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审判》明空恩之

6、新生考核（3）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欢迎入选的考生进入第二轮考核，本轮考核的主线考题为：拯救被亡灵附身的普通人，且以绞杀亡灵的数量统计分数，本轮考核五万人，录取人数未知。请做好准备，人类联盟与奥蒂斯特学院全程保护各考生安全。考核提示：心志不坚定者，必堕于迷因之下。】

　　录取人数不明？这是什么意思。谢暮对这句话产生疑惑。

　　风息回想起上一年的录取信息，志在必得地握了握左手手腕舒筋：“往届第二轮考核都是刷下最多人的一轮考核，上一届第二轮考核将五万人刷到了三百。”

　　渡边惊讶道：“这么多，不知道我会不会被刷下去。”

　　风息：“=。=你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

　　房间中央展开一道白色法阵，四人一前一后走入。通道法阵传送地点位于欧洲南部，夜晚灯火通明，街上却空无一人。

　　小巷子里蔷薇攀遍矮墙，昔日琳琅的商铺打烊闭店，门窗紧锁，乌鸦停在电线紧盯着来人。

　　“North41°54′奥古斯。”

　　谢暮最先落地，走出巷子观察环境，巷子很窄其他三个人跟在身后，衬得他像春游的带队老师：“昨日恐怖袭击的新闻发布后很多人都不敢出门了。”

　　“快看。”风息指着远处路灯下的小身影，“有一个小女孩在那。”

　　渡边突然嗅了嗅，认真道：“那根本就不是小女孩！”

　　修：“你怎么发现的？”

　　渡边没有正面回答：“你们神使应该能直接看见吧？毕竟五感已经开发到50%了。”

　　谢暮瞥了眼渡边。

　　风息凝神地盯了半晌，“没错，确实是被亡灵附身了，但……”

　　下一秒修的白绸缎捆住渡边的脖子，狠狠往后扯。

　　“诶诶……诶！！”

　　渡边被捆得脸涨红，慌乱地抓着白绸缎，“干嘛！谋杀啊！”

　　谢暮和风息赶忙制止，将渡边从白绸缎中解救下来。

　　渡边大口地呼吸着，正要撸起袖子和修狠狠地干一架。

　　谢暮拉住他，用手指了指眼睛。

　　渡边瞬间意识到说错话，他低下头擦了擦鼻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修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将白绸缎重新系回眼周。

　　谢暮叹了口气，“先去看看吧。”

　　光秃秃的树枝沙沙作响，路灯的光在晃动，满是枯叶的地上摆着圣诞节的装饰品：铃铛、糖果勾、彩带袜子五角星……年幼的小女孩孤零零坐在地上，正在认真地用剪刀修剪彩带。

　　“小朋友。”渡边走到小女孩身旁蹲下，“这些礼物是要送给你的朋友吗？”

　　小女孩头也不抬：“我要送给我哥哥，我要给他弥补一个圣诞节。”

　　“那你哥哥呢？”渡边问。

　　“哥哥走了，就在这里。”小女孩麻木地将五颜六色的装饰品挂在树枝上，没有绿叶的圣诞树显得怪诞又冷清。

　　小女孩看向渡边，眼睛睁得特别大，“大哥哥，你可以陪我一起唱圣诞歌吗？”

　　谢暮蹙眉伸手要拦住他。

　　下一秒渡边迅速答应：“可以。”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清朗的少年音和稚气的女童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天真的孩童用歌声唤来长者的灵魂，如同寒光初现。

　　“We……”

　　谢暮一把将渡边扯走，风息一脚踢向小女孩的手，锋利的剪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小女孩的神情变得狰狞，张牙舞爪地想向渡边扑来，风息见状不对，立刻反剪她的双手。

　　亡灵在人类意志脆弱时，最容易趁虚而入。修扒开渡边的眼皮，后者难受地别回头，“再晚一秒你就真变成她哥了。”

　　“虽然你先安抚亡灵引导它出现是对的，但是刚才非常危险。”风息被小女孩满身的灰雾晃得看不清，“谢暮，用圣乐之典净化它。”

