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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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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仍然是晴朗的好天气,张音想晒晒太阳,就和昨天一样,到院子里画画,阳光下的王府,草木苍翠欲滴,鲜花灿然绽放,美不胜收。
张音正随手画得开心,吟秋和武落忽然一同来了,两人都是一脸的忐忑,让人怪不忍心拒绝的。
“让他们过来吧。”张音对彦然说。
彦然这才让开,吟秋和武落走近,给他行礼问安。
“有事?”张音问道。
“王妃,您画得真好看。”武落自知昨天惹了他不高兴,绞尽脑汁地想哄他高兴。
张音白了他一眼,他不过随手乱画,这人也能夸得出口,真是够呆的,便不搭理他,仍然信手画着。
吟秋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原本她没想来,怕被人说是攀附贵人,但是武落是她的救命恩人,武落求她帮忙,她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眼见着张音对武落爱答不理,似乎有矛盾的样子,她就惶恐起来,生怕自己做错,惹了张音不喜。
当事人武落却不甚在意,他脸皮甚厚,笑着认错道:“王妃,在下知错了,求王妃宽恕,别不理我呀。”
张音不吭声,武落急了,豁出去说:“要不然我给王妃再表演一套刀法,我新学的,别人都没看过。”
这话倒让张音有了些兴趣,看了他一眼,武落大受鼓舞,兴冲冲地跑到前方宽敞些的地方,拎着一把大刀,虎虎生风地挥舞起来。
虽然张音还对武落存着些意见,但不得不承认,他耍起刀来,当真让人精神振奋。
仿佛一个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所向披靡的大将军。
一套刀法下来,武落气息微喘,脸上起了汗珠都顾不上擦,期待地去看张音的反应。
发现他面带惊艳之色,顿时骄傲起来,暗想自己果然聪明,这招没白学。
“堂堂兵部尚书家的公子,何必对我一个后宅之人如此殷勤?”张音讽刺道。
吟秋震惊地看着武落,原来这位死活要赖在他们杂技班的公子竟然是兵部尚书家的,他究竟图什么呢。
“这怎么能叫殷勤呢,我是把你当朋友,逗朋友开心而已。”武落振振有词。
张音早就看出来武落不是那等心机深沉之人,这么久没给他好脸色,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武落对他如此真诚,他也就不忍再为难,于是说:“好吧,原谅你了。”
闻言,武落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看起来憨憨的,把刚才的帅气模样破坏了个精光。
看出他喜欢刀法,武落决定投其所好,就提议道:“不如我教你刀法吧,想学吗?”
张音眼睛一亮,随后迟疑道:“合适吗?这刀法应当很珍贵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刀法创造出来,就是让人学的。”武落说。
张音觉得有理,便丢下画笔,朝武落走去。
彦然觉得他毕竟是王妃,跟武落学这个不大妥当,想开口制止,又不忍心扰了他的兴致,最终还是没有阻拦。
“喏,刀给你。”武落将刀递给张音,几十斤重的刀压在手上,带得张音的手直接往地上坠去。
武落连忙把刀收回,一笑,“忘了你拎不动了。”
“我去给你找根树枝。”武落说完,朝林子走去,没多久就拿着一根又长又直的树枝出来。
“你先用这个练吧。”武落把树枝递给张音,随后在他身前站定,“跟着我学。”
他拉开架势,一把大刀凌厉地朝前砍去。
张音跟着做,动作带着些笨拙且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武落看得好笑又心急,忍不住上手纠正,跟张音不可避免地挨得近了些。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融洽得很,彦然和吟秋凑近,嘀嘀咕咕,说着小话。
“瞧傻大个笑的不值钱那样。”彦然翻着白眼说,他原本就瞧不上武落老是缠着张音,碍于张音的面子,也不好对武落太过刁难,谁知道这家伙变本加厉,竟敢教起张音刀法来。
武落毕竟是吟秋的救命恩人,她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认同。
外表粗犷的武落,教起人来却是细心又认真,不到半个时辰,就把张音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武艺的人教得有模有样。
这一场教导下来,张音对武落的意见尽数消弭,重新跟他有说有笑起来。
忙活了一天的肖凝,踏入后院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那一瞬间,他脸上温和的表情险些崩裂,袖子里的双手紧握成拳,这才冷静下来,没有冲上去把武落从张音身边赶走。
他努力克制着,维持着儒雅的表情,闲庭信步地走近张音,微笑说道:“玩得这么开心啊。”
“王爷,你回来了,我可不是在玩,武落正教我刀法呢。”张音语气欢快地说。
“武公子好雅兴,多谢你费心教导我的王妃。”肖凝亲热地搂住张音的肩膀,彬彬有礼地向武落道谢。
武落丝毫没感觉出来他这句话是咬着牙说的,以为他真在谢自己,还道:“不用谢,王妃很聪明,一学就会,我压根没花多少心思。”
“我的王妃,自然是聪颖不凡。”肖凝带着傲气说。
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并不好,张音还以为他是工作不顺心,就挽住他一条胳膊问道:“怎么了,有烦心事?”
