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没那么爱他》Pppppan

23、23 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

　　当我无言对着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卿卿我我时，门开了。

　　风尘仆仆。大概就是指他现在这个样子吧。

　　方亦，笑着，也觉得疲惫。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稍显沙哑，简单一句，「我回来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1、2、3、4、5、6、7，刚刚好，一个星期过去了，他回来了。

　　这一个星期是怎么过的呢？想不起来了。

　　平静的，还是阴沉的？

　　但数着日子等待他是必然的。

　　现在他回来了，反而有点质疑，这是真的吗？

　　我拖着他的行李，拖至房间，走出来时，正好撞进他的怀里。

　　似乎更瘦了。

　　COME BACK 很辛苦吧。否则怎么能让他越来越瘦，越来越瘦。

　　「好想念你……榨的胡萝卜汁啊……」他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弄。」

　　「不要了……」他紧紧地抱着我，不让我离开，「我现在，只想这样，抱着你。」

　　他的下巴，愈发尖细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隐约的疼痛感。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感，「你知道吗？这几天我去了好多地方，见了好多FANS，好高兴，可是也好累。睡觉都睡不好……现在完全是你们中国的国宝了。」

　　我沉默着，闭上眼，静静听他的诉说。

　　「好想我的床，想我的胡萝卜汁，想我的沙发，想我的……」

　　忽然，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久久，没有一句话。

　　我以为他睡着了，抬起头，正好看见他低着头，看着我，脉脉含情。

　　「……好想你。」

　　腰上的双臂稍一用力，双脚轻轻离地，四眼相对时，愈发迷离。

　　他的脸慢慢靠近，试探般轻轻磨蹭彼此的唇，这种心动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触及,此刻更加的强烈了。

　　半眯着眼，仍可清晰地看见他深深的黑眼圈。

　　浓浓似妆。

　　他慢慢闭上双眼，手臂渐渐放松……

　　踉跄后退几步，背抵柔软的床时，听见他轻轻的鼾声。

　　真的睡着了。

　　我苦笑着。轻手轻脚，为他调整舒服些的姿势。

　　以往他总是因为太敏感，即使只是细微的动作、极小的声音也可以轻易被吵醒，可是此刻，无论我如何摆动他的手，他都没有丝毫感觉。

　　真的那么累吗？

　　连以前从未见过的打鼾，竟也出现了。

　　陌生的声音，一时有些无法适应。

　　略显苍白的脸，衬得黑眼圈更加突兀。

　　方亦，我该如何是好。

　　相较起疲惫的你，蜷缩在沙发里自怜自哀的我，算什么呢？

　　无能为力的感觉，愈发清晰刺人。

　　可是，我仍是，无法把你割舍。

　　你知道吗，方亦，你是我无法割舍的幸福。

　　No matter what happen。

　　轻吻他的额头，紧紧拥抱着熟睡的他，自欺欺人地闭上双眼。

　　夜，深得看不清。风敲打着窗，嚷不醒梦中人。

　　清晨时分。

　　醒来，他已不在枕边。

　　失落感阵阵袭来。

　　还以为，可以待久一点。

　　这样紧紧相依的夜，好像自从他正式CB后，少得可怜。

　　或许，这就是代价吧。

　　那么多的艺人分离，不是没有理由的。

　　侧身躺着，看着窗外渐渐变亮的天空，有些难过。

　　此刻的晴空，是在嘲笑我的可怜吗？

　　「呀！」突然的下陷感，被突如其来的双手抱住腰，我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在想什么呀？」回过头，看到他的微笑。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

　　「嗯，因为我想陪你呀。」他的笑容那么真诚，没有一丝破绽。

　　「工作呢？」

　　「嗯……这个嘛，先放一放是没问题的。」面不改色地，他继续微笑。

　　「公司……」还没有说完，他就站起了身。

　　「好啦，不要赖床。早睡早起身体好，我先去冲澡。你快点起来哦~！」他眨眨眼，拿着浴巾走向浴室。

　　走至浴室门口，他突然回过头来笑得奸诈，「对了，与其偷偷摸摸地偷看我洗澡，倒不如现在就告诉我，要不要一起呀？」

　　热气上浮，「谁要啊!！」枕头飞了过去，正好被关上的门挡住。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真的……没问题吗？

