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很不爽 ...
-
在教室睡了一个上午,谢应池一点没被打扰到,睡得沉沉,老师们早已习惯谢应池的“作风”,压根就没想着管他。
“池哥,中午吃饭了!”
文盛一个肘击落在谢应池背上,咚的一声巨响,终于把人从睡梦中拉了出来。
“你TM……”谢应池头还埋在臂弯中,声音嘶哑,缓缓反手揉了揉闷痛的背部,然后直接跳起来用肘弯勾住文盛的脖子,猝不及防将其脑袋按在怀里,用力夹紧。
“想死吗?差点把爸爸送去见佛祖,你再用力些?”
“嘶,错了错了,池哥,疼疼疼……”
“池哥,文盛刚还说你睡了一上午,怕你睡死了……”
李晨龙在后面呵呵笑,再添了一把火。
谢应池闻言,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抽出另一只手给文盛背上拍了一巴掌。
“行啊,狗剩,你够胆!”
“靠,错了,真错了……我还不是怕你错过午饭……”
“李晨龙,你个老六,都是兄弟你出卖我!”
“哈哈哈哈……”
三人闹了一会儿,肚子实在饿了,于是勾肩搭背地出了教室,便往小卖部走。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五月的天,万里无云,太阳高悬,气氛已经相当灼热。谢应池有些无精打采,一路上光听文盛跟李晨龙在旁边叽里呱啦吹牛。
经过操场,文盛突然停住脚步,注意到了什么,头往旁边偏,示意大家往左看,语气充满不屑。
“又是那小子,我就不懂了,他有什么好的,那么多女的都往上扑。”一股酸溜溜的气息。
“还没老子……”语气停顿了一下,“有男子气概!”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前大肌,刻意用力绷起形状。
李晨龙眼睛有些近视,对于文盛的话有些不知所云。
眯起眼睛再看看,“你说谁啊?”
“还能有谁,不就是章韫吗?”
看着左前方不远处站着的身影,文盛啧了一声,心里一百个唾弃。
至于吗?班里二十五个女生,有一半都对章韫有意思,包括班花葛小薇,还不提其他班的女生,章韫书桌里经常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情书和零食。
即使章韫公开表示没有恋爱的打算,收到的情书和零食也从来没有打开过,但女生们仍然前扑后继,直到章韫声称要将收到的情书交给班主任,这样的情况才有所收敛。
可以说,章韫绝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学习好,常年年级第一名,长得也好,气质清冷,身姿挺拔,尽管家里条件不好,年年拿贫困资助,在校从来都是校服轮着换,一身校服洗得发白,但毫不邋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这样的男生,有什么不值得被欣赏的?
不过文盛是不屑一顾的,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酸了。
此外除了他,班上几个小混混都这么想。
“你眼睛都瞎成这样了,还不戴眼镜?”
“戴眼镜显眼小,我不要戴。”李晨龙断然拒绝。
文盛闻言,定定打量了一下李晨龙的脸,勾唇一笑,“你觉得你的眼睛还有显小的余地?”
李晨龙黑脸,“你再攻击我的相貌,我就告诉葛小薇,之前她抽屉里的99朵红色纸玫瑰是你折的,而且很怂的不敢承认。”
“呵……”
“我掐死你……”
“是你先攻击我的!”
“别吵。”谢应池脸色不善地打断两人。
他眼神好,在文盛发现之前就已经看到了。
葛小薇怀里抱着两本书,站在章韫面前微微仰头说着什么,脸上带有浅浅的微笑,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甜美。
章韫则显得疏离许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很平静的样子,时不时随着葛小薇的话语点头,但开口的频率不高,更多的是倾听。
俊男美女,这样的画面在路人看来无疑是赏心悦目的。
除了操场这边的三个人。
谢应池磨了磨后槽牙,不发一言径直往前走过去。
“池哥,你要干啥?”
“干啥?池哥肯定也看不惯了呗。走,过去!”
还有几米距离的时候,章韫注意到了侧方的动静,转头看过来,仍然是平静的样子,好像走过来的三人只是路过,也没有给予谢应池任何特别的眼神。
谢应池拉着个脸,活像个阎罗王,对直走近,却不是文盛想象中的大打出手。
谢应池经过章韫身边,靠得很近,肩膀用了些力撞过章韫的背部,而章韫从始至终没有动,这力气使得他身子一歪,往左边冽了一步。
“喂,谢应池,你撞到章韫同学了。”
“请你道歉……”
谢应池理也不理,直接走掉。
“呃……”文盛不知道谢应池弄的是哪一出,说谢应池不爽章韫吧,就这么撞一下不是他池哥的风格,说对章韫没意见吧,又不会故意去撞一下。
这不像是教训,应该怎么形容呢?
