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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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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兴许是谁家有喜事。”肖凝不为所动,仍然继续着自己的动作,还调笑道,“他们有喜事,我们也有我们的喜事。”
说完,他朝张音的寝衣伸出手。
杂技艺人的事让肖凝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他生怕张音被外面的人迷惑,于是想知道张音每日的活动。
“阿音,你的画学得怎么样了?”肖凝问道。
“不怎么样。”张音恹恹地说,“我画得很难看,不过我觉得画画还挺有意思的。”
肖凝看出他的不自信,鼓励道:“无妨,就当学着玩了。”
门客找肖凝商议政事,张音本想避开,却被肖凝拉住,“我的事,你没什么不能听的。”
他的信任让张音心里一暖,就乖乖坐在一边胡乱画些东西。
肖凝一边议事,一边时不时地看看他,专注地盯着他流畅的侧脸和白皙的脖颈,觉得工作都多了几分趣味。
肖凝的书房里,不同的人来了又走,热闹得很,张音默默看着,心里逐渐涌起淡淡的伤感,他觉得肖凝身为王爷,每日如此繁忙,而他却整天闲着,十分对不起这大好时光。
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张音的腰不自觉地弯了,到后来干脆趴在了桌子上。
他的动作引起了肖凝的注意,肖凝就不再召人进来,暂停公务,走到张音身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没,就是有些无聊。”张音闷闷地说。
“是我不好,只顾着议事,忽视你了。”肖凝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温柔道。
他越是体贴,张音就越是于心有愧,“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感觉自己每天什么都不干,好堕落啊。”
肖凝这下明白了,因为张音不是好吃懒做的人,长时间闲着,就觉得非常无趣。
“你只是暂时还没找到自己想做什么,不必着急,慢慢找就行,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肖凝耐心开解道。
“嗯,谢谢你。”张音感动地说。
肖凝失笑,“跟我还说谢谢,还有啊,你不必把我想得有多厉害,我出身皇家,受万民供养,食朝廷俸禄,这些公务都是我的分内事。”
张音欣赏地看着他,其他皇族他没怎么接触过,但是至少在此刻,肖凝是他见过的,最有担当的贵族。
若是所有的王公贵族都能像肖凝一样,这天下应当就没有那么多贪官污吏,鱼肉百姓的事了。
“王爷,你很好,我敬佩你。”张音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想让肖凝知道,肖凝很好,他希望这种好能持续更长时间。
肖凝被他真诚的夸奖整得都要脸红了,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欣喜地拉住张音的手。
他出身高贵,从小到大听过的恭维和夸赞不计其数,然而,这句来自他王妃的认可,虽然没那么花团锦簇,却是如此直击他的内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能为朝廷再工作五十年。
今日的温情相处,让张音觉得对肖凝的了解又多了一些,也更加心疼他每日为国操劳。
因此,用膳时他对肖凝多有照顾,时不时给他夹些肉和蔬菜,想让他好好保养身子。
晚上他还亲自替肖凝宽衣解带,等肖凝沐浴完,他还替肖凝又捏肩又捶背的,殷勤备至。
肖凝享受着他体贴的照顾,内心却惴惴不安,还以为他有什么惊人的要求要提,因为张音外柔内刚,没与他成亲时,就从来不对权贵卑躬屈膝,他平时也从来不会使唤张音。
张音忽然这么反常,肯定有古怪。
他认真思索片刻,想想张音的品性,肯定不是为了杀人放火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既然如此,他就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于是,等张音又起身准备给他倒茶的时候,肖凝拉住张音,郑重地说:“阿音,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你这样我害怕。”
张音噗嗤一笑,万万没想到他突如其来的贴心反而把肖凝吓到了。
“我没什么事,就是突然发现你很辛苦,想让你好好休息。”张音解释说。
“真的没事?”肖凝再次确认。
“没事,放心吧。”张音往他怀里一倒,肖凝条件反射伸手搂住他。
肖凝起身准备去上朝,他把动作放到最轻,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看着张音安静的睡颜,觉得心中有柔情万千,便俯身轻轻吻了吻张音的唇。
他还特意吩咐侍从们都等在外间,他在外间洗漱,就是为了不吵醒张音。
行在上朝路上的肖凝,回想起昨日和张音的温暖,心里就充满了力量,无比期待着下值后回府。
他们二人的进展可瞒不过府中下人的眼睛,但凡细心些,多观察,就能意识到他们二人的感情又上了一层楼。
许多人对张音都另眼相看,本以为这个男王妃入了府,顶多跟王爷有两分面子情,谁能想到人家那么有本事,竟然能把王爷的心牢牢笼络住,把王爷哄得晕头转向的,连子嗣的事情都不在意了。
最开心的要属彦然和汪管家,彦然是高兴他家少爷在王府的地位稳固,不用跟一大帮姬妾斗智斗勇,汪管家则是看着肖凝长大的,一心盼着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看到肖凝和张音两情相悦,他自然开心。
至于子嗣的事,汪管家看得很开,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王爷的子嗣还轮不到他来操心,没看王爷的亲哥哥,当今圣上,都没插手王爷的子嗣嘛。
白日里,张音照旧作画,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他便让彦然出去看看情况。
不久后,彦然急匆匆地回来,脸上带着震惊又恐惧的神情,“少爷,杂技班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音问,这杂技班可是肖凝特意给他找来的,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呢。
彦然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据说是杂技班的一个女子跳水自尽了!”
