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望月 看着垂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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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仸听着莫名其妙的话，伸出一只手臂把毛茸茸的东西扯了下来，摸到一手已经烘得温热的毛绒。
这人就不能好好递过来么，把大氅披在身上，眼底露出些无奈。
没看到旁边人被火光掩着的耳廓。
没一会身上就又暖和了起来，接受了人家的好意，她也不好晾着对方。
“大人是如何找到这处山洞的？”
“山中晴雨不定，往常畋猎时留下的备用之地。”脸上已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原来如此……今晚确是惊险。”
看着低眉沉思的女子，韦季微挑眉梢，这会才反应过来么？果然是个傻的。
如果今夜他没有心血来潮多巡查一圈，现下她已经命丧狼口了，男人皱了下眉，下意识不愿顺着深想。
漆黑雨夜，孤身困在密林里，还被猛兽追赶。
上回是无妄之灾，这回又是什么？
这次他可没吓她，他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
心头莫名舒畅起来，韦季看着窜起来的火苗嘴角微扬。
正想扭头问那女子打算做什么糕点报恩，肩头一沉，再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映出阴影，男人手指微动，下一瞬便听从本心地轻碰了碰。
没什么反应。
又碰了碰，睫毛的主人眼皮微动。
韦季顿了顿，立刻揽着大氅把人往怀里轻轻靠了靠，刚才作乱的手假意地隔着绒料拍了两下。
见怀里人又陷入沉睡，这才转过头。
罢了，地上潮湿，谁让他是她的恩人呢。
这边俩人相靠着陷入睡意，营帐里姜晴和另外两人已经急疯了。
姜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真的只是想把郑慎引到那片花海，趁畋猎还没结束，跟长姐再见一面，加深他的执念，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她得知郑慎已经前往的时候，她以为计成了，但她没想到他回来得那么快，匆匆地就进了营帐。
可她长姐呢？她长姐还没回来！
巧茗已是哭成了泪人只道怨自己，王嬷嬷也是老泪纵横。
可现在怎么办，猎场已经锁闭，她本想出去找长姐却被拦下，给银钱通融也不成。
不能声张，万一长姐吉人天相，那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姜晴使劲地咬着指甲，可外面雨这么大，长姐身子又那么弱，要是碰上什么……都是她的错，全都是她的错！
几人肿着眼提着心待在营帐里，只等着猎场大开就出去找人。
天色尚未放亮，精神已经有些涣散的姜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猛地站起往营帐外冲，眼神迸发亮光。
会不会是，会不会真的是……
真的是！真的是长姐！
姜晴紧捂着嘴，已是泪如雨下。
韦季到营帐前下了马把人抱了下来，待人站稳后，说了句话便翻身上马离去。
“姜娘子可别忘了本官的糕点。”
姜仸拽了拽大氅兜帽，她自是会记得。
扭头看到姜晴站在营帐门口，已是崩溃地无声痛哭。
鼻子微酸，快步跑了过去，抱住要往一旁倒下的妹妹。
跟来的巧茗和王嬷嬷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几人搀扶着回到营帐内，又是一阵抽泣。
姜仸看着眼眶红肿的妹妹，也是止不住泪流：“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明明妹妹提醒过我要多带着人出去，都是我的不是……”
姜晴听着长姐的话更是心如刀绞。
明明是她，是她太过自满，行事没有章法，顾虑不周，才会置长姐于危难之间，都是她的错，是她啊！
抱着长姐又是一阵痛哭，已是支撑不住，没一会便晕睡过去。
这两日经历太多，姜仸只说让巧茗和奶娘也赶快睡去，过了一盏茶时间，几人纷纷进入睡梦。
有了那夜的惊险，姜晴意识到自己想法之草率，不愿再去想她那所谓挑拨离间的计划，就算她要向缙王证明沈家的立场和能力，也不能再置长姐于这般的险境了。
之后几天姜晴哪里也不去，就陪在姜仸身边，只等着畋猎结束带长姐回家修养。
但畋猎结束前的终宴是前来的每个人都要入席的。
姜晴看着正在梳妆的长姐，有些惆怅，最后的宴饮时间不短，她有些担心长姐的身子。
