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成林》三井绿清

3、第 3 章 第三章第二

　　第三章
　　第二节晚自习是历史老师值班，讲台上正围着好些同学求解试卷题目。
　　“老师要是问起我在哪，你就说我在英语办公室。”林浅栗悄声跟同桌林阳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又埋头继续写作业。
　　林浅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她起身带上英语课本和英语卷子离开了教室。
　　刚走到英语办公室门口，林浅栗猝不及防地与坐在靠门口第一个办公桌的男生对上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对方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林浅栗率先移开了视线，她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对面中间的卡座位置，放下手中的东西，拉开办公椅就坐了下去。随后她在电脑浏览器打开翻译网站，将自己在课本上标注的生僻单词逐一进行检索并做好笔记。
　　林浅栗是英语学科的尖子生，她对英语抱着的热情，其他科目加起来都无法比及，预习单元和提前写练习册或者做卷子都是常规操作。因为与英语老师邓老师交好，她日常可以去邓老师办公位上蹭电脑，主要都是查翻译和看题目解析。
　　此时的办公室里头没有老师在位，老师不是下班了就是轮到他们去负责的班级值班晚自习。除了林浅栗时不时敲打键盘和按动鼠标键的声音，办公室内十分安静。林浅栗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滑动着鼠标的滚轮，她正浏览着一道完形填空的解析内容，但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将眼神飘到了靠门口的办公位上。
　　高个子的男生腰板挺直，修长的手正握着红笔在批改着什么，办公室的灯光打在他俊秀的侧脸上，仿佛加了一层柔光，好看得过分。
　　又高又帅，他是吃什么长的？林浅栗暗叹上天不公，正欲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再度对上了男生的眼睛。得了，他的眼睛也好看。林浅栗嘴角微微抽搐，装作无事发生地重新看向电脑显示屏。嗯，没有什么好尴尬的，她只不过分心看了两眼帅哥。
　　“学……学妹。”一道略带迟疑的男声突然在林浅栗身侧响起，顿时把她吓得一哆嗦。什么鬼？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这个人走路没声音的吗？
　　林浅栗放下鼠标和撑着的手肘，缓慢地侧头，映入眼帘的是男生的深蓝色校服上衣，准确的说，是男生胸膛以下的半截上衣。于是她又将头仰起，这才看清来人。
　　“抱歉，吓到你了。”林语浩尴尬地笑了笑，看到女生似乎是有些艰难地仰视他，他赶忙从前桌抽出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嗯……有什么事情吗？”
　　林语浩清了清嗓子，赧然开口道：“就，就周一上午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了你，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对不起……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林浅栗有些僵硬地垂下眼眸，她无法直视眼前的男生蔫了吧唧的模样，尤其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男生，就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的人形大狗狗。少顷，林浅栗微微抬眸，让自己眼睛的焦距落在男生的喉结处，她扯了扯嘴皮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关系，何况我当时当场就骂了你，我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算两清了。”
　　随后是两人将近一分钟的沉默，林浅栗那是一个如坐针毡，满脑子都是大妈退退退的动图。
　　“咳……学妹，那你继续忙，我回去帮老师改卷子。”说完，林语浩站起身将转椅退回原位，小跑回了他老师的位子上。
　　看到男生坐回杜老师的办公位后，林浅栗才无声地吁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莫名有些发热的脸颊，让自己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她先是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数了数卷子上圈起来的待查题目，立刻决定放弃继续查阅解析。她关掉已打开的标签页，在浏览器检索栏上输入了“第7届L市ACG秋季漫展”。
　　林浅栗打开了官网的链接，网页上显示漫展单日无纪念品的票价是88元每张，单日附纪念品阅读架的票价则是138元每张，她努努嘴，提笔在试卷的空白处记下了价格。随后林浅栗浏览对比了周末两天的表演嘉宾，发现她感兴趣的歌手两天都会出场，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了。
　　课间铃声响起，林浅栗关掉浏览器，将电脑返回桌面。她站起身活动几下筋骨，瞟了一眼男生的方向，发现他还在批改卷子。林浅栗检查了一下桌上的物品，确定没有遗漏后拿起就匆匆往外走，她有点内急。
　　林语浩抬头，目睹女生的背影逐渐在走廊上消失。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心口有些发闷，她会不会讨厌自己？她的声音很好听。他们都姓林，他们......
　　今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对话了。

　　林浅栗从后门进入教室的时候，宋灵晨正对着后门的垃圾桶做投篮动作，他手中的纸团沿着抛物线完美的错过了垃圾桶，从墙面弹射到林浅栗的脚边。
　　“呵。”林浅栗冷笑一声，跨过地上的纸团径直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哎呀！不顺便帮我捡起来扔掉！”宋灵晨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摊开手瞪着眼做出难以置信的浮夸表情。
　　“你还有一次罚球的机会，不用谢。”林浅栗从文件架抽出语文课本，翻到苏轼的《赤壁赋》开始背诵起来，“壬戌之秋，七月既望......”第三节晚自习是语文老师值班，语文课代表已经预告要默写《赤壁赋》其中的两段。
　　宋灵晨老实地跑去捡纸团，但不再装模作样投篮，而是走近垃圾桶再扔掉。随后他跑到林浅栗前面的座位坐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浅栗但不说话。于是几秒后他的天灵盖迎来了一次暴击，他同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有病去治，不要耽误姑奶奶背书。”林浅栗收起拍男生脑门的巴掌，感觉眉头一下子舒展了。“不是一上课就默写，就是下课前十五分钟默写，《赤壁赋》你背熟了吗？还在晃悠。”
　　宋灵晨一边揉着头顶一边委屈巴巴地开口：“天地良心！这不是你说查完漫展资料就回复我时间，我寻思你去办公室肯定会查，难道你没查吗？”
　　“我去，你至于那么着急知道？今天才周四，明天告诉你都不迟吧。”林浅栗没好气地回道。
　　“一年一度的漫展，我期待嘛。你不期待吗？所以你查了没有？”
　　“周六周六周六。周六上午九点在地铁1号线虹美站A口见。”
　　“Yes，my load.”宋灵晨做出执事行礼的动作。
　　“塞巴斯酱等一下。”林浅栗笑出了声，“伸手。”她从裤兜掏出了杜老师今天下午送的五颗巧克力，数了四颗放到了宋灵晨的手掌上面，“奖励。”

　　林浅栗将《赤壁赋》背诵了两遍，默写后又批改了一遍，她满意地在默写全对的草稿纸上打了一个大勾以作为对自己的表扬。不多时上课铃便响起，待全班同学到齐后，语文老师倚在讲台边缘吩咐大家收起与语文相关的东西，拿出刚发下去的默写本准备默写。
　　“默写第二段和第四段，十分钟后最后一排的同学往前收，来，开始。”一时间教室安静得只剩下书写的声音。语文老师扶着眼镜威严地环顾了一圈教室，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下讲台开始巡视。
　　每当这个时候，离老师距离较远的个别同学就会开始小动作，不乏悄悄在抽屉翻书的和抄周围人的。语文老师刚走过，林浅栗的同桌就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她，嘴型在问：“第四段的开头是什么？”
　　用余光确定老师不在附近后，林浅栗才无声回道：“苏子曰。”
　　同桌连连点头，再次奋笔疾书。林浅栗也低下头继续默写，她得赶紧默写完，她的数学作业还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