“人怎么样?救回来没有?”一听是人命关天的事,张音就再也坐不下去,大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问。
“说是被武落救了,还活着。”彦然紧跟着他的脚步说。
没闹出人命就好,张音松了一口气,暗想这个武落还挺靠谱的,今日多亏了他,若是杂技班在他们府里出了条人命,外头的人不知道该说得多难听,他脚下不停,朝府里的池塘走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池塘边正乱作一团,闹哄哄的,杂技班的人围着,全是来看热闹的。
“都让让,王妃来了!”彦然高声喊道。
众人就给他们让开一条路,却还是小声议论着,惊讶、好奇、鄙夷等等声音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音和彦然往里走,这时汪管家也气喘吁吁地赶到,怕张音一个人应付不了这场面,就也跟着挤进去。
只见人群的正中央,池塘旁边,瘫坐着一名浑身湿透的女子,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子外衫,为她遮挡了许多狼狈。
武落站在她身边,一脸茫然和烦躁,那外衫正是他的。
他方才恰巧经过,见到池塘里有人,来不及思索就下去救人,把人救上来以后,觉得让一个女孩浑身湿着不大好,就把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正在他打算送这女孩回去的时候,突然呼啦啦地冲出来一大群人,对着这姑娘指指点点,声音乱糟糟的,他什么都听不清。
“这是怎么了?”张音走近,问杂技班的班主。
他们在王府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估计会惹恼贵人,因此班主面露难色,战战兢兢地说:“班子里一个小子跟这丫头闹了矛盾,小子说丫头勾引他,还骗了他的钱,丫头说没有,一气之下就跳进池塘了。”
原本瘫在地上满脸木然的吟秋姑娘,听到班主这么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情绪激动地大喊道:“我没有勾引他,也没有骗他的钱,他血口喷人,我宁死也不受这个委屈!”
张音思绪翻转,问道:“是谁这么说的?”
班主指着人群里的一个男子,说:“就是他,念丰。”
念丰一脸忐忑地走出来,赔笑道:“小人见过王妃,给王妃添麻烦了,都怪吟秋这丫头,就这么点小事,至于自尽吗,其实她只要把钱还给我就行。”
“你胡说,我没拿过你一文钱!”吟秋崩溃道,她泪流满面,心如死灰,艰难地起身,朝池塘冲过去,明显是又想寻死。
幸好武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虎着脸说:“没把事情弄清楚,你可不能死,否则保不住别人要说你是羞愧自尽。”
吟秋被他说得一愣。
杂技班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张音一直在悄悄观察众人,包括念丰脸上的焦灼不安,他都看在眼里。
“王妃,您看这儿又脏又乱的,别冲撞了您,不如您先回吧,这儿就交给我们,我不说了,再给这丫头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念丰奉承道。
张音瞧他一副宽宏大度的样子,觉得分外可笑,不再沉默,直接质问道:“你说吟秋勾引你,还骗了你的钱,有证据吗?”
