀,承载起十岁的浅浅,亦或者,是自那一天起,他便承载了浅浅脆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