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课 矛盾 流量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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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纪森哲的表情，徐照容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扬起唇：“小师兄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呢，你怎么没去卸妆？”
盯——
纪森哲没说话，目光在徐照容脸上停留许久，久到徐照容都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开始发酸，他才开口道：“你和姜师姐刚才在干什么？”
徐照容淡定地回道：“我们互相加好友而已，怎么了？”
“爱豆不能谈恋爱，你是知道的吧。”
“我还没成年，当然不会谈恋爱。”
“可是我都看到了，姜师姐刚才是在勾引你吧。”
纪森哲不容反驳地坚定道：“而你没有拒绝她。”
他虽然年纪小，但并不代表什么都不懂，小时候在那个男人身边长大，见惯了女人们争宠讨好那个男人，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格外敏感。
再说嘉声传媒也不是什么纯白无垢的地方，潜规则上位，艺人练习生用不正规的方式换取资源和利益，暗箱操作之类的灰色手段再常见不过。
姜媛源在圈内的绯闻他都有所耳闻，虽然不想对别人的私生活指指点点，但她试图染指自己身边的队友时，纪森哲还是感到有点生理不适。
他讨厌这样的人。
“勾引这个词有点难听呢，这样背后说女生坏话很不礼貌哦。”
“可这是事实吧，我也没有污蔑她。”
徐照容不动声色，眼底的笑意却冷了几分：“师兄你想多了吧，和前辈加好友是很正常的社交行为吧。”
“你没和我互加好友。”
嗯？
徐照容的表情有点微妙起来，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他当然不会以为纪森哲是在吃醋。
在他的记忆里，纪森哲是个很纯粹直白的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喜恶。
因为过于纯粹，甚至显得有些不通情理。
这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纪森哲的父亲是泰和集团的老板魏彻，而泰和集团就是嘉声传媒最大的控股股东，所以即便粉丝们并没有真正地扒出他的身份，但这句嘉声皇太子并没有错。
纪森哲是他父亲第三任妻子生的孩子，母亲曾经是德国的花滑运动员，两人在生下他不久后便离婚了，纪森哲在德国生活到六岁后被接回魏家生活。
因为是老来子，魏彻和魏家的长辈都对他多有偏宠，即便他非常离经叛道地选择走音乐这条路，魏彻都选择了放纵，几年前甚至还专门收购嘉声传媒的股份，成为背后的大股东为他铺路。
虽然如此，但纪森哲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想来还是早年父母离异带来的心理创伤，这也间接导致他在感情经历上的空白。
直到徐照容车祸过世前，也没听说过纪森哲和谁传出过绯闻，唯一的例外就是和闻乐鸣长达十几年的恩怨情仇？
纪森哲是背着家人偷偷加入那家养成系公司的，也是在那里和闻乐鸣相遇，因为拥有共同的梦想，他们相互扶持了很多年。
上辈子纪森哲和闻乐鸣一起进了出道组，本是一个很完满的结局，可限定团解散后，他和闻乐鸣的关系却彻底冷了下来，谁也不知道这对青梅竹马、互相扶持长大的好朋友是怎么经历过什么才分道扬镳的，以至于连最后的体面也留不下。
不过这都和徐照容没关系，在他看来，纪森哲过于优秀的天赋和个性让他目下无尘，而自己却是个追求名利和他人认可的俗人。
意识到他们的谈话短时间内无法结束，徐照容侧过身，肩膀放松地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住。
他脸上妖异的妆容还没有卸掉，那双修长妩媚的眼睛斜着看人时，有种和他年龄不符的成熟性感，动人心魄。
纪森哲心上一跳，忽然有点畏惧直视那双眼睛。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什么意思？”