“长姐，要不待第一轮酒宴结束，你就偷偷溜回营帐，反正此次赴宴之人颇多，少一两个也看不出来。”
“好，都听晴儿的。”
姜晴满意地笑了笑，长姐今晚可真好看。
待入了女席，携了长姐坐到隐蔽处，挡了周围探寻的目光，只顾着给长姐夹菜。
她来过好几次畋猎场了，正好给长姐介绍一下菜色。
手碰到一个酒壶，打开闻了闻，上的新酒？
倒了一杯尝了尝，还不错，没什么冲劲，应该是果酒。
察觉到身侧有些好奇的目光，想到长姐十六年的苦楚生活，斟酌着倒了一小杯。
姜仸品了一口，觉得她可以再来一杯。
姜晴一个没注意，身边人已是喝了好几杯了。
虽然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她还是吓了一跳，正好第一轮酒席进入尾声，姜晴让巧茗带着长姐回去。
姜仸真地觉得自己无事，但耐不住身边人担心，便顺着来时的方向回去了。
今晚夜色倒是不错，出了宴场，慢慢停下脚步，月亮缺了一块，星星有很多个。
她有些想家了。
“姜大娘子。”
一声问候打断了她的遐想。
郑慎只觉得刚才决定出来透气的想法真是玄妙，要不然自己也不会终于得见记挂多日的女子。
如斯美人，一身湘色长裙曳地，在光华下泛着清辉，仿佛是被卑鄙的凡人使了手段夺去神力的月仙，既让人想抚走那颦颦之色，又让人想锢留仙子的垂怜眼波。
“明王殿下安好。”
“大娘子怎么出来了？”
“民女身子有些不适，不愿扫兴，这便先回去了。”
“既是如此，本王便陪同大娘子一道罢。”
“这……”
看到仙子有些犹疑地立在原地，不知是否是今夜的酒有些上头，郑慎觉得自己现下仿佛就是那妄留仙子的凡人，欲画牢求怜，抱月沉沦。
可是看样子仙子不愿啊。
轻笑一声，不愿又如何，他乃天家贵胄，龙血凤髓。仙子又如何，只要他想要，没有他得不到的。
便要上前抓住那欲飘走的衣袖，一把长剑挡住了凡人的放肆之举。
“明王爷，圣上有事相告。”
郑慎侧脸看着这个他父皇差点认下的义子干儿，扯平了嘴角。
他当是谁，大理寺卿韦季，倒还真是会挑时候。
如果现下是他父皇站在这里，他还会打断直言么？不过是天子御前的鹰犬罢了，也敢向他叫嚣。
总有一天，他郑慎会成为这皇城真正的万人之上。
到那时，看了一眼望过来的女人，转身回了宴席。
韦季回想着刚才郑慎看他的眼神，颇感无趣。
这人倒是一如既往，上辈子被囚在暗狱时也是这般看他，龙椅只守了一个月便被压入大牢，到死都还不相信自己会落得那般下场。
皇帝的哪个儿子能得天下，他并不在意，但觉得至少不应是这么蠢的。
想到这里，看向还在望着那人背影的女子，她不会看不出来罢。
摩挲了一下手指，仿佛还有着那夜的触感。
久居山庵，身子瘦弱，长了一张易被恶意垂涎的脸，似乎还不懂男女之讳，说不好会受这伪冒的嘴脸迷惑。
身为一个良善的恩人，他觉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
“看样子明王爷喝了不少，应是很心喜于方才在席间被提到的婚事。”
女子果然闻言转过头看他，韦季继续道：“圣上似是有意将清宁侯的女儿许配给明王为正妃，两人好像还是沾亲的表兄妹。”
他说的是实话，上辈子在畋猎结束一个月后，明王就娶了他的表妹，只不过许的是侧妃之位。
对于当时具体是为何变更的，他心不在彼，没什么兴趣，只知道明王在大婚当天还同时迎娶了一位正妃，正是右相姜运之的女儿。
也就是眼前这女子的嫡亲妹妹，姜晴。
看着垂眸似在思索什么的女子，韦季想，世上怕是再也难寻得他这般到位的恩人了，两句话便断了姐妹同侍一夫的荒谬可能。
姜仸只觉得疑惑，她对书中的前世剧情知之甚少，若是前世郑慎也被赐婚，妹妹身为右相嫡女，怎会屈于侧室之位，郑慎又怎么会得手呢？莫不是皇帝最后改了旨意？
“那确实是喜事一桩。”
女子并未露出勉强之意，男人勾起笑，倒还不算太傻，不枉他好心一片。
姜仸见这位大理寺卿今晚似乎心情不错，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不知大人喜食什么口味的糕点？”
韦季正首看向远处的山林：“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姜仸轻唔了一声，没有要求才是最难的要求，罢了，她多做几样便是。
巧茗看着话题颇为融洽的两人，强掩着眼里的震惊。
娘子什么时候跟这个狂徒走得这般近了？竟然还问他喜欢吃什么糕点，难不成要亲手给他做？她这么多年才拢共吃过两次，凭什么这个人才认识了娘子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吃到！
难道娘子被这人的皮囊所惑？巧茗的眼神立刻戒备起来，不行，这人一看就不是好的，她要保护好娘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