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风》决墨

7、我要师傅抱

　　“啊！”我尖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有些吃力地从床上爬起后便走出了屋子。
　　整个雪境堂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一步一步，只有我的脚步声在耳畔回荡。
　　走出雪境堂，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只是一滩水。可是水里的人影是谁？明明和我长得一样，为何却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眸。我揉了揉眼，仔细地再看了一遍。
　　依旧是冰蓝色的眼眸。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哇……”我大声哭了出来。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又想起刚才的梦境，我哭得更凶了。
　　这时，熟悉的气息接近。“师傅，小草……小草是不是变成怪物了？”我紧紧抓着师傅的衣摆，任眼泪鼻涕直流。
　　师傅蹲下身子，看了我的眼睛后，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温柔地安慰道：“小草怎么会是怪物呢？这是因为隐天爷爷教给小草属于星辰的混沌之术，这才让小草变得更加漂亮了。难道小草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师傅是说现在小草比以前更加漂亮吗？”一听见自己比以前漂亮，我的眼泪立马就止住了，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傅，等待着他的答案。可心跳快快的感觉很难受。
　　他微笑着点头。
　　我瞬间破涕为笑，“师傅，隐天爷爷去哪儿了？刚才小草做噩梦了，梦里有很可怕的事，小草怕……”
　　师傅摸摸我的头，“小草莫怕，有师傅和隐天爷爷在，小草不会有事的。小草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师傅去把隐天爷爷找来，我们一起陪着小草。”
　　“不。小草不要一个人呆着，小草和师傅一起。”我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害怕师傅一旦离开，我会再次陷入到那个梦境之中去。
　　师傅无奈地叹口气，最终将我抱在怀里。
　　一眨眼的功夫，我的面前就出现了很多很多的人，比上次我去人间见到的人还要多。一看见隐天爷爷，我就对他张开了手。“爷爷，爷爷……”
　　隐天爷爷将我从师傅怀里接过，我趴在他的肩膀上，只感觉好像有很多人都在盯着我。我回头看着他们不解地问道：“爷爷，他们是谁啊？”
　　“他们啊，他们都是来找你师傅的人。他们想你师傅去给他们做事，不过呢，你师傅和爷爷一样，都不想离开小草。所以啊，就成了现在的模样了。”
　　“师傅吗？”我扭头去看师傅。突然觉得现在的师傅好陌生，看不清，也看不懂。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特别难受，就好像当初师傅不理我一样。我扭过头，对着隐天爷爷问道：“爷爷，小草的眼睛变颜色了，师傅说比以前还要漂亮，爷爷觉得呢？”
　　“爷爷也是这样认为的。小草最可爱的，长大后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小草现在要安静哦，要是打扰了师傅，小草以后可能都看不见他了呢！”
　　我用力地点点头，伸手搂着隐天爷爷，不再说话，也不再看向师傅。
　　“回去告诉无释，我雪境向来不管外界事物，还望你们也不要再来扰我清净。”
　　“你当真不肯去见兄长？”
　　突然，隐天爷爷抱着我跳出好远。可我不敢问为什么，也不敢再回头去看，只能继续紧紧搂着他。
　　“我说了，不会！”师傅的声音好冷。
　　“啊！”随即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背后传来，好像人间的那次。没过多久，师傅走到我身边。师傅好像换了一套衣服了，虽然颜色依旧是雪白，不过腰际的纹饰不一样了。他没有接过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隔着一定的距离，什么都不说。
　　我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平静的可怕。
　　“师傅，师傅抱！”我松开搂着隐天爷爷的手，挣扎着向师傅的方向张开双手。
　　他微微一颤，看向我的眸光中似多了什么。半晌后才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抱我回他的怀抱。我搂得更紧了，仿佛只要我稍稍一松，师傅就会消失不见。这样想着，嘴里也就说了出来：“师傅，师傅……师傅不要离开小草……”
　　师傅用他那修长有型，指节分明的手梳理着我的长发，颤颤的声音静静道：“不会，不会的。师傅永远不会离开小草，永远不会……”
　　“那就好。”听见师傅的承诺，我开心地抱着他。我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雪境外面的恐怖场景。无数的心魂飘荡在空中，哀怨和恐惧让它们无法立刻散去，只能继续漂泊……
　　“师傅啊，我们回去吧。小草永远都不要离开师傅~~~~~”我紧紧抱着师傅的脖子，说着不知是给我，还是给师傅听的话，抑或，是给那个声音听的话……
　　“好。”一个字落，师傅抱着我瞬间回到了雪境最美的地方。月牙形的湖被看不到尽头的花海所包围，连空气都弥漫着花儿的香味。从师傅的怀中下来后，我奔跑在花海中，偶尔采下几朵开得正盛的花。
　　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回头去看师傅。只见他站在花中，微风将他散落的发丝扬起，缭乱出别样风情。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注视着我所在的方向，嘴角亦擒着淡淡的微笑。在我看来，这才是世间最美的画面。我拿着手中的一捧花朝师傅跑去，而师傅也会意地蹲下来迎接我。
　　一把扑入师傅的怀中后，我娇声道：“师傅，小草喜欢雪境，喜欢呆在师傅的身边，喜欢这里的花，也喜欢师傅身上和花香一样淡淡的清香……师傅永远陪着小草好不好，和隐天爷爷一起？”
　　师傅的手按在我的长发上，淡如风的声音在耳边道：“好，师傅会和隐天爷爷一起，永远保护着小草。”
　　……

　　一晃眼，十一年已经过去。现在的我都十五岁了，而明天，就是我及笄的日子。我扯着隐天爷爷的胳膊继续发嗲：“爷爷，陪我玩玩嘛~~~~”我知道从小到大，隐天爷爷最没辙的就是这招，所以每次在他面前我都能有求必应。但师傅就不行了，师傅一旦生气，就只有我投降的份。对付师傅唯一的办法就是摆出一副害怕恐惧的模样，外加一些人为制造的小伤口，但这样的机会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啊，通常我都会缠着隐天爷爷了。
　　只是没想到这次，隐天爷爷却不吃这招了。他小心护着自己的胡子，对我怒道：“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年，你给我找了多少麻烦。九岁那年，你想看雪。你师傅一结印，整个雪境就成了一片白色的世界，你倒是很高兴地在里面又蹦又跳，也不想想这雪让雪境里面的生灵几乎没剩几个！大量的生灵成为星灵涌入银河，害得我不得不花上几天的时间来平衡，才让银河没有因此而泛滥。还有，还有前年，你说你没事搞什么要看流星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