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谢时安 顺颂时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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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谢园的花已经开过了，空气带着寒意，天空深重起来，没多久，枯叶落尽，冬天就要来了。
天刚亮时，沈凉衣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站在百叶窗前，随后一件温暖的外衣罩了过来，雪松的气息有些浓郁，沈凉衣顺着身后的力道偎进谢砚怀里。
“冷不冷？”谢砚摸了摸沈凉衣的长发，上面带着一些寒意。
“刚刚没什么感觉，现在有点冷了。”沈凉衣说。
谢砚摇了摇头，空出一只手将屋内的温度调得更高些，随后略带责备道：“知道冷还穿这么少跑下来，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爱护的自己的身体。”
沈凉衣抱住谢砚腰身哼哼两声，安静不说话了。
“一一，”谢砚低声唤他，手下摩挲着对方温润的皮肤，顿了顿，说，“最近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沈凉衣一愣，长睫颤了颤，道：“阿砚，你和安安都在我身边，我能有什么心事。”
“是吗？”谢砚的思绪有些飘远。
结婚后，两人的婚后生活一直很和谐，谢时安也很争气，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健健康康地成长，可是从私心上来说，谢砚对沈凉衣的关注远超于对谢时安的关注，只要沈凉衣有一点点的不对劲，即便他隐藏得再好谢砚也能知道。
就像现在，沈凉衣的心里明显藏着什么事情，可是他却不会主动告诉她。
谢砚叹了口气，从前是她一昧纵容着沈凉衣的性子，宠他护他，却忘了教会他去表达自己，把自己的全部价值付诸在一个千变万化的个人身上太过痛苦，她从未想过要用婚姻去绑架他，但这段婚姻还是在无形中成了他的枷锁。
越向往，越惶恐，也越痛苦。
谢砚拂开沈凉衣后颈的长发落下一吻，冰凉的触感引起身下人的颤栗，谢砚突然想到男人前段时间瑟缩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沈凉衣捂紧肚子，美艳的面庞薄汗涔涔，发尾湿漉漉地缠在修长的脖颈，忍了许久，他终究啜泣出声，低声唤她，说我疼。
谢砚十分心疼地把人抱进怀里，沈凉衣紧紧攥着谢砚的衣领，明明胃疼得厉害，却还是严丝缝合地占据在谢砚怀里。
亲密的距离有被拉开的趋势，沈凉衣慌乱地抬眸看她，凤眼盛着委屈，苍白的唇角耷拉着，像雨天一朵湿润的玫瑰，难奈那一角艳丽的风情。
“你去哪儿？”他扣着谢砚的手问。
谢砚准备起身的动作慢了下来，安慰道：“乖，我去拿药。”
“别……”沈凉衣摇了摇头，固执道，“我一会儿就好，阿砚你陪着我就好了。”对他来说，谢砚远比药效来得更好。
谢砚只得重新坐了回来，她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他，手下轻轻地给他按压着右手的虎口，沈凉衣趴在谢砚肩头，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为什么会突然胃疼？”谢砚摸了摸他湿润的眼角，低声问道。
“就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沈凉衣说。
“什么梦？”
沈凉衣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自己连复述的勇气都没有，那只是一个梦而已，沈凉衣的目光落到两人的结婚戒指上，这是谢砚亲自为他戴上的，谢砚是他的，他没有奢望，是他的。
“没什么，”沈凉衣的指尖滑进谢砚的指缝里，他慢慢收紧手里的力道，眼底藏着浓黑的占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都忘得差不多了。”
谢砚也没有多问，她当时的心绪全在沈凉衣的胃病上，便没有顾及到沈凉衣面上的情绪怎么样，现在想想，一一思虑过重，有什么梦能让他被直接疼醒过来？想来多半也是和自己相关了。
“阿砚，你在想什么？”沈凉衣见谢砚目光微散，便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跨坐到女人的腿上来，谢砚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扶住他的腰去吻他。
“一一，”谢砚的吻留连在沈凉衣的侧脸，沈凉衣格外喜欢和谢砚的亲昵，动作间，外衣滑落在臂弯，窗外飘起了冬日的初雪，空气却渐渐热了起来，“……你是不是不喜欢结婚？”谢砚突然问了一句。
沈凉衣脸色一白，他连忙退开一些距离去看她，哑声道：“阿砚，你怎么会这样说？”
他等了她那么久，怎么会不想和她结婚？
“你后悔了？”沈凉衣抖着声线问，话一出口，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慌来，他前前后后回忆一遍，想不出谢砚为什么想离开他，他一直很乖，没有找谁麻烦，也没有乱跑，他一直都在乖乖听话……他，他……很乖啊……
“那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谢砚舒出一口气，问，“结婚后，你笑得少了，每次都在家里发呆，问你你也不说，如果是这样……”那这场婚姻来得毫无意义，我不想给你束缚，那怕那个人是我。
