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确认关系 “或许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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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次的亲吻很短暂，拥抱却非常长。黑暗给他们留足了亲密的余地，宋望舒被梁溺抱在怀里，能感受到的是梁溺的体温、呼吸，他相信反过来，对梁溺来说也是一样的。
一个姿势持续的时间长一点就很容易不舒服，但他们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开口，只是因为他们有太久、太久没有这样亲密过了。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久，与之相比，分开的时间也只占一小半。直到这一刻，他们再次抛下多余想法直白接触，宋望舒才发现他期待了这一刻很久。
心跳渐渐慢了，但宋望舒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依然没消下去，也幸好房间里没开灯，他想也没想拿脑袋蹭到梁溺脖子边：“我们这……算什么？”
梁溺被他措不及防的动作弄得心跳一停，半天才发现自己是耳朵红了，他垂下眼，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配合着寂静的氛围，小声道：“算……算在一起了吗？”
……亲都亲了，抱都抱了，还不能算吗？
宋望舒眨了眨眼，在梁溺怀里仰起头，努力瞪大眼睛以示自己的不可置信。
然而过了两秒才想起，他们在几个动作间出了门缝里的月光能溜进来、照亮的位置，他做什么表情梁溺都看不见。
意识到这点时，他肩膀松下了，有些气馁。
梁溺在沉默里后知后觉自己刚刚那句问话有多呆，手忙脚乱地安抚宋望舒，在脑子里快速组织语言：“我们就是在一起了，我没有不负责的意思，我是说……”
梁溺的声音在一通鸡飞狗跳的慌张里从解释到低落，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他低头很紧张地望宋望舒，猜想他此时的想法——
梁溺不希望自己搞砸这一切。
距离上一次表白有多久？七年、八年……那次表白由宋望舒主导，梁溺只做了那个在一场早有计划、却意外提前的告白里，被动接受的人。
梁溺是之后才知道宋望舒对待和他表白这件事非常认真，计划最初诞生是在高一，因为纪盼山那句：“要不是你俩都是男的，我还以为你们谈了呢，跟隔壁那俩谈起来的架势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梁哥。”
梁溺刚知道时，宋望舒还在身边，甚至是他本人告诉梁溺的。
宋望舒说的时候不太好意思——他们是在梁溺房间里写作业的间隙，闲聊似的说起。
宋望舒躺在梁溺的床上，梁溺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边上的椅子空落落，是属于宋望舒的。只是这人现在霸占了他的床，躺在床上快要睡着了。
他们其实很习惯这样你我不分的相处模式，毕竟他们从小到大的相处时间是客观确定的，待在一块久了，又自然而然侵入彼此的生活区域，所谓界限逐渐只对对方不重要。
写作业写困了直接上对方的床睡觉对他们来说也是很正常的，过去他们是这样，没道理现在成了情侣关系所以不可以这样。
在困意持之以恒的侵扰下，宋望舒眼皮都快撑不开了。
偏偏那头看似在写作业、实则在草稿纸上涂抹出胡乱线条的梁溺，脑子里想到谈恋爱期间再正常普遍不过的问题，无法安下心，顶着宋望舒困倦的模样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宋望舒在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梁溺这么问了，肯定是现在自己脑袋里过了一通他的情感变化，才好奇宋望舒的。
但宋望舒实在撑不起力气详细解答，只能声音很轻、字与字都快黏糊在一起地回他：“高一……纪盼山说话的时候……”
“他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都是男的，他会怀疑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宋望舒第一在意纪盼山口中“谈恋爱”三个字，第二发现了他的前提，于是很自然而然地推导——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是两个男生，纪盼山就不会怀疑他们是否在谈恋爱呢？
与之相比，梁溺在爱情这方面好像一直慢半拍，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宋望舒很早明白他对他的感情不止于朋友，但彼时的他心甘情愿沉浸在自己对自己的催眠里。
与其说他不会思考，不如说他根本不敢往这方面思考。
年纪很小就经历被放弃的梁溺没有勇气接纳变动，他无法接受自己对宋望舒产生超出朋友身份的感情，却没有能容纳这份感情的合适容器，于是只能捂上眼装作一无所知。
在宋望舒那么直接、让他没有任何可辩驳空间的表白里，他才发现自己在面对一个男生的表白，第一反应和寻常男生不同。
他发现自己心跳更快了，就像在期待，此前的惴惴不安不重要，那时候他早忘了思考，只能凭借最本能的想法行事。
这一切只因为宋望舒的一句告白。
梁溺垂眸，看着眼下稍矮他一些的宋望舒，深呼吸，再感受心跳——是和过去听见告白时也别无二致的异常速度。
“我……我喜欢你。”梁溺的声音不见了很久，才重新一字一顿地把心里最想对宋望舒说的话再挖出来，“我爱你。”
宋望舒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微微抬起脑袋，温热的气息靠近，梁溺呼吸随之一顿，紧接着是嘴唇上柔软的触觉。
宋望舒亲了他。
一切本就没有那么多可想的，从一开始这就只是两个人的靠近。
——两个孤独的、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人，在很久之前、兴许是故事的开头，因为相遇，同时获得了拥有和被拥有的感觉。
