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九尾狐传-35 和我约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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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从智雅口中他们已得知，原来几人前世都是死于螭手……
根据金编和在焕查到的资料显示——有关螭的记录，从最著名的济州岛金勇士谷的传说开始，所呈现的文章内容结构都微妙的相似，尽管地区和传颂时期并不一样，但结局都很让人唏嘘。
无一例外都是——美丽的少女被献祭成为祭品后，就会有勇士出现，历经千辛万苦打败螭，却都迎来了悲惨结局。其中《金勇士谷》的主人公尤其是，他明明用剑杀死了螭，可结局却又是他被螭杀害。分明杀死了对方，却没有死。
在焕猜测，也许螭，从一开始就有两只……
关于这件事，李砚也早有想法。
千年以来，他所知道的关于螭的传说，都在表达一种意思——螭只会沉睡，不会死亡。而让祂沉睡的方法，李砚猜想大概和让祂苏醒的方法差不多。可要说带那个家伙回去渔花岛的古井，已然是不可能……
金编和在焕他们从所找到的《韩国传统妖怪集中考察》——螭篇中得知，《水中的蟒蛇》的主人公，跟生活在沼泽里的螭战斗的时候，身上涂满了马血…… 由此可见，螭应该十分讨厌马血。
那时在渔花岛，李砚是唤醒那家伙的最后一个材料。那口贴满符咒的古井中，混合了活人肉身和祭品的血，加上他作为昔日山神——近乎是神一样存在的力量。
如今，李砚大可以照搬这套——用这三种材料，再加上水源。
……
众人在夺衣婆的地盘进行了一场恶战。交锋中还得知了——千年以前，婆婆的儿子儿媳妇其实都是间接死于螭之手。因为她的儿子发现了祂，接纳了祂。螭很不平，嫉妒福吉能拥有幸福的人生与真情，自己却没有。所以祂带来疫病与祸乱……
在螭反利用夺衣婆的能力，将她自己石化后，李砚他们也成功困住了祂。
“所有超前想法的诞生都是要遭受无数反对与不解的。”螭发觉自己被骗了后，并不恼怒，祂只是语焉不详的说了如此一句。
“呵！你和灭霸一定非常有话聊。”智律刚说完这话，下一秒突然反水。
谁都没有预料到，她的身上居然藏了月见草的粉末——墓地的月见草，只对狐狸有压制、伤害。
智律将李龙扯出众人的围困陷阱，“你也太弱了。”「鳞片」十分瞧不上另一个自己。
“我们不是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祂」不再管一旁的螭，转而意图说服被圈在原地的李砚。
激烈的交战之下，重伤的李朗与申柱在月见草这‘最后一根稻草’的作用中，都已昏迷。只剩李砚，还在苦苦支撑。
“你们困住了这家伙又能怎样？我不离开，她就还是会死。”「鳞片」表现的姿态甚是坦诚，好像于「祂」而言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李砚面色阴沉。
“我同样的在意她，看重她。你看，她记挂的家人朋友，我一个都没动。”用着智律皮囊的「鳞片」在循循善诱，“本来我大可以让她的父母姐姐在她面前自杀，让她的朋友们都惨死在她面前。可我什么都没做。”「祂」摊开双手，展示自己的无害。
“……”
“只要你把身体给另一个我。我和这孩子互相牵制，我永远不会伤害她，伤害她在意的人。她能如你所期望的那样——拥有像其他人一般无二的平凡人生，会经历喜怒哀乐，然后在岁月中安稳的老去。这样不好吗？”「祂」劝着迷惘的羔羊迷途知返。
虚弱带来的意识恍惚让李砚神思不属，“你真的能……”如果自己的死亡，真的能换来智律的安稳，他其实是欣然接受的，“放过她吗？”
「祂」用智律的脸露出笑容，“当然。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看到的吗？”
“我……”
“要是你被这番鬼话骗了，我能笑话你一辈子，李砚！”在外人看来，这场景真的很人格分裂，事实也确实如此，“你是心脏，祂是大脑？你在我身体里这么久怎么就没学会我的一丁点良知？”智律非常费解，这「分身」怎么就没被熏陶上一点，而且怎么这个‘心脏’感觉起来比‘大脑’聪明。
“我正是学了些什么，才仁慈放过了你的家人朋友，不是吗？”「鳞片」诡辩着。
“哈？”她被气笑。
智律一直希冀能有别的解决办法。她以为螭和她体内的鳞片能够分开，她以为自己能够压制住鳞片。结果却是，这家伙一有机会就出来蛊惑狐狸……
“为了不让我伤害更多的人。为了不让我伤害你，伤害所有我在乎的人。我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抱歉骗了你。早在之前，其实我就和婆婆作出了约定。”
昔年，妖鬼横行民不聊生的残酷形势，令从来都祥和安宁的神山也受到不小波及。狐狸大人不知出于何种考量，下了山。
然而山神守护神山，同时也被神山绑缚。下了山的李砚力量被削弱，无法再使出山神的能力。这才使得堂堂一方山神被风声鹤唳的百姓们错认成祸乱的妖物，喊打喊杀时，闪躲不及避无可避…… 因为李砚，不愿伤害无辜凡人。
