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良缘》情颂

8、第8章 “

　　“抱歉，”肖凝低下头，声音听起来很自责，“我没有约束好下人，让你受委屈了。”
　　张音惊讶，问道：“你不怪我？”
　　肖凝抬头说：“我为什么要怪你，你又没有做错。”
　　“那我也不怪你，毕竟你也没有做错。”张音笑着说，他感觉心里暖暖的，本来他还是有点担心的，海嬷嬷跟肖凝认识那么多年，肖凝若是向着她，并不是说不过去。
　　不过肖凝选择站在他这边，他对肖凝就更加信任了。
　　之后两人用膳，肖凝想到海嬷嬷教育张音要伺候他的事，说：“你不必把海嬷嬷的话放在心上，你是我的王妃，不必伺候我，咱们就像之前一样就行。”
　　“嗯。”张音应道。
　　张音在后院闲逛，忽然听到火云的叫声，带着警告的意思，他心里一紧，担心又是什么人闯进来了，连忙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赶过去。
　　他赶到的时候，却见到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正可怜巴巴地卡在后门缝里，一个劲地想挤进来，肚子刚好卡住，脸蛋涨得通红，他衣着破烂，脸蛋和双手却白白净净圆滚滚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负责看守后门的两个小厮正试图把他往外推，只是面对这么一个软糯的小孩，他们不大下得去手，火云正冲小孩大叫着，想把他驱赶出去。
　　这诙谐的场景逗笑了张音，他吩咐道：“放他进来吧。”
　　两个小厮听令，把门打开，小孩如愿进来。
　　“火云，坐。”张音上前安抚火云，火云乖乖坐下，双眼还是紧紧盯着小孩。
　　张音蹲下身，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走丢了？”
　　小孩的胆子很大，见他脾气温和声音温柔，顿时两眼放光，也不害怕了，他眼珠咕噜转了转，回答道：“哥哥，我爹骂我，说不要我了。”
　　原来是跟家里吵架了，张音朝他伸出手，男孩把自己的小肉手递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记得吗？”张音问。
　　男孩仰着脸，瞪着大眼睛卖萌，“哥哥，你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家，我不要回去，我爹娘对我一点都不好。”
　　张音无奈，这小孩真是鬼灵精。
　　“好吧，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张音看这个小胖墩讨人喜欢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家里肯定备受宠爱，才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次离家出走，估计也是因为小矛盾，就打算劝劝这个小家伙。
　　小孩果然点头，看他的体型就知道，他对吃东西应当没有什么抵抗力。
　　张音带着小孩坐在亭子里，并悄悄让人出去打听，看谁家小孩丢了，这孩子一看就知道是家里的宝贝疙瘩，他不见了，家里一定急得团团转。
　　片刻的工夫，下人就端上来一堆好吃的，小孩大快朵颐，吃得很香。
　　这时，管家听到消息过来看，看到小孩抬起来的圆脸，惊愕地瞪大眼睛，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
　　小孩重重地“哼”一声，并悄悄瞪他一眼，管家的话就自觉咽进肚子里，斟酌着说：“王妃，这位小公子是？”
　　“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小朋友，我打算劝劝他。”张音答。
　　“这样啊。”管家应着，面容愁苦，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又要搞什么花样，他还是去找王爷吧。
　　张音陪着小孩吃饱喝足，又哄着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他们家没有小孩衣裳，还是紧急从外面买回来的。
　　期间张音一直试图从小孩嘴里套出他的来历，但这小孩嘴严得很，什么关键的信息都不说，只说自己叫川川，还有“我爹娘很凶”，“老是逼我学习”这些。
　　张音苦笑，这小家伙心眼还挺多，看样子是想赖在王府了，他们王府自然是养得起这么一个小家伙，但是岂能夺人爱子呢。
　　“川川，我看得出来你是好孩子，你应该能明白，你爹娘对你严格，是因为对你寄予厚望吧？”张音问。
　　小家伙低着头，半晌才说，“明白，但是我真的好累。”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很累，你想想你爹娘，他们是不是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张音接着说。
　　“嗯，他们都很辛苦。”小家伙闷闷地说。
　　张音微笑着开解他，“人活在这世上，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你现在年纪小，有爹娘庇护，正是学知识和本领的时候，等你长大，终究是要独自面对风风雨雨的，别怪你爹娘，好吗？”
　　川川沉默片刻，抬起一张被泪水沾湿的小脸，哽咽着说：“我……我不想长大，我想爹娘永远陪着我……”
　　童言稚语，惹人心疼，张音把小家伙抱进怀里。
　　“傻孩子，人都会长大的。”门外突然传来声音，两个高大伟岸的男子迈步进来，张音一惊，因为前面那人竟然是皇帝。
　　“父皇！”小孩激动地喊道，扑进皇帝怀里，张音这才意识到，这小家伙是皇子，难怪小小年纪胆子就这么大。
　　肖凝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是大皇子肖临川，我大侄子。”

