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不吃辣会饿瘦

13、【永定十一年】太子哥哥 光彩于夜空

　　光彩于夜空之中渐渐褪去，接连而来的是一片庆贺新年的爆竹声响。今夜无风，新年的第一场雪悄然下了起来，如小团小团的冰凉棉絮，落地无声。临照阁内暖炉中的炭火烧的很旺，尽管一直开着窗，屋内的人却感受不到寒冷。也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冷风吹进来，烟花结束后，宫人们也忘了将窗子关上。萧凝雨最先注意到了窗外的雪，于是手里紧攥着萧渊刚给的压岁钱，自己笨拙的下了凳子，跑到了窗边伸出小手来，想要去接屋外飘着的雪花。
　　“笨蛋，你这样是接不到雪花的，在手上可是会化掉的。”萧裕自恃懂得比这他这新来的妹妹多的样子，有些嘲笑似的骄傲说道。
　　“我又不是接给你看的，它化掉之前我自己看得到不就好了，哼。”没想到他这妹妹毫不退让，呛了这第一次见面就嘲笑她的哥哥。
　　“我就只是好心告诉你一下，不就是说你一句吗，你怎的这么嘴上不饶人。你若是想接来看看，我带你出去，用手捧很多雪在一起做成雪球就不会化了。”
　　“哼，我才不要呢，你方才喊我笨蛋，我可都听到了。”屋内众人，顿时被这俩小大人似的，吵个没完的样子给逗笑了。“裕儿，你怎能说妹妹是笨蛋呢，三公主如何会不知道雪在手上会化呢？偏得你在这里教上一教吗？”王婉茵开口问道，语气中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许是这场面看起来真的是十分温馨，儿女绕膝阖家欢乐的样子，这位陛下的心情发自内心的舒畅起来。“翊儿，带弟弟妹妹出去玩一会儿吧。今夜虽无风，但也要注意别着凉。”
　　“是，父皇。”萧翊起身应声答道。
　　于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出门去赏雪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一玩起来，哪还记得方才的争吵，立即就冰释前嫌欢欢快快的玩在一起了。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雪地里攒雪球的样子，远远看上去就像两只圆滚滚的小兔子，十分可爱。弟弟妹妹玩的不亦乐乎，萧翊则一直站在一旁给妹妹撑着伞。过了一会，萧凝雨应是玩累了，注意到了身侧一直给她撑着伞的太子。“谢谢太子哥哥。”她抬头，脆生生的向萧翊道了谢。
　　“兄长好生偏心，只怕妹妹着凉，我生病你就不心疼吗？”萧裕气鼓鼓的问。他虽与这位兄长，几年里没正经见过几次面。但，萧翊的优秀一直被夫子和宫人们口口相传。萧裕素来将他当做榜样，因此即使嘴上不说，心底里还是很喜欢甚至崇敬这位兄长的。今日没忍住，吃起这个刚来的妹妹的醋来。萧翊撑着伞，微笑望向那远处还攥着雪球的弟弟，“兄长自是也担心你的，只是你跑的实在太快了。”
　　“我不管，我要站在兄长另一侧！”萧翊无奈笑笑，道了声“好”，三人共撑一把伞。宫人上前，想帮萧翊给弟弟妹妹再撑几把伞，却被萧翊示意退下了。小萧裕终是耐不住寂寞，没过多久就嫌伞下行动不便，自己又到处跑去玩雪了。而此时的萧凝雨，开始用她那圆圆亮亮的眼睛，观察起了这个太子哥哥。注意到萧凝雨一直在抬头看他，萧翊柔声问道：“怎么了？”小孩子总是有话直说，毫不遮掩，只听她稚嫩的嗓音认真道：“太子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
　　萧翊闻言，似是被逗笑了，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道：“那你二哥不好看吗？”
　　“倒是也不算丑，就是...... 就是....... 嗯.......” 她思考了一小会，补充道：“就是像白云山的猴子似的，闹腾的很。”萧翊听到后，终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来。
　　“你笑起来，也好看。”
　　远处的萧裕，并未听到妹妹在兄长面前败坏自己，且把他比作了山野中的猴子，正开心地和宫人们堆雪人。二人撑着伞，走到了一处梅树下。萧翊轻折了一枝红梅，弯下腰来，小心地递到了萧凝雨的手上，示意她细细观察。
　　“这梅花的花瓣处，似是落着几朵雪花。”她听话认真的盯着，几片形状各异的晶莹雪花安静的贴在殷红的花瓣上。她开心的笑起来，激动地想要伸手去拿，却被他制止了。
　　“拿在手上，会化的。雪化了，落地之后，踪迹难寻......”