“无事,别担心。”肖凝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自己吃醋,他只是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张音擦去脸上的薄汗。
而后说:“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小心风寒。”
张音虽然意犹未尽,还想再跟武落学一会儿,但是看着肖凝不容置疑的脸色,还是乖乖应下。
他跟武落道别,带着彦然往寝殿走去。
他刚转身,肖凝的神情陡然阴沉下来。
“武公子,你在我王府住了这些时日,也该回家了吧。”肖凝语气森冷,不知道的人,恐怕还以为武落抢了他媳妇呢。
“啊?我……”武落没想到他在人前人后两副面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前我顾及你是兵部尚书之子,任由你在王府肆意妄为,谁知你愈发嚣张,竟敢带坏王妃,我魏王府容不下你。”肖凝说。
武落一脸茫然,呆呆地问:“我哪里带坏王妃了?”
肖凝懒得再理会他,一挥手,两名强壮的侍卫上前,架起武落就朝门口拖。
“哎,等会儿,让我问个清楚,就算是王爷也不能冤枉人啊。”武落还在不甘心地大喊。
嘹亮的嗓门吵得肖凝头疼,他说道:“堵住嘴。”
“唔唔。”武落喊不出来了。
被架出魏王府的武落完全搞不清楚情况,满心茫然地回了自己家,刚踏进会客厅,就瞧见他父亲正坐在主位上。
“父亲。”武落上前问好。
“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兵部尚书声音低沉地问。
武落有些惭愧,整个人都不像往日那样活力满满,“父亲,让您失望了。”
“哼,”兵部尚书不屑地说,“早知道你是个废物,没想到,你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纵然武落大大咧咧脾气好,也被这直白且丝毫不留情面的指责骂得脸色涨红,喃喃说不出话来。
按理说,他被父亲从小批评到大,早该习惯了,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每次被批评,他还是充满了愤怒和委屈,恨不得躲到没人的地方去。
父亲的责骂还在继续,武落内心的冲动越来越强烈,像是憋着一团火,他挨的骂太多了,因此一度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废物,有段时间甚至丧失了努力的想法,只想做个平淡的废物。
但是他始终无法沉浸在吃喝玩乐之中,总是想着做出一番事业来,即便不能像他爹那样当上兵部尚书,好歹也能不负此生。
武落在心里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父亲,这件事情确实是我办事不力,但是恕我直言,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要行此小人之举,让我潜入王府接触魏王妃,您不是教我,做人要光明磊落吗?”
他一向逆来顺受,这还是第一次对武父发出如此尖锐的质问。
武父感觉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严重的挑衅,当即脸色阴沉,怒骂道:“这是你该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武落无奈,清楚地认识到,父亲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也根本不会认真听他说了什么,只在乎他听不听话,他一直怀疑,他父亲想要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武落失望地转身,打算回房,身后,他父亲还在声色俱厉地骂着,瞧见他离开,更是怒目圆睁,险些气得厥过去,他这个儿子虽然笨,勉强还算听话,让他随意打骂,从不反抗,也不知道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胆敢如此。
武落离开,王府清净了。
肖凝终于满意,脚步轻快地走去寝殿,打算瞧瞧张音洗漱完没有,若是没有,他还能帮着搓个背。
可惜,张音已经洗漱完毕,正在擦头发,肖凝上前,从彦然手里接过毛巾,亲自给张音擦头发。
他的动作无比轻柔,像是手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明明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一举一动却细心又认真。
张音感受到他的诚挚,面色微红,心中仿佛有暖流淌过。
这种自然流露出的珍重,怎么不叫人心神震动。
肖凝给他擦完头发,又用手仔细摸摸,确保头发干得差不多才把毛巾收起来。
张音拉着肖凝,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瞄着他的神情,轻声问:“王爷方才为何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