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老婆我爱你！ 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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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斯言确实不会聊天。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了转账记录和问谢悬名字的那条消息。谢悬倒是想约吕斯言出来玩，可他自己也刚通过规培，忙得不可开交。连上次有时间去季忍冬的讲座还是因为调休。
谢悬今早刚下夜班从上午十点断断续续睡到了下午六点，饿的胃里烧着疼，简单洗漱一下就要出门觅食。
他租的房子是在江城的一个老城区 ，虽然老但还是因为靠近市中心，所以楼下店面也不少。谢悬找了家常吃的面馆坐下扒面。
老板是个从东北来的大姐，人也热情，看见是谢悬，还给他送了个煎蛋。
“江姨，都说了别老给我加鸡蛋，我来一次您送一次，我都要不好意思来了。”
“上次我那倒霉孩子多亏了你，不然那个腿都保不住。”
“哪有那么夸张。”
江姨的儿子今年读高中，有些叛逆不喜欢和人沟通。一次他下班回家看见那小孩走路姿势不对，就和江姨提了一嘴，带到医院裤腿一挽就被医生批评了一顿，说再晚些来就直接截肢算了。其实只是医生看见是高中生所以故意说严重了。
“小江不是坏孩子。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诶哟，说到这个我又怕，他们说画画的都有不少喜欢同性的，他现在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你说他要是哪天带个男人回来还不把我愁死。”
“您等他再大一点，他会明白您的。再说了，性取向这个东西其实是固定的，没那么容易被带偏的。”
“小谢啊，你是医生，你能不能看出来小江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啊？”
“这事儿您还是要问小江，我说了不算。”
“唉，瞧我这话，病急乱投医。”
江姨眉宇间有些忧愁，手无意识地抓着刚烫干净的抹布无处安放。
谢悬心下了然，这事别人怎么说都没用。
他又记起自己高一的时候，也是藏不住事，和自己亲妈从天南聊到海北，聊到同桌对他的小心思。同桌是个双麻花小辫的漂亮女孩，成绩也好，经常给他讲那些他没听懂的题。理科班的女生少，又是个那么清纯可爱的女生，不免惹人艳羡。没过多久，班里就传开了他们谈恋爱的流言。
直到隔壁班发小武熹成实在听不下去才趁着两个班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开口问他：“你和你们班班花真的啥都没有？”
“有什么？”
“不是，都传到我们班了。你就一点没想过和她谈恋爱？”
谢悬拎着冰凉的易拉罐回想了一下，班里男生和女朋友的相处方式，牵手，接吻，提起对象就满面春风的样子。
谢悬微一皱眉。
那是他第一次察觉他好像有点不正常。
“我对女生没兴趣。”
“没发现啊，你这么直男啊。”武熹成猛的锤了谢悬一下。谢悬被锤了一踉跄，手中的汽水从易拉罐中晃荡出来。
“搞什么，我饮料撒了。”
“哎呀，小事儿，走走走，洗手去。”
武熹成一边笑，一边拖着谢悬的手臂往厕所去。
晚上回家提到这事儿，母亲笑着打趣他：“你怎么不想着谈个校园恋爱，谈到大学毕业了直接结婚。像你爸和我这样，多好啊。”
他当时在想什么？
他记得当时妈妈听到这话时还在追问喜欢的哪家女孩，渐渐的就不问了。等他考研后，母亲打电话来，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谢悬吃完了面，只觉得站在面馆前无所适从。他现在很空，下班了有些无所事事的错觉。从前喜欢打游戏，看漫画，如今再捡起来总觉得不合时宜。他今年二十九了，奔三的人了。双手在外套兜里摸了摸，除了手机兜里空荡荡的，才记起自己好久没抽烟了。他在这边租房子也有一年半了，一直把这个热情的阿姨当成自己的长辈，和长辈聊性向总会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微妙的窥伺感，这让他有点躁动。
他想抽烟了。
他不太喜欢压抑自己。发现自己不喜欢女孩，性向说改就改。不想一眼看见未来，招飞说放弃就放弃。抽烟也一样，高考压力大，想抽就抽了。实习的时候忙，说不抽也再没惦记过。
可今天又想了。
这是件有点麻烦的事儿。他只抽双爆，最喜欢薄荷和柠檬的。先点燃，再咬开两颗爆珠，等薄荷和青柠的味道同时弥漫开，再吐出第一口。提神，又让人迷醉。
可已经被扔下的老城区里面没有双爆。闲着也是闲着，还没等做好决定，谢悬的脚已经率先迈出去了。
他要去市中心。
双爆店面上卖的少，谢悬只能在步行街里一遍又一遍的逛，看看有没有卖烟的婆婆。
等走到耐心耗尽，已经是七点半了。
就为了一根烟。
谁听了都会觉得有病的程度。
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谢悬心道，今天是抽不到烟了。
谢悬望着吵嚷市中心，有些郁闷。
不抽烟那就去花钱吧。总归是要找到消遣。