由此，他被恰好下山来寻他的峨律所救。李砚说，他一定会报答这『恩惠』。峨律却道，她要先保留。如果有一天，有那么一天，会用到的话，那时她将『许愿』。
后来她用了这个『愿望』。为了保护山神，不让他与凡人有牵连，避免他干预凡人的命运，招致祸事于己身。
而今……
“我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女人语气中藏着惶恐。
“担心你，担心智雅和父母，担心阿朗，担心金编和在焕，担心宥利和申柱，担心我认识的所有亲友熟人，甚至担心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她不舍又难过的望着李砚，“我很害怕，害怕我自己。”
“智律，别做傻事！我们一起想办法！”眼前的一切荒诞的仿佛历史重演，他在哀求。
“还记得吗？我说过，也许有一天，搞不好我会比你强，山神大人。”
拿回身体掌控权的智律笑了起来，“我会保护你的。即使是从「我」的手中。”快没时间了！
“别这样对我。”如果又一次面对这样的结局，他承受不了！他真的承受不了！
可他无法挣脱，月见草粉末困死了这个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前山神大人——如果他能拿回全部的力量，如果恢复至鼎盛时期的法力，李砚懊悔而焦急，他控制不住的设想如果，害怕一切不可挽回的走向让他最惊惧的结局……
“如果不是因为时局残酷，六百年前她会对你心动的，李砚。”可那时的峨律公主不能，不敢，绝对不可以…… 此情此景下，六百年后的南智律坦然接受了自己与峨律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接受了她们是同一个人。虽然嘴上总是泾渭分明地讲着她是她，而自己是自己，总说转世是一场全新的人生，是崭新的自我。
可她其实早就拥有着，峨律的亲人，峨律的朋友，峨律的使命，峨律的恋慕…… 她理解峨律的选择，尊重对方的决定，也共情着那人的痛苦与挣扎。
“还记得吗？”女人微笑着，是属于南智律的弧度与温柔，“从济州岛回来那天你说，我救了你。”
“不，不要说。拜托你，智律。不要……”李砚哀求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凄苦颤抖的哀告，摧折人心。
“我要你活着。”缠绕在彼此指间的『契约』生效——“我永远年轻的爱人，你可以去爱任何一切，人也罢事物也好，美好的景致也不错，然后偶尔，等一等我。”
“我很抱歉自己要这样讲，但李砚，做你最擅长的等待吧。”说到这里，智律满怀歉疚地抿了抿唇，“终有一天，我会再回来与你相遇。在那之前，请你不要忘记好好生活。”
“求你了，智律，不要这样，不要这么对我……”他绝望地乞怜，用尽最卑微的姿态。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也会成为「英雄」。
智律也曾拼尽全力挣扎，想要战胜这命运。她也曾不甘过埋怨过，为什么非得是她？这世间芸芸众生，为什么非得是她！她明明是如此平庸渺小的蜉蝣……
因为身体不好，小的时候玩过家家，她总是自动就被默认扮演那个需要待在高塔等待拯救的角色。她总是在被拯救，被保护。
不该这样的……
夺衣婆被石化后，那扇通往三途川的大门失去法力的输送，就快要关闭，“我们，都要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南智律最后留恋地看了一眼爱人，而后狠下心肠望向那扇门，语气坚定。
视人命如草芥猪彘的邪物，她不可能会认同把祂留在世间。李砚不懂，不愿懂，他只想要她活着。
然而六百年前的峨律公主因为希望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再遭受祸乱饥荒的侵害，从而选择与灾难的元凶同归于尽。如今的南智律，怎么也不可能会容忍和这家伙共存于世。
盘枝共生，不能分割？
那就一起毁灭吧，螭！
“这一世我过得很好，所以，纵使为这个世界献身，无甚可畏，无怨无悔。”南智律轻声为自己打气。
站在那里的螭早已看出了智律要做什么，可祂并不挣扎也不准备反抗。
“上一次，你把一部分的自己藏起来，又把另一部分寄生于我的灵魂中。可是这次，你还有什么？”她嗤声轻问。
“你与我已是一体，我的毁灭，就是你的。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智律上前紧攥这个摧毁她美好人生的元凶，“我们会一同坠落三途川，你再不会有卷土重来的那天。我们可以在那之中静静等待河水消亡你我，不复存在。”
“和我一起回三途河底吧，螭！”说完，女人拽住对方一同跌向身后幽暗的万丈深渊。
李龙神色餍足地放任自己跌落，在极速的下坠中轻轻环着那人身躯，“荣幸之至。”
“不！”有谁凄厉地嘶喊被关在了那扇终是合上的大门之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九尾狐传-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