“不是这样的……！”沈凉衣慌乱地打断她，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噩梦的情景，现在谢砚这样冷漠地看着她，仿佛他们毫无关系一样，他的心钝钝痛了起来，再开口时已经带上了哭腔，“阿砚，你不能这样对我，”他没头没脑地说道，“你明明说过只看我一个人的，现在你要离开我吗？你要为了别人不要我吗？”
“哪个别人？”谢砚趁机问道。
沈凉衣被戳到痛处，在谢砚的事情上他本来就多疑又敏感，虽然谢砚给他解释过医院当天的事情，可是那颗自私的心仍旧耿耿于怀，忍到现在他几乎在谢砚一个冷淡的表情下就交代了出来。
谢砚无奈又心疼，她不该拿婚姻的事情试探他，对沈凉衣来说，与其是枷锁，不如是安心。
他太看重谢砚了，自绝退路，也没有前路，要是谢砚放开他了，他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好了，别哭了，”谢砚屈指抹开男人脸色的泪珠，低声道，“你哭得我心口疼，”沈凉衣怔愣了瞬，谢砚直接揽过他平躺下来，“一一，我们之间永远不会有别人，那只是你的梦而已，就算我先遇到的那人是宋拾景，我也会爱上你。”
“更何况，”谢砚不禁露出温柔的笑意，“你这么霸道，怎么可能只是看着我娶别人？”哪怕是强取豪夺，沈凉衣也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做一个旁观者。
可如果谢砚先遇到的是宋拾景，她根本不会遭遇那么多的事情，谢砚可以不用面对莫家，不用对付叶赞，不用伤了自己，她明明那么喜欢画画，可是现在……她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要照顾一个累赘的自己……
谢砚不该是这样的，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不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的。
“宝贝，”谢砚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眼，寒漆的瞳孔带着侵略意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些都是我愿意的，你要知道，是因为你我才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你在这里，”她拿过沈凉衣的指尖放到心口，“感受到了吗？这里只有你，我的目光也只有你。”
“阿砚……”
“没有人可以比得上你，”谢砚说，“我让你离开三年，自己也痛苦了三年。我想过要是高中遇到的那人不是你，或者你一直不回来，如果我娶了别人，那也只是将就而已。”
“可是后来我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将就的，我为你拒绝了宋拾景一次，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
“一一，我想我是等不到你对我坦白的那天了，”谢砚说着突然叹息一声，“记得我送出的那些画吗？”
沈凉衣迷蒙着湿红的双眼点了点头。
“那是给Kristen的。”
“你……”你知道她？沈凉衣敛下眸光，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谢砚背后的意思，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东西，谢砚她全都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说，”沈凉衣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不少，“那个画中人是我？”
谢砚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她等不到沈凉衣的坦白，那就把自己的坦白完完整整地捧到他面前，沈凉衣的过去太苦了，遇到谢砚后也在受苦，他明明要的那么少，可是却总怕抓不住这点虚无的东西。
那她再走一步又何妨？
等到生活的海浪褪去，喧嚣尽去，日出日落，满地的沙子也淘出了金灿灿的心意出来。
“一一，下个冬天，我们去国外看雪吧。”谢砚抚摸着身下人柔软的内里，玉色的肌肤泛出粉意，那对漂亮的蝴蝶骨紧弓地张开，在谢砚指尖仿佛振翅欲飞般，“这次你不会一个人了。”
“阿砚，”沈凉衣不安地动了动，两人贴得更近，他只得撑着茶几回头去看她，“……谢谢你。”
沈凉衣的眼底染上细碎的笑意，他几乎是一说完就被谢砚掐着下巴激烈地亲吻着，空气中的火星渐渐多了起来，忽然一阵离地的悬空，谢砚修长的食指堵住他的双唇，清冷的嗓音带着暗哑与低哄。
“嘘，”谢砚压低声线说，“安安好像醒了。”
沈凉衣潮红着脸，像水一样去蹭谢砚的下巴，问：“那怎么办？”
谢砚捡起地上的一件外衣披在沈凉衣的身上，起身抱着人稳稳当当地望楼上的卧室走，“只能委屈夫郎受累点，一会儿小声点，安安自己哭一会儿就会睡了。”
谢时安：“……”
沈凉衣低低笑了起来，他搂紧谢砚的肩膀，笑道：“阿砚你怎么这么偏心？”
“嗯？”
“你说安安长大后会不会怪我们？”沈凉衣问。
“她是女子，不用养的那么精细。”谢砚满不在乎地说道，“等她再大一点就让她搬远一点，独立还是得从小抓起。”
沈凉衣点了点头，心里对谢砚的偏爱很是受用，要是谢砚对孩子的关注大过他，那他才是真的不满了。
不久，院内干枯的树枝挂满了雪，远远看去，那片消瘦的栀子林仿佛重新开满了白色的花朵，寒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地。
屋外葳蕤，屋内生香，暖意袭人。
曾经苦痛的冬天不再是痛苦，两颗磨折的心融化在了一起。
春藏夏伏，秋绥冬禧。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谢时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