　　些许犹豫，些许怀疑，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可以一直在一起，即使只有一天。

　　就算只是待在家里，就算是一言不发，只要能在身边，就觉得足够，就觉得满足。

　　「方亦，你的手机响啦！方亦！方亦！」回应我的，只是哗啦啦的水声。

　　离开被窝，我小跑至客厅，找到他的手机。

　　——哥。

　　哪个哥？

　　跑至浴室门口大声喊，「方亦！！！！」

　　依旧，哗啦啦水声。

　　或许……我尝试着转了转门把——很好，果然是锁上的。

　　哼，还真怕我进去偷看吗？！谁要呀谁要呀！又不是没看过！

　　哎，怎么还不停……我无奈地看看手机，再瞧瞧紧闭的浴室门……

　　好吧，要是有什么急事，至少我还可以尝试踢掉门……

　　下一秒，我按了通话键。

　　「你是不是翅膀长硬了！居然到现在才接电话！你说你都干了什么！？你因为那个女人都疯了吧！把每个人都想成她了啊！！像上个星期在舞台上摔倒这种事居然也能发生在出道这么多年的SHOCK方亦你的身上！还好只是录影，要是直播你就别妄想成为韩流star了！这件事就算了，你居然在昨天的采访中承认自己有女朋友！你知不知道恋爱是idol的终结者！？要不是那个记者是我的密友，你还妄想什么完美come back！？难道你就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吗？红颜祸水，那个女人会毁了你的！！你给我好好想想，不要再给我惹事了！过几天就去台湾、上海做宣传，你给我安分点！」

　　「嘟……」

　　手无力地垂落。

　　低着头，失神盯着一处。

　　「你刚刚在叫我吗？」他突然出来了，擦拭着头发，微笑着，「怎么了？」

　　他的笑容，令人手足无措。

　　方亦，你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微笑？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没有一丝破绽地，强颜欢笑？

　　他走近，伸出手，或许只是想拍拍我的肩膀和我开玩笑，或许只是想探探我的额头看我是不是不舒服，目的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知道，心难过到，不知如何面对他是好。

　　「我去买点东西！」不由分说，夺门而出。

　　怕他追出来，我的步伐不自觉地快，慢慢，远离了大厦，恍惚之间，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茫然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明明，不是个单纯的孩子，怎么会那么天真，相信事情很简单。

　　忙碌着，为了come back可以不眠不休的方亦，怎么会轻易回来。

　　忙碌着，为了方亦的come back出钱出力出人的公司，怎么会轻易让他回来。

　　我不是没有想过。

　　这种念头从他打开门那刻开始，从他逃避回答回来的原因愈演愈烈，可我始终装作看不见听不着。

　　只是因为，我多么，多么，多么想要，他留在我身边啊。

　　我从来没有真正正视过，他对舞台的深深热爱；更没有正视过，我正好是阻挡他前进的障碍。

　　因为现实太残酷，我总是尽全力去逃避它。

　　但现在我不得不看着它，正视它，强迫自己接受——只有离开他，才是对他好。

　　可是……可是……

　　「啊！方亦！！」条件反射，看了过去。

　　两个女孩，看着橱窗里的电视。

　　「呀，你疯了吗？这是李弘基，李弘基！最近被方亦迷到疯了吗？！」

　　「哎呀，不是啦，我是想说李弘基的，一时不小心说成方亦了而已……」

　　「别狡辩了！」

　　……原来只是认错。

　　我落寞地沿着橱窗慢慢地走。

　　橱窗那么长，整排电视里的李弘基唱着，撕裂人心的歌。

　　「该走了 该快些走了 留恋只会变成眼泪
　　为了不再看到独自留下的你 要快些走开
　　离开的爱情正在哭泣 慢慢的悲伤也溢了出来
　　可是却连一步都难以迈出
　　转过身站著哭泣
　　不要相爱因为肯定会离别
　　痛得令我难以呼吸
　　如果痛苦能和爱的程度对等就好了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了
　　但并非如此疼痛要强过数千倍
　　我害怕睁著眼睛生活
　　连寻找也已经不可能了乾脆怀念著你 累到睡著会更轻松一些
　　不要相爱因为肯定会离别 痛得令我难以呼吸
　　如果痛苦能和爱的程度对等就好了 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了
　　但并非如此疼痛要强过数千倍
　　重来重新开始吧不行办不到像个傻瓜一样自言自语
　　不要相爱那比死还要痛
　　每天都会流泪的 …… 《不要相爱》 」

　　步伐越来越快，最后是飞奔了起来，逃也似的离开。

　　这是怎样的歌啊。怎么可以，掐住我的心，让我痛到无法喘息。

　　痛得我，意识到，已经没有可是了。

　　已经，是尽头了。

　　停住脚步。

　　是的，这已经，是尽头了。

　　我不该，再傻气地自欺欺人。

　　行人匆匆，我转身，寻找我的路。

　　面对一个个的分岔口，我终于做出了抉择。

　　白色沙发深陷，电视屏幕闪烁。

　　「方亦。」我依靠在他身上，清醒得异常。

　　「嗯？」他打着瞌睡，闷闷一声，有些难受地扭了扭身子，重新调整自己的姿势。

　　我看着白色的沙发，找不到一点污渍，终于慢慢开口，「你知道吗？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下，又眯了起来，嘴角扬起，带着些许满足感，「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假若失去了你，我将一无是处。

　　你不知道，假若失去了你，我将痛不欲生。

　　你不知道，假若失去了你，我将不复存在。

　　你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但这是真的——

　　因为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所以、所以我要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