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火星十三州

29、第 29 章 那日，自秦

　　那日，自秦燕羽被北顾带走之后，四水城内平静了不少。
　　是薛南寻和穆雨别将消息传了出去：蓑衣人可以治疗傀儡毒。
　　秦燕羽的傀儡之毒就是蓑衣人所解。
　　他们故意在醉仙楼说出这样的话。
　　彩衣门的人还因此赚了一笔钱。
　　薛南寻毫不犹豫地让从善请他和穆雨别吃了三天的饭。
　　其实也没赚那么多银子，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在醉仙楼吃饭不付钱，从善也只有吃哑巴亏。
　　江湖人都知道，彩衣门的消息不会有假。
　　整个四水城挖地三尺寻找那个乞丐一样的蓑衣人，却再也没有找到。
　　他们都知道，这个蓑衣人是真在四水城，因为他们不止一次地看到他。
　　而且一定是在打架的地方或死人的地方出现。要么缩在不远的地方，要么就在当场，缩在蓑衣之下，还会不合时宜地咳嗽几声。
　　无论是七十二码头的人还是昆仑派的人都看到过蓑衣人。
　　蓑衣人凭空从四水城消失了。
　　薛南寻和穆雨别就像无所事事的公子哥一样，从四水城晃荡到了坪山城。
　　他们意在拦截前往秋水山庄的人。或者说他们意在保护秦燕羽和北顾。
　　等他们到了坪山城的时候，突然发现坪山城多了很多的江湖人。
　　在这伙江湖人之间还有一个诡异的传说，关于秋水山庄的传说。
　　说秋水山庄荒芜不堪，进去的路全部被荒草覆盖。
　　已经看不出来当年秋水山庄在哪里，更看不出当年位列四大江湖世家之一的秋水山庄有任何气象。
　　现在山庄里全部是死人。里面即使有人也是疯子。
　　这些年，只要靠近山庄的人非死即伤。活着回来的人也成为疯子。
　　方圆数十里的人都知道，秋水山庄成了禁地。
　　连盗墓的，江湖大盗想要靠近秋水山庄，都非死即伤，非疯即狂。
　　这正是遂了穆雨别和薛南寻的意。正北顾和秦燕羽在秋水山庄，他们大抵应该安全。
　　江湖传说的越可怕，有时候反倒会越安全。
　　他们本来想夜探秋水山庄，可是还没来得及成行，他们听到了秋水山庄大小姐金露白出现在四水城的消息。
　　对于穆雨别来说，一切都没有秋水山庄大小姐重要。
　　他来不及辨别消息真假，也无暇顾及所有其他事，连薛南寻他甚至来不及告别。
　　薛南寻从街上的酒馆回来就发现穆雨别不见了。
　　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太薄情寡义了，说走就走。
　　薛南寻嘟囔完了才想起问问他到底去哪了。
　　客栈的老板告诉他，穆公子去四水城了。
　　他顿时明白，穆雨别一定听到了金露白的传言。
　　薛南寻没有追去四水城，穆雨别去见金露白不会有危险。
　　他这样的身手，单人单骑在大漠都无事，何况朗朗乾坤和小小的四水城。
　　薛南寻担心北顾和秦燕羽却不太平。他要留离秋水山庄近的坪山城。
　　很快他们听到了秋水山庄开门迎客的消息。
　　但是不少江湖人被四水城的消息吸引，暂时没有去秋水山庄的打算。秋水山庄的北顾又得安宁一段时间。
　　很快巫山派的人传来消息，秦燕羽离开了秋水山庄，说秋水山庄的小公子回来了。
　　总之秋水山庄的事情有点多。
　　弄的薛南寻摸不着头脑。当年的秋水山庄还有后人？
　　他们的天火劫难还有活人？
　　他在踌躇要不要去秋水山庄，他想知道为何秦燕羽离开，他的毒解了没有。
　　正当他准备离开坪山城的时候，一场夜雨，让他留了下来。
　　因为坪山城出现了蓑衣人。
　　蓑衣人的出现，对所有的江湖人来说，简直比去秋水山庄还重要的多。
　　住在坪山城的的江湖人立刻被搅动起来。
　　所有中了傀儡毒的门派蜂拥而出。
　　出门随时能见到凤凰山庄，昆仑派和七十二码头的人。
　　可是蓑衣人又再次消失。
　　不过奇怪的是，凤凰山庄的二小姐莫东芳神志突然清明了不少。
　　眼神也清澈了。
　　但是整日嗜睡，醒来时如同正常神志，不再呆滞，也不攻击身边的人。
　　看上去更不正常的是，武功尽失，身体绵软如同废人。
　　薛南寻听说了此事，他知道蓑衣人就在坪山城。
　　这个症状和当初的秦燕羽很相似。
　　这个蓑衣人真是个不容小觑的妖孽，将这群江湖人弄的团团转。
　　从四水城，到了坪山城。惊鸿两瞥，弄得人心惶惶。
　　他想干嘛？
　　难道意在秋水山庄？
　　薛南寻在坪山城内四处闲逛，他想找个人聊一聊。具体想聊什么，他不知道，他就想聊一聊。
　　他在街头晃荡了两天以后，就看到了一个极为八卦的人在街角看着他笑。遥想当年他可是整个江湖的八卦之魂。
　　如果说彩衣门的人是一本正经地八卦，八卦消息从来不假，就是假的也要把它做成真的。
　　那么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他的八卦从来就没有真过，因为所有听到他八卦的人，都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就是真的，大家也不会相信，也不会希望那是真的。
　　就是真的，江湖也会让它变成假的。
　　这个人叫鸭先知。一个爱凑热闹，认真八卦的人。
　　见到鸭先知的时候，薛南寻跳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远远就叫道：“老鸭。”
　　老鸭坐在街角咧着嘴笑，一口整齐的白牙煞是好看。
　　等着薛南寻到了面前，鸭先知笑道：“好久不见。”
　　“你去了哪里？四水城前一阵那么热闹怎么没见到你？”薛南寻嗔怪道。
　　他们俩不熟，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就看两人一脸灿烂，就知道他们是灵魂相近的人，都有一颗八卦的灵魂。
　　两人并排坐在街角，他们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笼罩在不热的太阳下面，看上去无比惬意。
　　薛南寻就这样陪他坐着，看人群，看太阳，看树，看远山。
　　不是因为两人气度不凡，衣衫华贵，定会以为他们两个头脑不好使的傻子。
　　“在山里住的久了，看到这么多人，心里高兴。”鸭先知道。
　　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极耐孤独，原来他也喜欢人群。
　　“又去终南山了？”
　　“住了半年，才被撵出来。”
　　“为何？”
　　“还能为何，我太八卦了。”鸭先知笑了，笑的无比灿烂，简直可以与日月同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