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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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三四十岁的男老师跨进来，这是他们的班主任。庄默看着他的动作，觉得他十分温吞。教室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兼历史老师——赵新。很高兴能和大家相聚在二班。我们和隔壁的一班，是整个年级文科班的门面，在年级里都是清北班的定位，大家都是凭借高一的成绩实打实地进入到这个班级的。我想说的是，我们班的每一个同学，都有进入到隔壁班二分之一的概率，但是此时此刻，大家都身为二班的成员，坐在二班的教室，成为彼此道路上成长的见证人，这六十个二分之一相乘的结果才是我们相聚在一起的概率。既然命运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我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地珍惜彼此，同时也能够好好地珍惜剩下来的高中时光。高中已经过去一年，有同桌有固定班级和老师同学的日子只剩两年了。我希望，无论是进入大学还是进入社会以后，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都可以被所有人沉浸回味。”
全班掌声雷动。
赵新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差不多到时间来，那咱们先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说完，赵新抿着嘴想了想，继而补充道：“我们这个班集体总要班委们和其他同学的合作才能正常运行下去。这样吧，大家有意愿做班委的都上来说说，因为大家彼此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咱们先临时组建一个班委团体，试用一个月。月考以后咱们重新民主选举。”
自我介绍从靠门的那组开始，庄默耷拉着脑袋，在梦境和现实中穿梭。两组人的自我介绍都结束了，庄默睡了个好觉，终于有精力去倾听。
因为彼此不熟悉，前两组结束的时候只有人参与竞选生活委员和团支书。
除了庄默和姜凛仁，其他男生都聚集在一块，他们紧挨着上台。班上本来只有八个男生两个寝室。楚凌文、戴磊、吴威巍、赵武是隔壁寝室的，他默念着几个人的名字，来对应长相。
“大家好我叫张若生，高一所在班级是1班，希望与大家共同进步……”
庄默刚好将中午寝室那模糊的背影与张若生对上。
“大家好我是陆言，寡言的‘言’，我来自高一1班。”听到陆言的声音后，庄默将目光投向讲台。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只说了几句话的陆言径直走下讲台。庄默与姜凛仁两人瞠目结舌相顾无言，庄默之前与陆言的所有交集都仅在主席台的考试表彰仪式上，却不知此人竟如其自我介绍一般如此“寡言”，两人经过谈论仍然得出此人不好靠近的结论，继而两人抱团的愿望更加强烈。姜凛仁庆幸道：“默哥，还好有你。”
他们前面的两个女孩是宋杏影和肖安安，都来自外市，在高一就已经是同学并且也是班主任赵新的学生。她们一人腼腆一人开朗，从上方走下来后，用眼神示意最后的两人上去。
庄默点头示意，站起前，长呼一口气，又搓了搓手。他走在过道上，全班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庄默的眼神别开他们看稀奇的目光。座位上的人在窃窃私语庄默不由得闭上眼又深呼吸。
庄默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坐在下面的几十号人。他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之前几次在操场上面对全年级三千多人的讲话他都没这么紧张。
“大家好，我叫庄默。沉默的‘默’。”
“我不想回避他人所给予我的所谓‘学霸’头衔，可是无论成绩好坏，我们彼此的关系就是同学，是一起上课、去食堂、回寝室的伙伴。我希望我可以和大家作伴，在人生的这段旅途里相互搀扶，我也希望，大家在回想起这个班级的时候，对我的印象不仅是一道冷冰冰的印象，而是打动我们内心深处的平常回忆。希望能和大家做好朋友！”
他从前听过许多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高一的时候曾因为常居第一而被孤立被比较，他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状态。分科到新的班级对他而言是一个新的契机。有一些事是需要再三重复说明的。