　　皇帝今日和大皇子吵了一架，心里正生着气，没多久就听说大皇子失踪了，差点吓死，以为宫里混进刺客了，查出大皇子是自己溜出宫后，怒火直线攀升，打定主意，把人找到以后，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肖凝从管家那儿得到消息，一刻也不敢耽搁地进宫告诉皇帝，皇帝就气冲冲地来了王府，方才二人就在门外听着张音和大皇子的谈话，若不是大皇子最后那句暖心的话，浇熄了皇帝的怒火，今天他的屁股就遭殃了。
　　“父皇，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别不要我好不好？”大皇子哭得伤心，把皇帝的衣服都哭湿了。
　　皇帝的一番慈父心肠都被他的眼泪浸得湿透，哪里还记得要跟他算账的事，只顾着哄孩子了，“父皇哪里舍得不要你，但父皇总是要老的。”
　　“不许，父皇不许老，父皇和母后都要永远陪着我！”大皇子霸道地说。
　　皇帝又好笑又觉得暖心，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圆脑瓜。
　　他坐下来，儿子还窝在他怀里不肯下去，皇帝也不生气，含笑对张音说：“朕要谢你照料川儿，还帮我教育他，不愧是朕给凝儿选择的好姻缘，就是通情达理。”
　　“陛下过誉了，”张音不好意思地说，“大皇子殿下很乖巧懂事，臣其实没做什么。”
　　肖凝一直专注地看着张音，见他被皇帝夸奖，也替他高兴。
　　皇帝感慨地说：“朕从前，一直以为川儿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今日才知道，这孩子重情重义，是朕偏颇了。”
　　“皇兄日理万机，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所幸殿下孝顺，能理解皇兄的苦心。”肖凝今日也对大侄子刮目相看了，在屋外听见他说不想长大，想皇兄永远陪着他的时候，何止皇兄感动，肖凝也感动得心脏又酸又软。
　　“孩子虽然小，但其实远比大人以为的聪明，很多事情都可以跟他们沟通的。”说到这里，张音忽然想再叮嘱大皇子一句，就当是全了他们今日的这道缘分。
　　于是他笑着说：“川川，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陛下跟皇后娘娘，他们是不会害你的。”
　　“嗯，哥哥，我记住了。”大皇子乖乖点头，小脸蛋一颤一颤的。
　　皇帝哈哈一笑，“傻孩子，那是你三叔的王妃，叫三婶。”
　　“嗯？”大皇子迷茫地问，“三婶为什么是男子呢？”
　　皇帝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的儿子解释这件事情。
　　“三叔叔，我想叫三叔叔！”大皇子嘻嘻笑着。
　　“行，随你。”皇帝干脆略过这个话题。
　　今日闹这么一通，小孩累了，不愿意走路，把自己团在皇帝怀里不肯下去，皇帝心里正热乎着，也不赶他，就打算抱着他回宫。
　　“三叔叔，我以后还来找你玩！”大皇子依依不舍地跟张音告别。
　　“好啊，以后可不要偷偷溜出来了，记得跟陛下说。”张音道。
　　“记住啦！”大皇子答应道，在皇帝怀里蛄蛹两下，开心地说：“父皇，咱们回家吧。”
　　皇帝被这个小捣蛋鬼彻底打败，抱着沉甸甸的一坨上了车驾。

　　晚间，张音着急沐浴，竟然忘了带毛巾，他一向是不许人伺候沐浴的，只好羞窘地喊人给自己拿毛巾来，然后缩进水里，试图把自己的身体藏起来。
　　片刻后，房门一声轻响，张音说：“毛巾挂屏风上就好。”
　　但那脚步声却没停，并且离他越来越近，张音心里一紧，猛地转身，喝道：“谁！”
　　映入眼帘的人，竟然是肖凝。
　　“王爷？”他疑惑肖凝怎么会过来，他此刻没穿衣服，仅有一层薄薄的水遮着身体，脸腾地红了，视线也回避着肖凝，不敢跟肖凝对视。
　　“听说你忘带毛巾，我来给你送毛巾啊。”肖凝含笑说，光明正大地打量着他露在水面之外的皮肤。
　　肖凝的目光如有实质，张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连忙又往水里躲了躲，说着：“怎敢劳烦王爷，请王爷把毛巾放下吧。”
　　这隐蔽的一方天地里，雾气朦胧，还隐隐弥漫着芳香，肖凝觉得自己的神志都开始昏沉，他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朝张音走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