徐照容慢吞吞补充道：“我还以为小师兄很讨厌我呢，毕竟周信和闻乐鸣他们以前从来不带我一起玩，小师兄你也不主动和我说话。我也是个好面子的人，万一主动提出加好友，又被小师兄拒绝，那也太丢脸了。”
“你都没主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拒绝？”
小师兄？
纪森哲在内心反复咀嚼这个称呼，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热意，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很新鲜。
徐照容轻笑一声：“这话好没道理，为什么我要主动呢？小师兄你也不在乎我呀。”
他说这话语调轻浮，仿佛情人间的吴侬软语，明明是埋怨的话，硬生生显出几分缠绵悱恻的韵味。
纪森哲低头，沉思片刻后，轻声道：“原来如此，你还是在怪我吗？怪我没有站出来帮你？”
闻乐鸣他们冷暴力孤立徐照容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他以为徐照容看上去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好像并非如此。
“怎么会，师兄和他们认识得更久，我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不在意我才是正常的。我也没理由要求师兄你为我站出来吧。”
徐照容上辈子都没把闻乐鸣和周信那点的孤立手段放在眼里过，多活了十几年后，那就更看不上眼了。
他初中上的是国际学校，班上权贵子弟云集，当时他就被一个班上的权贵子弟孤立霸凌过，理由仅仅是因为对方喜欢的校花暗恋自己。
因为对方是个打排球的体育生，长得人高马大，徐照容背地里甚至挨了不少打。
他表面一声不吭，逆来顺受，却让哥哥送自己去练习空手道，理由是想锻炼身体，哥哥那时候正在申请研究生，他不想对方多为自己担心。
后来在对方再一次故意找上门时，徐照容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当时的场景堪称惨烈，一向好学生样的男生满脸戾气，下手狠绝，揍得平时眼高于顶的体育生鬼哭狼嚎，围观的学生们谁也不敢去拉架，只能去找老师。
这件事让他们两人都挨了学校处分，但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过他麻烦，他也不后悔，只有自己强硬起来展现出不好欺负的样子，才没人敢上来踩他一脚。
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恃强凌弱的群体，霸凌比自己弱的人只是为了掩饰现实里自己的失权和内心的虚弱而已。
“你就是在怪我。”
纪森哲直视徐照容的脸，一针见血。
他对他人的情绪天生拥有敏锐的感知力，他能感受到徐照容对他是有怨气的。
作为众星捧月长大的人，纪森哲对他人的追捧已经习以为常，但他觉得徐照容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徐照容的笑容彻底冷了，他有点不耐烦地站直身体：“喂，我说纪森哲，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就算我接受师姐，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公司那么多谈恋爱的练习生，难道你要一个一个这样说教吗？”
练习生之间偷摸谈恋爱的情况在嘉声多了去了，只要别被站姐们偷拍到，上层也懒得管他们的私事。
纪森哲反而笑起来，他很少笑，总是装装的一张小脸，徐照容注意到他甚至有一颗很可爱的虎牙，笑起来非常软萌可爱。
他说道：“你这样冷脸的样子真实多了，明明刚来的时候不是这样轻浮的人，为什么要勉强自己笑呢？不累吗？”
徐照容把玩垂在脸侧的头发：“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做了个梦，然后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从此黑化觉醒了，决心要做个坏男人。行了，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可不觉得你特意拦住我，只是想作为前辈师兄嘱咐我作为爱豆不能恋爱。”
为什么要在后台拦住他呢？
纪森哲也不知道，只是想这样做，便顺从内心想法去做了，理由很重要吗？
或许是因为徐照容最近进步非常快，让他也产生了一丝危机感；或许是有点欣赏他在声乐上的实力，又或许是最近对方性格突然变化特别大，让自己有些好奇，并因此产生出前所未有的探究欲。
