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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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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风宿。起初我不叫这个名字。
我有一个哥,他叫我尾巴。我反抗过,他毫无压力的镇压了我的反抗。
他比我高,比我大,还比我厉害,让我叫他哥。
他说,他可以带着我 。
我问他,我需要付出什么。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衡量我的价值。伸手摸了把我的脸,唇角勾起一点笑:“你人都是我的了,还在乎这个?”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哥叫成齐。他带着我流浪,我们去过很多地方,一路只靠走。
那时候,我小,很快没力气,不肯走,趴地上,不肯动。
他绕着我走了两圈,探手摸出个绳子,系我手上,他走前面,我半拖半走的在后面跟着。
有一次,绳子特别长,我连爬到滚的赶上时,另一段的绳子挂在木剑柄上,我以为他死了。
哭词我背的滚瓜烂熟。
大哭特哭。
我没父母,却不是野孩子,我哥带着我。一路都是坑,他坑我,我坑他。他告诉人要爬起来才能坑别人。
除了每日都在走路,吃的飘忽不定以外,都很好。
他说,若他没了,我哭他当如父母去世。
我的哭词是他告诉我的。
背不出来不给吃饭。
这人很恶劣,近乎以取乐的心态听他把那段哭词翻来覆去的哭。
这是什么怪癖?
把自己死了下葬时的哭词当下饭菜了吗?
成齐真的恶劣,会把半生不熟的不知名蛋给他做午饭。
拿到手只觉表面冰凉,剥掉一半的壳。露出嫩蛋白,一口下去,内部的温度,烫的嘴里立刻冒泡。
我疼跳脚,要吐出来,他捂着我的嘴,给我摁了下去。高温从口腔划到喉咙里,再落入胃中。
还有半颗。
他强硬捏开我的嘴,塞了进去。
“不可以浪费粮食。做人要有始有终。”
去你的!你不吃,烫死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烫的人不是你,说什么大道理。烫你你还吃的下去吗?
成齐你大爷!
我指甲切进他的皮肉,他系在手腕上红绳那个结陷入我的手心里。
态度不容抗拒的,让我吞吃入腹。
这人不是好人,还教别人做人。
误人子弟!
人人都知道,祸害遗千年。
他这样的人风里来雨里去,带着他到处跑,居无定所的四处游荡,会说带着自己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断尾求生。
我命薄,跟着他,大半时间里都十分清静,那些妖魔鬼怪大多杀不到我的面前来。
我变相被他圈养,他从不告诉我我走路的在前面会有坑,也不会告诉我那里是陷阱。
他看着我一脚踏空,掉入狩猎场,只是笑。
他会保护我,也会对我见死不救。
他这样恶劣的人,却死在了一场爆风雪里。
我和他手上都系着红绳。
颜色一样,打的结一样。一个大一些,一个小一些。
狂风暴雪环绕下眼睛都睁不开,我在他给我画的圈里。
握住手腕,红绳在掌心里。
红绳断开,两段垂下,浅浅的半圈着手掌。
雪里夹冰,狂风裹挟,呼啸着包裹住那道圈。
冰天雪地本应是环境的描述。现在这种可以直接描述环境的词,成了杀阵。
护他的人只有一个,杀他的人铺天盖地,肆掠席卷而来。
作为中心点的人,狗血而不出意外的的毫无缚鸡之力
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被他人垂涎觊觎。
半埋在雪里,是什么感觉。
掌门的徒弟问我。
我说,“不知道。”
我丢失了很多的记忆,被救之前四处游荡的日子我记得不多,能记得的都是弥足珍贵的。
我记得我哥他叫成齐,记得那片白,还记得那片肆掠的冰天雪地不是恶劣的天气,是一群妖物。
它们想要分食我,看不见模样却无处不在。
冰擦过留下的伤口,滴上黏腻的口水,有指尖划过那道圈,撑起圈的七块石头光芒明明灭灭。
头痛欲裂。有什么丝丝缕缕从我身体中被抽离。
我蜷缩四肢,试图缓解从灵魂从来扭曲的痛。
成齐……