不满?
文盛摸了摸头,走出几步后突然问:“池哥,你对葛小薇没有意思吧?”
“你刚才是为我出气吧?”
谢应池不答。
“那什么,你要是也对葛小薇有意思,咱俩就得公平竞争了哈……”
“虽然我们是兄弟……”
“塑料兄弟。”李晨龙插了一句嘴。
谢应池不耐烦,直接打断,“话真多,我什么时候说过对葛小薇有意思?”
“那你刚才?”
谢应池哼了一声,“纯粹看不惯章韫罢了。”
“真是够装的。”语气陡然阴沉下来。
“要不要去教训他一顿?”文盛积极提出建议。
李晨龙听完在旁边友情提示,“你已经被记了两次大过,再有一次就会被学校开除了。”
“……”
笑话,我会怕?
文盛冷笑一声,“……先放他一马。”
“好了,别说了,赶紧走,饿死。”谢应池没接文盛的话茬,率先走在前面。
白天谢应池憋了一肚子火,晚上放学后跨出校门,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就回了家。
当然,是无证非法驾驶。
一个装修简单的房间,是谢应池父母给他租的,面积不大,但地段还挺不错,所以房租费不菲。
到家后,谢应池灯也不开,倒头睡在沙发上。
月光顺着敞开的窗帘摸了进来,铺在光洁的地板上,发着盈盈的幽光。
过了好一会儿,“啪嗒”一声响,门锁被人转开,接着屋里的灯亮了。
脚步声响起,来人经过客厅,无视了沙发上躺着的某人,毫不停留地走进了卫生间。
谢应池微微动了动身体,眼睛仍然闭着。
卫生间的水声响起,那人在洗漱。
约莫十几分钟后,水声又停了,脚步声重新响起,进了卧室,门关上,听不见动静了。
“……”
谢应池恨恨睁开眼,大步走到卧室门口,一把将门推开,“章韫!”
书桌前坐着的身影被台灯照耀着,仿佛笼罩在圣光中,充满了温暖的气息,刚洗过澡的身体还冒着热气,往上蒸腾着。
章韫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笔,抬头面无表情,“去洗澡。”
洗个屁!
谢应池把脚从拖鞋里拿出来,一脚踩上书桌,“章韫,我很不爽!”
章韫看着那只裸着的、刚刚新鲜出炉、未经过洗涤的脚没有露出反感的表情,反而更加平静了。
不过谢应池知道,这往往是章韫真正生气了的表现。
谢应池一瞬间有些心颤,但选择了无视,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很不爽!”
“是吗?”章韫不怒反而有了一丝笑。
“那要怎么办,要我哄你吗?”漫不经心的语气。
“哄个屁!”又是这句话。
谢应池最常用的口头禅,X个屁以及XX妈。
粗俗吗?
那就对了,谢应池本人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粗俗不堪的小混混。
但他不敢对章韫说XX妈,因为章韫的妈妈几个月前因病去世了。
这是逆鳞,是不能提的禁忌。
“我要做作业,走开。”章韫终于皱了皱眉头。
“做个屁!”
“……”
没完了是吧?
章韫意识到谢应池的复读机属性以后,知道谢应池的无理取闹不会轻易结束,索性站起来,强制押送谢应池进了卫生间。
在这期间,谢应池不停地挣扎,但仍然挣脱不开。别看章韫身材修长,完全不是暴涨肌肉男的形象,但属实是归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身体下全是坚实的肌肉。
不夸张,很内敛,却很给力。
谢应池想起白天文盛说要给章韫一个教训,不知道到时候到底是谁给谁一个教训。
稍微走了一下神,等谢应池回过神来的时候,头发、衣服全都被花洒给打湿了,湿淋淋的贴住身体。
“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
“……”
见谢应池不答,章韫把喷头开大了些,箭一般的水柱急射而出,打在肌肤上,有种戳刺的痛。
“咳咳……”谢应池被水呛到,头往后仰,试图避开水流,“我自己!”
章韫眼神一凛,松开手,静静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谢应池狼狈的模样,居高临下地道:“衣服脱了。”
谢应池闭上眼睛,把水流调小,感觉到章韫没有走开,默默地把湿透的衣服褪了下来。
“有点烫。”他说道。
没有动静。
“有点烫。”他重复。
章韫走开,到厨房把热水器的温度调低了一些,然后把卫生间的门关上,回到书桌前,安静地做起数学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