可若是徐照容非要一个答案的话，他却回答不上来。
“我……”
“小狼，你在这里干什么？唉，照容也在啊。”
徐照容看闻乐鸣走过来，露出一抹介于轻浮和温情之间的笑容，轻笑道：“哎呀，太子妃来找你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我先走了，呵呵。”
他挥了挥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那声“太子妃”让纪森哲和闻乐鸣都愣了一下，两人面上都有点不自在。
闻乐鸣已经过了青春期，上个月刚过十八岁生活，早已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纪森哲虽然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被人直白地点出两人在卖腐，脸上都有点尴尬不好看。
目送他走远，闻乐鸣语气有些羡慕道：“没想到还没开始参加节目录制，照容就已经火了。刚才我去论坛和微博都看了，讨论他的话题好多，他的微博粉丝量涨得好快。”
纪森哲打断他的话：“哥，热度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自从徐照容来了后，你就一直很焦虑，是害怕他抢走你的风头吗？”
闻乐鸣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热度当然重要。”
这个问题是那么天真，闻乐鸣下意识地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纪森哲很认真地看他的脸：“可是哥，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你是因为喜欢音乐，喜欢舞台才选择做练习生的。你以前唱歌时是那么开心，我已经很久没听到你那样毫无顾虑地唱歌了。”
闻乐鸣笑容有点勉强：“小狼，你的意思是我很功利吗？”
纪森哲没说话，森绿的眼眸直视对方的眼睛，闻乐鸣却下意识地回避了他的眼神。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想火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太焦虑，你才十八岁，还有无限的可能。”
沉默良久后，闻乐鸣叹气道：“我们都长大了。”
娱乐圈就是那么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地方，只是半脚踏入其中，他就被里面的浮光光景彻底迷了眼，连最初的自己都快忘了。
但是，这又怎么能说是他的错？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纪森哲那样的天分，更不用说他父亲为他直接收购了嘉声传媒为他铺路。
更好笑的是，纪森哲完全不知道他在嘉声走得那么顺，其中有他父亲的插手，只觉得是自己才华出众所以才得到公司的重视，如此天真纯白。
真的好羡慕他，甚至有点嫉妒。
发现自己心里滋生出那样阴暗的念头，闻乐鸣自己都吓了一跳。
意识到这一点后，闻乐鸣内心涌起难以自持的恐慌，他和纪森哲，终究不是一样的人。
……
演出会过去几天后，李易来找徐照容，跟他讲明公司目前对他的安排：“因为上次在演唱会上的热度，中层之间讨论了很久，我和另外几个同事为你争取到了初舞台的镜头，不过和纪森哲肯定不能比。”
李易脸色不太好看：“魏志甚至还说，既然你已经有了这样的热度，不如直接塞进组去拍戏。啧，当我不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呢，怕你抢他想捧的人的风头呢。”
谁都知道这次《绝对C位》是个一飞冲天的好机会，就算要拍戏，那也要在节目积攒了足够的人气再进组。
徐照容的反应很平淡：“我明白了。”
资本需要的从来不是资质特别优秀的孩子，而是听话好控制的孩子，这一点点潜力展示，还不足以让那些上层资本彻底转变态度，他们都还在观望中。
不过，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半个月后，嘉声传媒出道组的练习生们走过场一样通过了《绝对C位》的海选，成为这一档男团综艺节目里一百零一位练习生之一。
一天深夜，奶茶组出现这样一个帖子：
【主题：看到热搜才知道班上的男神居然去当爱豆了，心情好微妙。】