庄默言毕，深深地鞠了一躬。终于把一年来最想说的话，借助这个机会吐露出来了。
全班响起雷鸣掌声。从前他们只觉得庄默时常在考试中夺得桂冠，觉得这人高处不胜寒，时常都见着他一个人在校园里晃悠，时常在办公室门口羡慕老师与他一个人的对话，时常都幻想着自己也能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主席台讲话，他们见过很多次庄默，却从没认识过今日这般的他。
庄默回到了座位上，接着他的是姜凛仁。
六十个人的自我介绍结束了。赵新回到讲台上，总结道：“希望大家能通过今天的自我介绍相互认识。”
他又转身看黑板上班委竞选的名字：“班长和学习委员没人参与竞选。唔……这样的话我直接进行任命吧，一个月试用期。”
“团支书张岭；生活委员男生就楚凌文，女生就肖安安；宣传委员姜凛仁；体育委员戴磊。”
“学习委员就由庄默暂时担任。”
“班长的话，我之前有了解到陆言高一的时候在班级内担任班长，工作做得还不错。那就暂时……”
“赵老师，”与庄默有一过道之隔的人举起了手，“我不想做班长，麻烦您换个同学任命吧。”
强大的不爽气场让庄默不敢动弹一毫，他眼睛向一旁瞥过去，陆言还在优哉游哉地转笔。
赵新没想到会遭到拒绝也完全愣住，表示尊重他的意见以后再次向全班询问有谁愿意为大家服务。
无人响应。
“那还是陆言做班长。”赵新斩钉截铁地说，“我相信你之前的经验能让你胜任这份工作。”
陆言手中的笔不知是一时没接住还是故意的，砰地一声掉在桌上，在沉默的教室发出不小的声响。
赵新丝毫不受影响，他宣布第一届班委会就此成立。掌声过后，他让庄默上去负责分发教材。
庄默让第一排的同学辅助他，每一位同学负责一科教材进行分发，数出足够的本数从队头传递到队尾。
“庄默，地理书好像少了一本。”那人分发到最后一组时发现只有13本，缺少了一本。
庄默接过他手里的地理教材，又清数了一遍，果然只有13本。他忽然想起地理书是自己负责的，当时自己只顾着靠着休息，不禁开始懊恼。
班主任听闻了风声走过来询问情况。庄默自责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赵新就对陆言吩咐道：“刚刚你们拿的地理教材少了一本，等会你再跑一趟高三那边补一本。”
庄默抱歉地看向陆言，却对上了一双不耐烦的眼睛。
等待所有的教材分发完毕，只缺少一本地理书。庄默走近到陆言身边，俯身低语道：“不好意思，本就是我的过失，等会我去补教材就行，不用麻烦你了，老师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陆言微微颔首，说了句“行”便不再多说什么。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赵新提前放学让大家去食堂吃晚饭，并说明明天早上8点半开学典礼的事情，一再嘱咐等会晚上6点半开始晚自习。
庄默搂着姜凛仁的肩膀将他一块带去高三校区。一侧是老旧的教师宿舍，一侧是小花园，头顶茂密的樟树叶挡住夕阳，他们脚踩着被风吹落的树叶前行着，姜凛仁叹息道：“我们的两个室友都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啊，看起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唉……”
庄默抬头望着叶隙：“张若生好像也是陆言他们班。陆言，之前老蔡老在我面前提他，耳朵都起茧子了。”老蔡是他高一时候的班主任。
回想着高一时候与陆言不多的会面。除了主席台，他与陆言就常在办公室见面了。老师常跟他聊班上的琐事，聊最近的竞赛，聊他的理想，聊他的心态。庄默那时就时常见着陆言在办公室里跟各位老师谈天说笑，仿佛朋友一般，主动揽下科任老师的活儿，帮班里解决事务。
“除此之外，就只有在走廊里偶遇过了。”庄默摊手无奈道，“我也跟他不熟啦。但是感觉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总之感觉不是脾气友善的。你看他今天直接回绝赵老师的时候，那副神情……”姜凛仁说道。
那时全班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庄默也只敢用眼神瞥一下仅有一个过道之隔的陆言，陆言看起来吊儿郎当，直面讲台上赵新疑惑的眼神。
“有点可怕……”庄默低喃道。
他们到教材室领取了缺少的地理书，趁着高三还在上课自习食堂空无一人，两人在偌大的食堂闲逛挑选，在众多的窗口前驻足点评，最终一共要了份黄瓜丸子汤、魔芋烧鸡和蒜苔肉丝，又去一旁的冷饮店买了两杯奶茶。
庄默一口喝下大半杯冰奶茶，舒服的叹道：“好爽！”
高二的晚自习比起高一延长了半个小时，10点半住校生才陆陆续续地回到寝室。