成齐不知所踪,不知他来至何处,师承何人。而我困于原地的我,是那人从群妖嘴下抱起的孩子。
我蜷缩着身体,却仰头看成齐走的方向。每次我都会这样,看着他走我看见他来。
群妖光怪陆离的兴奋都静止了一瞬。四周在扭曲,暴动。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袍下摆。
这片数不清是什么的面料上被我染上一道浓墨重彩。
我知道我拥有的不多,失去了不少,不知道还丢了什么,还剩下什么,我还不想死。
整个人抑制不住的抖,疼痛难忍。
我抓不住那片衣角。
可我要求他救我,哆嗦着低声呜咽,断断续续的求他。
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他握住我的胳膊,提上来,抱在怀里。液体糊在他衣服上,也糊了我满脸,还吃到了一点,铁锈味和其他的。
是血和泪。
我听见心跳声,鼓动的平率清晰的让大脑把这是人的重大信息传遍我身体各个角落。
他又把我往上提了提,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风雪消失了。我也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我眼前多了滤镜,血红色,看东西只有影子。
我身上盖着被子,疼痛汹涌席卷。我舔了舔嘴唇没有血味。
看来所在地,没有危机四伏。
很快,我见到我醒来第一个来见我的人。
我说:“我看不清东西。”
这是示弱。我告诉他我没有多少攻击性。
他语气平淡:“会好。”
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真的吗?”
这是明晃晃的试探。
视力恢复能做很多事,最少,我能看清楚他的脸,或者是他对我有没有恶意。藏在眼底里的恶意。
他却说:“很快。”
他端来药,递给我。
我不知道碗里的药治什么,我在哪。他是谁。
我只知道他救了我。我没死,没有被带上镣铐囚禁,只能说他图谋的不是直接置我于死地,或者说,对于现在的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他想要我给他带来的价值,是什么?
问题滚了两圈,没有问出来。
“只有我一个人吗?”
成齐在哪?我更关心这个。
他没说话。
我接过碗,喝了个干净。
条件交换,他告诉我“没有其他人。”
他把碗收回去,就离开了,丝毫不留余地。
成齐呢?
为什么没有成齐。
一日三餐都是药,米水是半点没有入腹。
我严重怀疑自己死不死要修仙了,为什么不饿啊。
我眼睛好的很快,已经可以模模糊糊看见送药人的模样。
我下床,在桌子那坐着等他。为了不睡,一直在捏小拇指。
他如常而至,依旧端着药碗。
我接过药,放在桌面上,手扶着碗,明知故问:“这药,对我有效果吗?”
“有。”
有问必答。
能告诉我的,他一定会回答。
“你怎么发现我的。”我提了提心智,好奇的问:“能和我说说吗?”
他说:“活着的就有你一个。”
“我还有一个同伴。”
他应了一声,心不在焉,有些敷衍。
我直觉哪里不对。今年,他的心情很稳定,一如以往,却有点精神缺缺。
我直接问:“你认识成齐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沉默的样子不像是在权衡利弊该不该告诉我,倒像是在记忆里翻找。
我盯着他看,看的久了,就无法忽视了。
他没有什么表情望过来,反问道:“你希望有第三个人?”
药是温热的,药香浓郁。我喝过很多次,我的眼睛在恢复,这个期间比较嗜睡。
喝完了,发会呆,就睡着了。
我们之前不认识,一面也没有见过。直觉告诉我,他不会害我。
“你为什么觉得不会有?”
等等,不对。
什么叫第三个人?
你不是那第三个人吗?
你怎么回事?
我们很亲密吗?
“哦,那应该是死了吧。”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移开目光。
我若无其事端起药碗,很自觉的喝药,又想到什么,停下了:“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又看过来。
我说:“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