　　大约刚到丑时没多久，王钦带宫人们将这兄妹三人寻了回去。说是，大年初一一早还有好多祭祀事由，陛下让他们早些去歇息。回去的路上，萧凝雨没怎么说话，一直紧紧跟着她的太子哥哥。回到临照阁，王婉茵正要带萧裕回翠微宫，眼见萧翊也要告退离开，萧凝雨急忙开口：“父皇，儿臣不想回行宫。”
　　“待会儿一早，父皇还要带你一起参加祭典，今夜你自然是留宿宫中。”
　　“那...... 祭典结束之后呢？我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不是父皇不愿你留在身边。只是，这宫中规矩众多，父皇不愿你被束缚。况且，父皇政务繁忙，也无暇照看陪伴你......”萧凝雨看着她的父皇，张嘴欲言，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陛下，若三公主愿意，可以来臣妾宫中。臣妾，定会待她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你有裕儿一个，已经够累了，哪里能有精力再去照顾她。”眼见刚燃起的希望，瞬间湮灭，她低耸下脑袋，似是已经做好，祭典结束后，独自一人回白云山的打算了。
　　“父皇。”萧翊上前缓缓开口道：“如若妹妹愿意，可随儿臣一起去东宫。一来，离您也近些。二来，妹妹也到了该读书习字的年纪，行宫之中肯定不比东宫，能得董太师教导。”萧渊沉默片刻，看向太子，竟是出乎意料的同意了：“既如此，那便随你去东宫。想来有董太师教导，定不会出什么差错。”
　　“是，祭典结束后，儿臣便带妹妹一起回东宫。”
　　萧凝雨闻言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多谢父皇，谢过太子哥哥。从此，父皇在我心里第一好，太子哥哥排第二。”她笑盈盈地行礼道谢。萧渊温柔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耳朵，“是吗，就是不知道以后，父皇在你心中的分量，会不会被你的太子哥哥越过了去。”
　　“才不会，父皇最好了，嘿嘿。”
　　“这样，凝雨可满意了吧？可以随内侍先去偏殿休息了吧？”“嗯嗯，父皇也困了吧，凝雨先去睡了。”

　　刚回到翠微宫，萧裕便如脱缰的野马般，疯跑进内殿，“母妃，儿臣还不困，精神的很，我要再玩会儿！”
　　“你给我抓紧去睡觉，走！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去参加祭典了，到时候你要是再变成瞌睡虫，你父皇训斥你，母妃可不管。”于是，萧裕还是乖乖地去睡觉了。可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眼睛仍旧亮的很，眼皮也像是被撑起来了一样完全闭不上。王婉茵正给他掖着被角，“今日，有好几次，母妃不叫我说话。还一直拿点心堵我的嘴，裕儿都快被点心噎死了，哼......”
　　“你想说些什么，我还能不晓得？都是些不该你说出来的，你在心里想想便罢了。难不成，还真的想口无遮拦的说出来，平白惹你父皇不快吗？”
　　“不是父皇说的吗，要守礼，坐有坐相，妹妹方才吃点心的时候摇来晃去的坐不安稳。我就是...... 想提醒她一下。”“哦？我们裕儿何时变得这般守礼了？你平时当着母妃的面可不似这般啊。”
　　“哼，我看父皇就是只偏心妹妹，就连太子哥哥也是......”王婉茵故意没理他，佯装抬脚要走的模样。
　　“母妃~，见母亲要走，萧裕忽的委屈羞恼道：“你莫不是不喜欢儿臣了吧......”小萧裕说着，赶紧爬起来抱住自己的母妃，将脸埋进王婉茵的颈窝，一派十分委屈的模样。
　　“我看你才是被宠坏的那一个吧。你瞧太子，行事举止守礼有度，不仅你父皇满意他，你们那刚见第一面的妹妹似是也被他拉拢了去了...... 你呢，母妃还能指望你吗？”萧裕闻此，认真的盯着王婉茵，用他那还很稚嫩的嗓音承诺道：“母妃自然是可以指望我的，等我长大了，定不会比太子哥哥差。”“好，母妃信你......”

　　待到祭典结束，已是午后。萧渊带太子去了福宁殿，说是察问一番他这一年来的功课所得。还有这几日积攒未看的折子，也亟待他处理。娴妃一行回了钟粹宫，萧凝雨则是由侍从领着先去用些午膳等着太子。许是年节那晚睡得太少，且白日里的祭典规矩十分繁琐，精神紧绷，萧凝雨用过午膳后一直没等到萧翊，累得睡着了。萧翊自福宁殿归来时，见她睡得正香，没想打扰，想到今日时间不多了，抓紧出宫去给董太师拜年了。

　　日头落下，寒风四起。萧凝雨悠悠转醒，屋内未点烛火，睁眼之后是一片幽暗。雪地折射出的些许光亮从窗外透了进来，让屋内的陈设泛着一层阴凉的柔光。暖炉中的火也似是快要熄了的样子，里头微弱的火苗随屋外呼啸的风声摆动着。周围安静的有些骇人，阵阵风啸声使得屋内的凄冷更添几分。她默默起身，熟练地穿好御寒的披风，打开了门，刺骨的冷风一瞬涌了进来，将她的脸刮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