念丰短暂地一怔,而后打着马虎眼,“王妃,您说这事儿能有什么证据啊?这都是私底下的事。”
“没有证据,你好生威风啊,衙门办案尚且要人证物证,你什么都没有,单凭一张嘴,就要毁掉吟秋姑娘的清白。”张音的声音并不是很高,却沉着坚定,不容置疑地进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心灰意冷的吟秋蓦然眼睛一亮,信赖又期待地看着张音。
诸人看热闹看得发热的头脑顿时一凉,仔细想想,确实,念丰嚷嚷着吟秋勾引他骗他钱,没说时间地点,也没说到底骗了他多少钱。
吟秋性格单纯,脾气刚烈,说不过念丰这个无赖,一气之下就跑过来自尽了。
“我……”念丰还想挣扎。
张音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既然你没有证据,那便是污蔑,其实是你勾引不成,又觊觎吟秋的钱,才倒打一耙的吧,你想着,只要毁了她的清白,她就不得不跟你在一起,她的钱自然就归你了,对吧?”
被他戳中自己的算计,念丰的脸色变得青白,这时,周围人的嗡嗡声突然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王妃说的有道理啊。”
“念丰确实没有证据,就光在那儿嚷嚷。”
“平时吟秋都没怎么搭理过念丰,反倒是念丰一直缠着吟秋。”
张音神情严肃,疾言厉色道:“念丰,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污蔑吟秋?”
明明张音长得并不凶狠,身边也没带着侍卫,念丰还是被他吓得膝盖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承认道:“是我,我故意败坏她的名声,我追求她那么长时间,她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我又听说她自己存了很多钱,就,就想出这么个主意。”
到这里,真相大白,吟秋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朝念丰扑过去,对他拳打脚踢,拼命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愤恨,场面十分疯狂。
不过没有人同情念丰,更没有人上去拉住吟秋,反而有几个姑娘也冲上去,对着念丰拳打脚踢起来。
之前她们就怀疑念丰说的话,因为平日里大家都看着,吟秋对念丰向来是不假辞色的,根本就没有勾引他那回事。
但是此事涉及到旁人的私隐,她们并不敢笃定,并且这种男女的情爱之事,她们身为女子,也不敢站出来说话,生怕连累到自己,毕竟她们都是寻常人,没有太大的胆子。
此时真相大白,她们又是愧疚又是愤怒,愧疚的是,当时没有为吟秋说话,险些葬送了她的性命,愤怒的是,念丰这个无耻之徒,竟然污蔑她们女子的清白。
场面再次变得混乱起来,管家看向张音,请示他是否要拉开这群生气的女孩。
张音摇摇头,示意不必,他也恨极了念丰这等卑鄙小人,乐得见他挨揍,况且这群姑娘手上都有分寸,不至于闹出人命。
果然,不久后,姑娘们就自觉停止殴打,她们还怕打死念丰,脏了自己的手呢。
人群散去,露出念丰,他已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这会儿的他看着很可怜,但在场的人都不会傻到去同情他,这人就像一条毒蛇,冷不丁地就会咬人一口,他有今天,全都是咎由自取。
“你走吧,王府不敢留你这种人。”张音冷冷地说。
当即就有两名强壮的侍卫上前,拖起念丰,一路拖到王府后门,把他扔了出去。
念丰的事情解决,众人便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了吟秋,都觉得她甚是可怜,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念丰这等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险些背负污名,凄惨死去。
张音朝她走近两步,放缓声音说:“吟秋姑娘,你受委屈了,我有几句话想送给你,若有人冤枉你偷吃东西,你要做的,不是剖开肚子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是挖掉他的眼睛,吃下去,让他好好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偷吃。”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大受震动,一脸如梦似幻的表情,吟秋先是愣怔,而后热泪盈眶,万分激动,对张音行了个大礼,哽咽道:“民女多谢王妃救命及教导之恩。”
武落细细琢磨了下他说的话,顿时惊为天人,眼睛粘在张音身上下不来了。
“起来吧,回去好好休息。”张音道,而后转身离开。
武落紧紧地跟着他,眼神一直追随着他。
“你有什么事吗?”张音看向他,问道。
“呃,我,”武落脑筋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突然,他福至心灵,说道:“方才我救了那姑娘,帮王府避免了一桩血案,王妃不谢谢我吗?”
张音失笑,没想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也有耍心机的时候,只好应了,正好他也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于是他吩咐侍从泡一壶好茶,准备些精美的点心,摆出一副招待客人的架势。
方才忙活半天,武落的确有些饿了,就拿起一块儿点心塞进嘴里,这时,张音突然说:“你不是杂技班的人吧。”
武落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