放学前的5分钟，赵新来到教室吩咐陆言在明天晚上前将班上同学的信息填写登记完毕，陆言满不在乎地将信息登记表塞进桌里，赵新在一旁叨叨着填写须知。庄默在一旁观望着，觉得他怕是连老师的要求都没有听清楚。
果然一下课，人就溜了个没影。
“默哥，一起回寝室吧？”凛仁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他知道庄默一般晚自习下课后都要在教室里学习一会再回寝。庄默已经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渴望陪伴的意思，让姜凛仁一个人回去面对两个凶神恶煞确实有些残忍，他点头答应道：“爷批准了。”
他们被人群裹挟着下了楼梯，到宽敞的操场时才有了喘息的空间。宿舍楼就在操场的边上，他们踏上塑胶跑道，原本打算着踩着中央的草坪走最短路线回寝，庄默却临时起意拉着他顺着跑道的路线行走。
操场上多是直线穿梭的人，少有的几个人还在跑步，经过身旁的时候扬起一阵风。
“你爸还在跟你联系吗？”姜凛仁问道。
庄默摇头否认，手上拉紧了书包肩带：“离婚之后就没见着他几面。”随后收拾好心情苦笑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见他。”
“那暑假在酒吧工作还顺利吗？”
“嗯嗯，长假的时候跟老板申请了午夜场，午夜场的报酬比早场高很多！加上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奖学金，付学费和住宿费绰绰有余！”
“为什么非要自己去挣钱嘛，阿姨忘了打生活费就直接跟她呗……”姜凛仁手指向宿舍，暗示回寝，“算了……说了多少次了你都不听，不说了不说了。”
庄默笑嘻嘻地与姜凛仁勾肩搭背，随着人群回到了宿舍。
寝室楼类似四合院，三面的楼层在围成一个不小的院落，另一面是围墙，一共6层楼高，中间种着一棵香樟树，能有3层楼高。庄默的寝室就在一侧的尽头。
寝室里能听到对面楼的打闹声，以及旁边上下楼梯的声音。庄默搁下书包，忽然发现桌上有一张宿舍信息登记表，张若生和陆言都已经填写完毕。
他从桌面的笔筒里抽出一支中性笔，照着上方陆言填写的格式一板一眼的写着，嘴里自言自语地低声念叨。
“姓名，庄默。性别，男。年龄，16岁。家庭住址，若城市……。个人联系电话，138……。监护人联系方式，158……。”
庄默顺便将前面两人的联系方式记录在桌面的便利贴上。
“姜饼人，喏，给你！”他填写好后，坐在椅子上后退几步，递给姜凛仁。
忙了一天，庄默拖着沉甸甸的身子去洗澡。经过陆言的身后，发现他正排线画阴影。
洗完澡后他发现桌面上多了一袋芝士威化饼干，以为是姜凛仁放的零食便挥手道谢。
“不不不，这是陆言的。”姜凛仁否认道。
庄默惊诧地看着姜凛仁手指的方向，陆言正剥着饼干的黄色外包装，露出橘黄色的饼身后便塞进嘴里。
他朝陆言侧身道：“陆言，谢啦！”
陆言转过头，嘴里还含着饼干，微微颔首，待吞咽下去后说：“没事。尝尝喜欢吃的话我这里还有，随时来拿就行。”
庄默正好有些饿，他撕开将一整块吃掉，咸甜的味道在嘴尖化开，觉得味道还不赖。又从垃圾桶里把包装拾起，把饼干的信息写在了便利贴上。
姜凛仁在浴室洗澡去了，张若生也跑去寝室外不见踪影。庄默头发湿漉漉地趴在床上，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些许热气，于是没拉窗帘，能够吹到空调的冷风。
庄默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开机。学校今天下午统一收手机的时候，他没有交，这是他一贯的做法。他却忘了插上耳机孔，当歌曲外放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今天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卡顿得解不了锁。
“如果伤感比快乐更深
但愿我一样伴你行”
直到一句歌词唱出以后，庄默才想到强制关机。他紧张得满脸通红，鬓间有汗水滴下。私藏手机可是大罪，年级第一还是很担心被宿管发现的。庄默一抬头，正对上接水回来的陆言，不知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陆言神色平淡，看着庄默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神瞥了下其他地方，清了下喉缓解尴尬，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庄默点头，紧张的红晕逐渐散去。
“我更喜欢国语版的词。”
等到庄默反应过来陆言刚是对自己说话，那人已经端着杯子回到书桌前，正用嘴小心地触碰着杯中的开水小心吮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