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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盒奶糖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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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吓着人家小孩儿。 ”严肃笑笑对杜阮兰道: “小杜,你别介意。他这人就这样,外冷内热,多捂捂就好了。”
“嗯,我不介意,就是…”杜阮兰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严肃问。
“我有点饿,严老师。”杜阮兰小小声的说,表情委屈巴巴的, “我还没吃晚饭。”
“哎,你家有没有什么吃的?”严肃蹭了下梅盛林, “涂身上了,解开扣子。”
“没有!”头疼,身上一动也疼,真是...
“确定没有?你可是喝了人家的茶。”严肃看梅盛林不说话又说: “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喝的茶就是他送我的。”
喝人家的嘴短。梅盛林敞着衣服,忍着疼起身。
“嗳,告诉我放哪儿我去拿。”严肃说。
梅盛林没理,直接上楼,不一会儿拿了一个精致的圆盒,过来朝杜阮兰身上一扔。
“我不做饭,家里只有这个。”
杜阮兰手摩挲了几下精美的盒子,打开盒盖。
是一盒奶糖。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奶糖?”说完突然觉得不对,改口道: “你也喜欢吃?”
梅盛林看了一眼他的包子脸,感觉无语,觉得这人的长相,十分有违和感,真的无法把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包子和刚刚那个把一群人撂倒的猛男联系在一起。
“他从小就喜欢吃这个,唯一喜欢的零食。”严肃笑了, “从初中跟他认识后就没见他喜欢过什么零食,除了这个牌子的奶糖,奇葩一个。”
说明这个人专一并且恋旧,这样的人一般都很爱干净而且重情,做任何事情都会很执着。杜阮兰幼稚的给梅盛林下了定义,还边偷看他边往嘴里塞糖。
梅盛林不知道杜阮兰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心里有疑问,道: “老严。”
“嗯?”听到梅盛林突然叫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下。
“梅盛哲和以前不太一样,虽然当时灯光昏暗,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和我的出拳不一样。”梅盛林想了想说: “他打我的时候出拳的角度和力道,好像练过。”
“你是说他可能是个练家子?”严肃边给梅盛林抹药边说: “如果不是练家子,跟你一对一讨不到任何便宜。”
杜阮兰听到他们的对话放下手中的糖,然后站起身在空处比划了几下,问: “他出拳是不是这样?”
“嗯,差不多。”梅盛林缓缓点头。
“那就肯定是练过,我这可是标准的拳击动作。”杜阮兰突然后知后觉的说: “噢,你先是被个练过拳击的人打了,然后正好我跑过去又把你撞了一下。”他拍拍胸脯呼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是被我弄伤的,心里愧疚的要死…你这命金贵,我可赔不起。”说完又坐下继续吃糖。
“先就说了和你没有关系。”梅盛林想了下又心有余悸的说: “其实,应该多亏你救了我。”
“什么意思?”其他两人同时问。
“梅盛林应该是真的想置我于死地。我本来以为是因为我在紧要关头叫了他一声“哥”,他心有触动才放过我,刚刚我才明白,他应该是听到了你的脚步声才突然松手迅速离开现场的。”
“这梅盛哲一个文质彬彬的教授,隐藏的还挺深。”严肃看着梅盛林脖子上发红的手印,寒着脸说。
“有些人就是不可貌相。”梅盛林看了看杜阮兰,意有所指。
“我看,为了安全,你还是请个保镖以防万一。”严肃建议,指指杜阮兰, “这儿就有个现成的。”
“拉倒!”梅盛林差点跳起来。
“你瞧不起我是不是?”杜阮兰一脸不服,掰着手指数, “我武术,擒拿、格斗、散打、拳击…都会…”他脸颊都鼓了起来,更像只馅大皮薄的灌汤包。
“停!我可不想死在你手里。”梅盛林后怕,他现在头还有点晕。
来电提示突然响起,是严肃的手机。
严肃放下手里的药瓶,低声对梅盛林说了句, “好了。”然后接通电话说了几句,似乎是有新案子。
挂了电话,严肃对梅盛林说: “你好好考虑一下小杜。公安局有个案子,需要我过去。”
“快去吧。”梅盛林说。
“严老师,我跟您一起走吧。”杜阮兰放下手里的最后一颗奶糖,对梅盛林说: “喽,给你留了一颗。”
“也不怕得糖尿病。”梅盛林没好气的说。
两人走到门口,严肃又扭头叮嘱: “明天你在家休息,观察观察,我有时间就过来。”
“我也明天再过来看你。”杜阮兰说。
梅盛林语气十分冷淡, “不必。”
盛世名邸F栋18-2室。
梅盛哲一身黑色睡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抽着烟,抽一口,吐一口烟圈,来来回回,似乎是玩上了瘾。
今天晚上,他看到站在台阶上的梅盛林,那个人还是那么耀眼,由内而外散发出矜贵优雅的气质,谁看到他都会感到自惭形秽。他控制不了自己,生满荆棘的心,被扎得炸裂的疼,他太熟悉这种疼了,在梅盛林手里拿着养父做的木枪他也想要养父却说下次再给他做时;在他不小心听到养父和梅盛林父亲的对话得知他是被捡来的孩子时;当他努力学习证明不比梅盛林差却被低他两级但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的梅盛林抢了风头时……这样的疼痛,如影随形。