今晚的月亮挂得很高，借来的月光也异常盛，照得在道路上偷偷摸摸行走的人类无所遁形——
董烊年抱着脑袋，哀嚎一声：“天啊，我们不就是来送个饭吗？怎么还是要找这么久的人？难道他们不知道天黑了出来吃晚饭吗？总不能中午一气气到下午，连晚饭都不想吃了吧？那多不好……”
“还是他们现在已经找到彼此说开顾虑然后卿卿我我了？那能不能先在手机上跟我说一句啊，他们有准备，我也有准备！”
朱恒飞斜了眼他：“你是谁？梁哥和小宋老师谈恋爱还要和你报备？”
“不是，那总得看在我是来送饭的份上说说吧？”董烊年无力地抬了抬拿着两份晚餐的左手，“你说他们不能我们在走，他们在亲吧？”
朱恒飞：“……”
董烊年眼睁睁看朱恒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出了可疑的长度，他嗫嚅了一下，小声嘀咕：“我不是gay。”
朱恒飞不语，只是一点点往后边蹭。
“什么眼神啊你！当我看不出来你在内涵我吗？？？”董烊年很气，但他没办法，在原地造成零点伤害的挥了挥手，似乎是回到了原始社会，领悟了动物威慑能力，试图通过让自己的身影显得更庞大而威吓其他人。
朱恒飞眼神从他身上挪开，转移话题：“你别装，一个下午你跑了多少地方？还不是走几步就喊累，跑两段路就说‘反正梁哥有小宋老师照顾，我要回去照顾我了，我们回吧’，然后心安理得地打道回府？”
被戳穿的董烊年把脑袋往衣领里缩了缩，心虚。
“而且之前也算走了不少地方了，现在就算排除法也知道他们大概在哪里——除非他们也很多动，我们在走的情况下他们也在转移位置，所以刚搞错过了。”朱恒飞摊开手。
董烊年正色：“那他们现在……？”
“可能是主楼吧。”
目的地确认！
“确认他们在这儿吗？怎么乌漆嘛黑一片的……我们没走错位置吧？”外边的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咧咧的，董烊年维持了他一贯的风格。
黏糊在一起半天的宋望舒和梁溺同时身体一僵，不管是谁都明白他们可以随意亲密的时间已经到此为止，随着董烊年的到来狠狠划下了一道分界线。
宋望舒对着梁溺眨了眨眼睛，梁溺蓦地松开他，因为过于熟悉房间里的布置，他在黑暗里也能走得游刃有余，起码不至于撞上桌角。
等董烊年试探性推开门，朱恒飞则毫不犹豫拍上灯的开光，室内瞬间亮堂了，他们回过神发现小宋老师满脸沉静地靠着墙站，梁哥则在房间另一头的窗户边上看风景。
董烊年：“……？”
他给朱恒飞递了怀疑人生的眼神，挤眉弄眼地向对方传眼色：“不是你说他们好了吗？”
“我说的就一定对吗？况且你看的也不一定对。”朱恒飞一对上他就很幼稚，董烊年传眼神他也传，搞得宋望舒因为有他们对比，很快就从无所适从的尴尬里出来了。
“咳。”他抱着提醒意图地清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董烊年倏地站直了，很恭敬地把两份晚餐献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宋望舒身边的梁溺，梁溺向他道谢：“谢谢。”
“不客气，我们都几年兄……”董烊年想打破沉默的做出些夸张动作，手刚搭上梁溺的肩膀，便察觉宋望舒的视线顷刻间变实了，蓦然锁定他不安分的手。
董烊年默默把手缩了回来，半晌，恨恨地拍两下自己就是这么胡乱爱动的手。
……动谁不好你动刚热恋的情侣呢？！！
董烊年算是看出来了，他们这哪儿是情况不妙啊，这情况真是太妙、太好了。俩人装得很正经，其实眼神都粘对方身上了，别人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发动眼神攻击！
宋望舒低下脑袋，这下是真有些拘谨了——如果他说他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董烊年会放心一点吗？
就像少年时代和梁溺刚在一起那阵一样，徐择沉这群在此之前相处很久的朋友碰梁溺，他都要心里不舒服两秒。
他发觉这种情况之后也试着改善，但等发现自己实在改不太了，去向更熟悉人际交往的梁溺本人取经时，这人表情却有点奇怪。
梁溺听完他的问题，第一秒公式般摆出思考表情，然而两秒过去更难忍住的笑容又逐渐出现，并且形成占据上风的局面。
宋望舒捧着脸看了他半天，因为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不确定：“你没有这样过吗？”
所以才给不出解决方案？
“我……”梁溺话刚开了头，又不知道怎么对着眼前看起来是真的疑惑求解的宋望舒解答。
他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感觉，比如说……刚升上初中时，宋望舒被更多人发现、有更多人主动向他示好、表达爱慕，明明梁溺也不缺少人这样，但他却难以控制地在意宋望舒身上的情况。
他最初以为是嫉妒，后面却渐渐缓过味来，这和嫉妒不一样。
但是是什么……
他没继续想，只能强行压下自己对宋望舒对于的心思，不管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要去想，确实能一定程度上扼制幼苗生长。
那些情绪被强行掐断，即便后面还有千万次类似的想法，梁溺都会装作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虽然他很清楚，它从很早之前就在了。
直到他们成为情侣，那些情绪才有一个可以被合理解释的源头。
梁溺想明白了，但宋望舒却被类似的情绪绊住脚。他看着这样的宋望舒，很可恶地不想让宋望舒清楚这类情绪的名称……按照他的钻研精神，保不齐哪天就真的被他找到解决方法了。
他不想这样，那天最后也只是打了哑谜，装作自己从不知道。
梁溺从回忆里出来，隔着董烊年注视宋望舒，后者感知到他的视线，也对上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梁溺忘了先前董烊年和朱恒飞的互动多奇怪幼稚，朝宋望舒做口型。
宋望舒看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解读出来梁溺说的是：“或许是因为你有点喜欢我。”
宋望舒暂时把原本会被他苦恼地扔进冗待改正习惯一类的潜意识又从里边拉了出来。
他确实喜欢梁溺。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确认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