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风》决墨

3、风间

　　“师傅！”我忽的从梦中惊醒。
　　“小草莫怕，师傅在这里。”
　　我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师傅，害怕自己仍旧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一下胳膊。好痛！“师傅！”我扑到他的怀中，“师傅，小草知错了，师傅不要不要小草！”
　　他在床边坐好，将我抱到腿上，伸手擦去了我的眼泪，笑道：“师傅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小草了？是小草不乖，私自跑到人间。”
　　人间？轩奇和隐阳！我猛地抓住师傅的袖子，慌道：“轩奇呢？隐阳呢？他们有没有事？”
　　说到这里，师傅的眸光沉了沉，“他们没事。”
　　“太好了！”我从师傅的腿上蹦下，“我去看看他们。”说着，我向门外跑去，可刚走了两步就被师傅拦腰抱起。我挣扎了几下，突然想起自己才四岁，个子仅到师傅大腿这里，哪里能够挣得开。“师傅，我都没事了，你让我去看看他们嘛！”
　　“你睡了四天。”
　　“那又如何？”我不解，看他们和我睡了几天有什么关系？
　　师傅无奈，“人间已过去四年。”
　　四年？“那他们是不是已经不认识我了，已经忘了我了？”他们是除了师傅之外，我唯一认识的两个人。想到他们已经长大，而我还是个娃娃，我刚刚停下的眼泪又涌出。师傅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不再安慰。直到我哭累了在他怀里睡着，他才将我放到床上。
　　从第二天起，我试着和当初一样跑出雪境，然而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被师傅给拎回来。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我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们，可我还是渴望能够再出去一次。就在四个月后的一天，我照常出去转悠，没想到在桃花溪边上看见一个受伤的老头儿。
　　“哎，老头儿你死没死？”
　　我蹲到老头的面前，用手戳戳他的脸问道。好半天后他才有反应。
　　“你是哪里来的小娃娃，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我可是神界的太乙上神。”
　　“太乙上神又如何？老头你现在是在雪境，还不是我师傅说了算？”
　　突然，老头的神色一顿，仿佛经历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件。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急道：“你说什么？你说这里是雪境？”
　　他越抓越用力，我的手腕上开始有些吃疼，“老头，你松开！”我运用自己的全部力量，一下将他甩出老远，也因为这个，我才想起来他受伤了。因为被这样一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无奈我只有用传音术通知师傅前来。
　　“师傅，那个老头在这里。”
　　师傅瞧了他一眼，啥都没说，只衣袖一扬，老头就被丢到立雪阁卧室的床上了。回去的时候，我扯着师傅的袖子问道：“师傅，师傅，太乙上神是个什么东西啊？”
　　师傅将我抱在胳膊上，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子，笑道：“就是神界的一个糟老头。”
　　“呵呵。”我搂着师傅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很快睡去。可我总觉得，师傅的眉眼间好像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了。我醒来的时候，师傅不在身边。
　　我转悠到雪境堂的大殿时，就看见那个老头和师傅都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气氛有些诡异。我扑到师傅怀里，娇声道：“师傅！”
　　师傅抱着我坐好，理了理我有些乱的发丝，柔声道：“小草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师傅，小草已经睡得够多了。那老头是谁，有没有欺负师傅？”我指着那老头大声问道。谁知那老头听了我的话，怒得猛拍桌子，道：“哪里小儿？竟生的如此无礼？”
　　闻言，我笑得更加灿烂，“老头，你莫要忘了，这里是雪境，是我和师傅的地盘。”我又回头看着师傅，笑道：“师傅，小草说的对不对？”
　　“对，小草说得当然对。”师傅揽紧了我，在耳边柔柔道。
　　“你究竟是谁，为何会呆在雪境里？”老头指着师傅厉声问道。
　　师傅没有回答，只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点，那老头的手仿佛不受控制般扇了自己一巴掌，“太乙上神，不论我是谁，你都莫忘了，我现在是雪境的主人。”
　　老头有些气急，可又知不是师傅的对手，只得缓了缓语气，“那风间和阁下是什么关系？”
　　“太乙上神该要失望了，在下并不知道什么风间。”
　　“那请问阁下尊名为何？师承何人？”
　　“陌。至于师傅，没有。”
　　眼见着不可能从师傅这里得知任何有用的信息，老头拜了拜，“那我就先行离开了。多谢阁下相救之恩。”
　　“恕不远送。”师傅的手再次一扬，老头就瞬间没了踪影。
　　我转过身体，拉着师傅的衣服问道：“师傅你叫陌？风间是谁？和我们雪境有关系吗？那老头从哪里来？为什么那副表情？”
　　“小草，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让师傅先回答哪个呢？”
　　“一个一个回答不就行喽！”
　　“好。”师傅又将我抱紧了些，用他独特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低沉道：“师傅的确名唤陌，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人叫过，师傅自己都快忘记了。而风间，是三十四万年前妖魔两界联合进攻神界和人界时的一位神。那时候人界已经沦陷，而神界也渐渐抵挡不住，直到风间的出现。是他一个人摆平了那次战争。以前，他也是雪境的主人。”
　　我转过来诡异地笑着，“师傅你刚才为什么骗太乙那老头不认识风间？”
　　“小东西，”师傅刮刮我的鼻子道，“师傅这么做还不是想让雪境清净一点。你倒好，现在想算计师傅了？”
　　“嘻嘻，哪有啊？那师傅和风间，哪个更厉害？”
　　“小草你认为呢？”师傅从后面重新将我抱入怀中，头抵着我的肩膀问道。我的脸正好碰着师傅的，滑滑的好舒服。
　　“嘻嘻，当然是师傅。在小草心中，永远是师傅最厉害！”
　　“傻丫头。那老头是太乙上神，是那次争斗的一个幸存者。至于那副表情嘛，在那次战争之后风间就消失无踪，他肯定是奇怪我和风间的关系才会有如此表情。”
　　我歪着头以示困惑，若是怀疑师傅和风间的关系，那他不应该是感激和开心吗？怎么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还不等我问出口，师傅就径自向下说，只不过声音中好似透着一股鄙夷与无奈。
　　“虽然当初是风间救了人神两界，但神界却和妖魔两界一样惧怕风间强大的力量，所以曾想过联合将他制服，永生永世囚于紫冥镜中。可是不曾想到，在那之后风间就彻底消失了，没有谁找到过他。而人界，自当以为是天神拯救了他们。所以，风间在神、妖、魔三界中是个类似于禁忌的词。”
　　“那师傅，他们不会来找师傅的麻烦吧？！”我猛地回头，结果却撞上了师傅的胸膛。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师傅先是一怔，随后表情变得柔和，低头捧起我的脸，笑道：“傻小草，怎么又要哭了呢？师傅又不是风间，他们不会来找师傅麻烦的。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神都这样认为，当初也有力挺风间的上神，所以小草就不要担心这些了，好好地呆在雪境里修习，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