　　圣乐之典浮现在谢暮手上，上次的圣乐师似乎是将它变成了一架竖琴开始演奏。把它变成小提琴吗……圣乐之典随心意变化，一把浅金色玻璃状的小提琴出现在他眼前。

　　不知道和家里的小提琴比起来如何。

　　谢暮左手轻托琴颈，指腹贴合纸板，右手在琴弦之间运弓，优美治愈的弦音缓缓传出，他的眉毛微蹙，下颌轻贴琴身，指尖的按弦力度骤然加重，琴弓在弦间划过有力的轨迹。

　　小女孩身体里浓郁的灰雾涌出，两只亡灵缓缓消散。

　　下一秒，谢暮好似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他感到一阵头晕，踉跄着站稳，圣乐之典变会玻璃状方块抵住他的后背免他摔倒。

　　难怪那个圣乐师会在净化过程里发生失误，这把琴是以精神力为代价弹奏的，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时间，却几乎消耗他的精神接近极限。

　　修轻飘飘道：“圣乐师就是端庄啊，不像某些人一言不合就暴力又粗鲁地掏炸弹。”

　　风息赞成地点点头：“我同意，做人还是要优雅一点。”

　　某些人：“……”

　　四个人的手腕法阵同时弹出一个“20”，净化一只亡灵可得十分。

　　三白一黑的法阵。

　　“你的法阵怎么是黑色的？”风息惊奇地指着渡边的手腕。

　　“切。现在知道你边哥的厉害了吧。”渡边得意洋洋，“因为我上一场考核分数高，黑色是尊贵的象征。”

　　谢暮：“第一不是我吗。”

　　渡边脸一红：“都不准拆我台！我说是就是！”

　　短短几秒，小女孩原先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躯体也变得冰冷，脉搏失去跳动。她在被亡灵附身的那一瞬间，精神就被彻底吞噬了，弱小的身体也因承受不住亡灵从永夜携带的侵蚀迅速腐烂。

　　谢暮安静地看着她卧在风息怀里，眼神里流露出怜惜。

　　圣乐之典飘到小女孩的额头，属于圣乐之典的净化之力一点点褪去她的尸斑，变回白皙的皮肤。

　　风息将小女孩的尸体放在“圣诞树”下，“可怜的小女孩，现在应该和她哥哥团聚了吧。”

　　渡边将外套脱下改在小女孩身上，“安息吧。”

　　寒风呼啸着，树枝的铃铛被吹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谢暮俯下身拾起，擦去表面的尘埃。自他窥见世界的真相后，明白的第一件事，是人类的生命如风中残烛。

　　谢暮别回头，往前走着：“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谢暮。”

　　修在喊他。

　　铃铛突然碎裂，锋利的碎片划破他的掌心，谢暮猛然回过头，是完全的黑暗。

　　“谢暮！”

　　风息和渡边猛然回过神，刚才谢暮站的位置已空空如也。

　　谢暮凭空消失了！

　　“刚才还站着的。”渡边讪讪道，“难道是触发了隐藏考题，被考核官带走了？”

　　风息冷静下来：“不可能队伍里只有一个人触发考题。”

　　“铃铛有问题。”修说，“他可能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了。”

　　渡边：“我们分头找找吧。”

　　风息严肃道：“不行，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人带走了谢暮，万一分散我们遇到棘手的亡灵会很难解决，既然法阵没有发出信息，说明谢暮现在还是安全的，我们得快点找到他。”

　　“我有办法。”修思考半晌，“从漫画书里找件乐器吧。圣乐之典可以和世间一切乐器建立联系，以此我们能通过共振找到他。

　　风息诧异：“圣乐之典还有这种功能？！”

　　“我找找。”渡边的漫画书翻开，从里面掏出来一个指甲钳、雨伞、抹茶蛋糕……统统扔到地上。

　　风息对他的漫画书心有余悸：“你别随便扔啊。”

　　“找到了！”渡边翻了两百多页终于成功，掏出了一个小鼓，有节奏地拍了拍。

　　小鼓亮起微弱的金光，夜空飘来一道浅金色的光线，像飘飞的丝绸。

　　事不宜迟，渡边和风息立刻拽着修就往光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