【内容：男神因为长相在西城校区都挺出名的，但是完全没想过他会去当爱豆呀！爱豆在我刻板印象里就是会在舞台上搔首弄姿的男人，男神在学校一直都是高冷形象的，我破防得好厉害（大哭）。】
【别酱紫啊集美，往好处想，要是出道了，你跪舔不来的男神可是要媚粉的，你去当他粉丝追线下签售会，来当他梦女。四舍五入，你就是他女朋友了。】
【emmmm，这算不算“当年那个可望不可及的校草如今在夜店当鸭？我含泪点了十个晚上？”】
【我他妈笑死，这算默认男爱豆都是鸭了吗？】
【别说，现在的鸭可比男爱豆有职业素养。】
【前几天的热搜？盲猜一下，这个时间点，你同学是姜媛源那个男舞伴徐照容吗？】
【？这是同学出来爆料了？】
【你们说的徐照容吗？】
【果然，好看的男生在学校也是男神级别的风云人物。】
【徐照容最近在论坛讨论度好高，把不少现役男爱豆都压过去了。】
【《dear alice》舞台的换脸视频我也看到好多，是要成为下一个《trouble maker》、《没有x天》的节奏吗？其实我感觉有点土，但确实利于下沉市场的热度传播。】
【换脸视频我也看了好几个，咋说呢，换上的男明星的脸都没徐照容好看呀。不过有几个出了名脸蛋不错，身材拉胯的，换上徐照容的身材也变成满分男了。】
【他身材确实没得说，薄肌yyds。】
【脸也好看，蛇系男爱豆在爱豆界好少见的，完全没有代餐的程度。】
【容嬷嬷又见缝插针地给正主吹逼上了，赘婿上位的也不嫌丢人。】
【呵，查了楼上主页，卖腐吸血上位的也好意思说这话。】
【？为什么粉丝黑称叫容嬷嬷？他嬷嬷很多吗？】
【不许嬷我老公！】
【那倒不是，他买股红人粉很多，正规军成形速度超级快，在论坛把好多现役男爱豆都拉踩了遍。因为徐照容名字的谐音“昭容”，太子妈就嘲讽说：正主还不知道当不当得上皇后呢，粉丝就像容嬷嬷一样来扎人了，好可怕哦～】
【太子妈：管你昭容还是皇后，都是我推的洗脚婢。】
【最烦红人粉，简直败坏自推的路人缘。】
【粉黑都出去打，我还有问题想问楼主，楼主继续说一下徐照容，好好奇他私下是什么样的人。】
【楼主：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在学院很高冷的，一开始上热搜时我都没认出来，变化太大了。】
【那他家庭背景咋样？父亲搞传销吗？母亲是老赖吗？自己霸凌过同学吗？现在有女朋友吗？脚踏两只船过吗？】
【玩ys吗？这决定我要不要推上，其他情况我都能化作全自动洗地机，但这个我实在不想洗，丢人。】
【那看gzxy吗？】
【我他妈要笑死在这座楼里。】
【提前做好背调也好，谁懂入坑后知道我推是个ACG死宅男，二次元女神是个黄油游戏里的女角色，好奇去搜后看到满屏的涩图陷入沉默，关键这傻叉立的还是禁欲系人设。】
【ys怎么你们了！】
【楼主：你们别玩烂梗了，男神父母早逝，是哥哥养大的。没有女朋友，这一点是绝对可以保证的，因为很多学姐学妹都虎视眈眈男神女朋友的位置，但凡半只母蚊子出现在男神身边，消息都能第一时间传遍整个年级。】
【……】
【楼上怎么都不说话了？】
【我真该死啊，半夜醒过来都要抽自己巴掌。】
【这样吗？看描述，感觉私下里是个很boring的男人，失望，明明直拍里看上去那么拽。】
【没有黑点，安分守己地当爱豆不好吗？】
【大人，时代变了，现在要腥风血雨体质才够吸引人，就算有一些无关痛痒的黑点都行。】
【楼主：现实里真的是那种可望不可及的男生，我们学校的校花都暗恋他，但是也不敢去表白，疏离感太强了。不过因为长得很好看，我们校长拍学校宣传片时，还专门让他出镜，骗来了好多学生来我们学校读书，还有不少好苗子，把隔壁校的都看傻眼了。】
【商战以神奇的方式展开了。】
【好校园男神的存在。】
【楼主：成绩也很好，考个名校不成问题。】
【太好了闺蜜，这次不是九漏鱼。】
【很好奇他这样的男生为什么会去做爱豆？】
【还能为什么，内娱赚钱呀。出道后便说自己有个演员梦，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军古偶，和女明星们开始换乘恋爱拍戏。】
【要吐了，把舞台当跳板的男爱豆都sl。】
【补药啊，我好吃他的舞台风格，不要去内娱拍戏。】
【生粉接这种美貌男人进组拍戏，出不了道就来拍戏吧，我们不介意他把舞台当跳板的。】
【？不许和我们秀芬抢男人！】
【粉黑还没继续打架呢？你们秀芬和生粉怎么开始干架了？】
【楼主，你这条被yxh搬运了，现在已经有上热搜的趋势了。】
【好腥风血雨的体质，我这是要见证一代顶流的崛起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课 矛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