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穗》铜锡

9、第9章 欧楚在美术

　　欧楚在美术音乐方面特别灵光，欧铜木给他买了小提琴吉他和画板，这样让他学习之余，可以玩物一下，不至于成为书呆子。
　　爸妈的通达让欧楚更加努力，他修长的手指搭上琴弦，琴脉通灵，高山流水的旋律一出，紫竹林的飞鸟停止鸣叫，伫立枝头，静静聆听，欧楚因为很少接触外界，心里的单纯宁静，让他心无杂念，学习一心一意。
　　他的画，入木三分，他的曲，入神三寸，每天学完功课，欧楚就背着画板抱着琴，坐在泉源旁，他调一调琴弦，一曲《梁祝》让整座山林入定，虫鸟啼鸣和声，然后他便打开画板开始走笔涂鸦。
　　那个时候是高二学期暑假的最后三天，再开学就高三了，已经十七岁的欧楚，少年情怀初开的年纪，哪个男孩不钟情，对未来无限向往。
　　可是他因为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所以不能像谢霆锋歌里唱的《因为爱所以爱》，他对王力宏特别崇拜，那一曲《龙的传人》旋律里，欧铜木田水莲会心一笑，他们知道欧楚长大了…
　　那一夜，欧楚睡不着，小小少年有了自己的心事，他用画笔不停的素描涂鸦，画里的女孩就是柳莎。
　　可是爸妈千万嘱咐，他是铜元素体质，不能爱柳莎，这个让欧楚十分苦痛伤心，他知道现在夜深，爸妈早睡的，他一个人抱着小提琴，坐在面向泉源的位置，他左手抱琴右手拉弦，《春江花月夜》，如泣如诉的旋律，在欧楚的指尖流淌，山水为之心动，这是秋天的季节，映山红花开，枫叶落红满山野。
　　放下小提琴拿起吉他，双手轻抚和弦：
　　因为我生命里有铜穗，
　　就注定不能和你一起飞，
　　cu只是个元素体，
　　孔雀精灵的附体，
　　自然铜的载体精髓。

　　因为这个，
　　我便与世人不同，
　　生命里多了雨季，
　　滋润cu的饱满颗粒，
　　与闪雷一起，
　　日月光辉同系，
　　you and me，
　　柳莎，喜欢你
　　却不能和你在一起…
　　这首歌是欧楚手指触弦，词曲自动从内心里哼唱出来，一拍而就的，是他心底里对柳莎的爱恋倾诉。欧楚在一遍又一遍的琴声里睡着…
　　楚哥楚哥：仿佛心灵深处来自心底的呼唤，又仿佛遥远遥远，柳莎么？柳莎你在哪里？
　　平日里，欧楚知道柳莎喜欢恶作剧，但凡一起玩追跑游戏，她一旦追不到欧楚，就耍赖躲藏起来，让欧楚四处好找，着急要哭的时候，她才会从神鬼莫测的角落里爬出来，拉着欧楚的衣角装出又乖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让欧楚好生怜惜。
　　现在是梦里的呼唤，欧楚寻声一路追找，感觉里走了好远，像是爬了沟过了坎，腿脚无力坠入深空，他坐跌地上，用手揉一揉酸麻疼痛的左脚，柳莎你出来吧，我实在跑不动了…
　　一双柔软的小手放进他的掌心里，欧楚心灵震颤，一抬头就看见，长发如瀑布，眼眸如星辰的女孩子，她说：我叫铜音，是矿脉深处的精灵，在这里，我主要是保管发声音的铜器，你到这里看看，这里是铜音堂。
　　女孩拉着欧楚进入旁边的洞仓，里面铜放光芒，欧楚此时目瞪口呆，他从初中二年级就开始学习铜元素，接触的内容都是课本说教知识，从来没有实际触过摸过这些个真正的铜乐器，现在眼前是一个五花八门形状各异铜产品的世界…
　　依稀梦里铜音堂，
　　四壁悬铃七弦响，
　　千古魔音御绝唱，
　　碧矿纯铜此一方。
　　铜管铜笛、铜鼓铜锣，铜盆铜碗铜汤匙，铜唢呐铜锤铜铲铜刀铜剑，连洞仓挂的门帘也是一颗颗小铜珠串联起来叮铃铃响的。
　　她指着洞顶的方向，欧楚看到那里屋顶四周围都是一盏盏铜灯笼，正中间一面桌面大的铜镜，女孩说：你知道么，铜有言灵矿有脉，这面铜镜可以让我看到外面的世界…
　　总之，这里每个小玩意每件乐器都让欧楚爱不释手的喜欢，女孩又说：我已经沉睡矿脉深处千年，是你的琴音唤醒了我，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欧楚吓坏了，整个人发了呆，他长大十七岁，从来没有握过女生的手，连柳莎也没有牵手过的，平常只是牵住衣角的。
　　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女孩握着他，还要跟他走，他吓都吓傻的，噢，这个不行的，我不能不能的，欧楚哪里见过这个，说都不会话了，简直脑子大乱，错位了心跳。
　　女孩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住笑说：逗你玩呢，别当真的，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因为呆在矿脉深处，头顶是野雀舌茶滩，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矿源，这样铜光宝气的滋养，可以千年不老，心智澄澈，整日把玩这些有声音的铜乐器，我也不会寂寞的。
　　我的铜穗光芒是在右脚背上的，她脱下一只袜子，洁白秀美匀称的脚背上，果然有欧楚同样的穗芒图案。
　　我是练习钢琴的，春江花月夜也是我喜欢的乐曲，铜音白嫩的纤指放在黑白琴键，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欧楚凝神屏息安静聆听，一种清澈透肺通心通脉的感觉，他的心灵仿佛脱离出来，进入那个琴键里，和琴音一起流淌着。
　　铜音说：我出生在书香世家，自小修琴练画，我十八岁时，坐在秋千架上悠荡习琴，忽然狂风大作，我被龙卷风带走，等我恢复知觉时，就在这矿脉深处的…
　　不过我很喜欢这里，没有尘世的纷纷扰扰，安安静静修身养性，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概念，只是睡睡醒醒，弹琴作画玩玩耍耍，千百年过去，也不觉得漫长的…
　　铜音看着欧楚，见他仿佛呆滞，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她轻轻摸摸欧楚的头，嗯，这许多年我第一次开口说这样许多话的，所谓知音难寻，所以我等了这么久，终于你出现…
　　铜有言灵矿有脉，
　　脉脉痴缠千万载，
　　终有一日天地开，
　　铜穗铜音闪光来…
　　欧楚吓醒了，原来自己抱着琴，躺在泉源旁的草地上，他擦一把额头的汗，还好，幸亏这是梦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