因为没有梅家血统,所以他没有一点梅盛林身上那种优雅贵气;因为并非自己亲生,所以养父总是给梅盛林做玩具而忽略自己渴望的眼神;因为不是梅家血脉,无论自己多努力梅家人都只看的到梅盛林的优秀……他终于明白,他是一个人,自始至终,他都只有他自己。
毕业后他在一所普通大学任教,机缘巧合下被另一所重点大学聘请,还被评为副教授,事业感情双丰收。换了工作单位,换了住址,后来换了电话,他认为他的一切都跟梅家没关系,包括结婚。生活风平浪静,一切似乎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的他称得上是名利双收。
梅盛林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那么不可一世的语气,凭什么?他已经和梅家断了联系,该死的梅家人为什么还要出现?当他收到梅盛林的短信就明白,人一辈子最绕不开的就是自己的出身,人可能会迷茫将要到哪里去,却不容易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谁能想到他这个斯文的教授,还是个拳击爱好者呢?教练说他的水平接近职业选手。看着自己的拳头,梅盛哲邪魅勾起嘴角,想着第一次实战,居然用在了梅盛林身上,他就莫名愉悦,当他的拳头砸到梅盛林的脸上时,他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痛快。
午夜。
一个蚕丝枕头,一条锦缎被子,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一个人躺在上面,显得很空。
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翻来覆去,粗重的喘息,紧皱的眉头……正在忍受着噩梦的折磨。
春日绚烂的桃花林中,五官俊秀的男人穿越落英缓缓走来,突然,他的身后出现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伸手蒙住男人的眼睛,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着闹着……天空悄悄阴沉下来,鹅毛大雪纷然而下,男人开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飙,副驾驶上的女子嘴唇黑紫,手揪着胸前的衣服,呼吸急促,脸苍白而扭曲,鬓角额头的发贴在脸上,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车子疾驰,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女子终于支持不住头歪向一边,陷入昏迷…男人终于开车到了有人迹的地方,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老头似曾相识,沧桑的脸面无表情,深陷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对他说了一句:“替我照顾好我的女儿……好吗?”
“啊!”梅盛哲大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全身都是冷汗。他烦躁的揪着头发,暴怒的抓起枕头扔在地上,枕头飞出去的时候蹭掉了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的一个相框,掉在地上发出玻璃碎掉的声响。
相框里的照片上,穿着西装的梅盛哲搂着一个身着白纱的妙龄女子,两人眉目含情,笑容幸福。破碎的玻璃将原本和谐美好的照片割的四分五裂。
“该死的!全他妈庸医!开的什么镇静安神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最近半年,梅盛哲几乎天天被噩梦惊醒。他看过好多个医生,吃了好多中药、西药效果都不大,他每天晚上练拳击,据说晚上运动可以改善睡眠质量,结果,完全没用。
梅盛哲打开灯,掀开被子下床,将相框捡起来随意扣在床头柜上,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收拾地下的玻璃渣。
梅盛哲抱着被子来到客厅,在沙发上蜷着,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打了一会儿盹。
上午有梅盛哲的课,由于睡眠不太好,脸色灰败,眼眶发青,嗓子有些痒,他准备去办公室喝点水。
推开办公室的门,原本正在聊天的几位老师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梅盛哲跟他们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有个老师轻轻的回了声“早”,有个老师生硬的冲他笑了笑,有个老师对他点了点头……
放下杯子拿了教案,梅盛哲出去刚合上门,就听见里面几个老师你一句他一句的聊起来。
“感觉梅教授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
“肯定是心里难受吧,毕竟出了那种事儿,给谁谁不难受啊?要是我啊,早就崩溃喽……”
“真可怜啊梅教授……”
“那么恩爱的两个人,现在阴阳两隔,唉,只能怪老天爷残忍哦……”
门外的梅盛哲面无表情,一年了,他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议论,习惯了一个人来去匆匆,也习惯了拥抱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