江城的商城大厦建的挺遭骂的。十楼是电动区。九楼开的却是各种各种清吧。
其实影响不大。清吧一般是晚上人多。但是晚上几乎不会有带着孩子来打电动。所谓的影响青少儿心理健康的口号不过是因为九楼的酒太吸引人了。没有人不想在劳累过后去放松一下神经。喝酒是被大多数成年人接受的方式。
于是乎，准备去十楼抓娃娃的谢悬看到了用“成年人接受的方式”放松的吕斯言。
吕斯言扶着头出来的。
谢悬倚在栏杆上，看见吕斯言半靠在海伦斯转角的墙上从牛仔外套里摸出一个白色的烟盒，抽出一根，低头放在嘴里引燃。
谢悬颇为意外的挑眉。
看来李逢说的话没几句对的。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是享乐主义者。哪怕是汉语言文学的老师也不会真的古板无趣。
他想起了网上常说的“魏晋风流”。南渡后的耽于享乐，被五石散麻痹掉的心志，到底是风流还是麻木，都不过是青史尽成灰。
可如果魏晋古人是风流，那吕斯言呢，他是风流还是麻木？
谢悬已经看见吕斯言燃起了第二根烟。于是他转了小半圈搭着自动扶梯下到九楼。
电梯直伸到海伦斯大门斜前方。谢悬发现吕斯言第二根烟没有放在嘴里，他只是把滤嘴放在指尖来回捻动。
等谢悬走到吕斯言面前了，吕斯言也没抬头。只是吸了口烟。
“吕老师在想什么，这么入迷？”
吕斯言猝然抬眼，面前的谢悬很是自来熟的看着他，唇齿带笑。
“在想一点私事。”
“什么私事，我能听听吗？”
吕斯言聚在谢悬脸上的视线又移到了自己手中的烟上。谢悬也随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他手上燃了一半的烟。
“给我来一根吧。”
“人被喜欢的同性拒绝了该怎么办？”
两人同时开口。
谢悬有些发愣。
吕斯言皱眉。他似乎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等他轻吐出过肺呼出的烟后谢悬也没出声。
吕斯言本来不想抽这根烟的。他又随意的捻了一下烟卷，扔在了几步远的烟灰缸里。吕斯言感觉谢悬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好像企图接收到某种讯号。
“我还有点事，先进去了。”吕斯言指着海伦斯的门想以和谢悬告别来结束这无意义的寒暄。
“既然被拒绝了，为什么不换一个人喜欢？”
“很有道理。”但是很难行通。
吕斯言再次准备告别。谢悬大跨几步，拦住了去路。
“吕老师喜欢男人吗？不如喜欢我吧。”
谢悬棕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白皙年轻的男人。他闻到男人口腔里没有散去的烟味，带着甜。
“你误会了，我不喜欢男人。”
吕斯言面露不悦。
很少有人会主动接触吕斯言更遑说了解他。与他年轻活力的外表不同，他的性格是沉闷的，没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接触他。他能看出谢悬的意图，可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自己。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拒绝你。”
“我们可以试试。”
在一个平淡的夜晚，一个和吕斯言见过三面的人对他说。
“我们试试。”
“我有什么能吸引你的地方值得你来和我试试？”
“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你相信玄学吗？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我应该喜欢你。”
“行啊，那你追我。一个星期。”
吕斯言将白色烟盒塞进谢悬手里。
“定情信物，谢医生。”
吕斯言临近十一点才回家。累得躺在懒人沙发上放空自己。回想起谢悬要和他试试的那句话还是觉得不真实。手机亮起微光，屏幕上弹出谢悬的消息。
【嘻嘻：回家了吗？】
“谢悬，嘻嘻。”
吕斯言看屏幕亮起又熄灭。
他当时为什么要心存侥幸地问谢悬那句话？他故意的，故意让谢悬知道自己喜欢同性。可他没想明白，见过三面的人哪一点吸引了谢悬。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么阳光的人。
【L：到了。】
【嘻嘻：好，明天下午去吃烤肉吧。我订了位置。你早点休息，晚安。】
【L：好，晚安。】
吕斯言是个少梦的人，可不知是不是受到了谢悬和自己学生的双重影响，居然做了个离奇的梦。梦里和谢悬恋爱的他刚上大学，被过来联谊的谢悬追求，两人甜蜜了一段日子。直到被双方的父母撞破，不得已分手了。然后就是在酒吧里买醉——到这里他的恋爱经历都与那个学生相同。不同的是接下来的发展，梦里的谢悬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辅导员，以辅导员的身份住进他家，然后成功将吕斯言的所有生活包揽，最后他毕业时，谢悬说他怀了吕斯言的孩子，一哭二闹的不让吕斯言离开。
和陈玄祐的《离魂记》一样荒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老婆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