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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良久,喊得 ...

  •   良久,喊得嗓子快劈了,姜序终于将脑袋搁在她肩窝上,沉沉喘息。

      季时薇回眸,眸光幽怨,有气无力道:“你知道你发热了吗?”
      “嗯……”姜序语声含糊,手从她腰上离开,握住她的手,“我先抱你回去。”

      草草擦拭。

      脏污的衣物随意丢弃在地面,姜序方把她放上床,整个人脱力,跌坐在床沿。
      季时薇一股脑爬起来,手心飞快地挨过他的额头,叹息了一声。

      她费了老大劲把姜序按到床上躺好,一时难堪,不好意思唤落梅或者元竹进来,只能自行贴身照顾。

      她是罪魁祸首,没有她,姜序不会被暴雨淋透,不会穿着单薄去吹风,不会虚弱成眼下这副模样。

      她想到了美色误人这四字。

      可她又何尝不是?
      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姜序这个病美人,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见他唇红脸红,只有万分心疼。

      她用帕子浸了冷水,一遍又一遍地盖在姜序额头上,他身上发热的地方也是擦了又擦,不厌其烦。
      她生平从未这般耐心尽力过,到最后,双手快抬不起来,眼皮只想合上。

      天光微亮,姜序的其中一只手动了动,掠过她垂落的发丝。
      季时薇当即振奋,望向他的脸,与他那双漆黑至极的眼瞳对视。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她问出声,方觉嗓音沙哑。
      “好多了。”姜序支撑着想坐起来,季时薇连忙帮他,让他靠坐在床头。

      眸光又落往她身上,姜序显而易见地蹙眉,问:“你没睡?”
      “没……”季时薇声音很小,“我睡了,谁来照顾你?你还在用补药,退热的药药性大,如果不是太严重,最好别喝,免得冲突了。我就想着,给你擦擦身子,这样也能降温,这法子是我娘在我小时候给我用过的,很管用。”

      姜序活动了下双手,笑说:“的确有效,我现在已大好,你不用再费心了,快上来睡。”
      眼皮子早就想黏在一块了,见他确实有了些许精神,季时薇爬上床,躺在里侧,打了个哈欠:“我睡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

      他怎么可能再去喊她?
      姜序的指节一根根抚过她的脸,轻声道:“睡吧。”

      他今日本该去书院,既然病了,告假成了理所应当的事。
      他就这样守在季时薇身边,一瞬不瞬地望向她许久。

      像是害怕一个眨眼间,她会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那般。

      *

      申时一刻,季时薇掀开了眼,紧跟着,肚子咕咕叫起来。

      她想,她应当是被自己的肚子叫声吵醒的。

      姜序竟然还在房内,他时刻注意着她这边,听见咕咕声,立马放下手中的书,止不住轻笑:“饿了?”
      季时薇捂住肚子,羞赧地嗯了声。

      她先起身,来到姜序身旁,左摸摸右摸摸,确认他已无大碍,更是放心了许多。

      “我让落梅端热水和饭菜进来。”姜序顺势起身道。
      季时薇嗯嗯点头,她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用餐时,姜序的眸光由始至终未曾移开,炽热地落在她面上,让她稍许不自在。

      她抬眸,弱弱问:“你也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姜序摇头,眸光还是那般。

      季时薇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糯米肉丸,眼睫微垂,忽然坚定出声道:“有件事,我想同你说。”
      “嗯?”姜序静候其详。

      “昨夜,我二哥来找我了。”她的语气平淡,说完,认真地盯住姜序的脸,想看他的反应。
      姜序稍显意外,这份意外,不是因为知晓了这件事本身,而是意外季时薇竟会告诉他。

      他昨夜里,从正门进入了宅子,来到后院,在房里没见着季时薇,顺着蛛丝马迹往后门而去,远远地看见她正在同一道身影交流。

      他不动声色,直到那道身影离开,方撑着伞去接她。
      他当时试探性地问过,可她没说出口,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起这事了。

      可她现下,主动告诉了他,姜序开怀,唇角止不住地上扬,更显面孔生动,俊逸风流。
      季时薇不明白他在傻乐什么,他不是不满二哥吗?听闻二哥出现后怎会这般高兴?

      “笨蛋,”她嘀咕了句,“他没安好心。”
      姜序当即紧张起来:“他同你说了什么?”

      季时薇咬着唇,犹豫要不要把谢承渊的事告诉他。
      只是告知他,也无多大用,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会让姜序徒增烦恼,想东想西,影响到春闱就不好了。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季时薇说,“我现在还未曾想好,总之,你在外要警惕些。”
      她昨夜里还说了要请护院教他们功夫,现在又这般说,只要不是蠢人,多少能猜到一些。

      姜序的指节曲起,烦躁地敲击着桌面,眼眸暗沉下去。

      “夫君,你可曾后悔?”话出口,季时薇立马懊恼。
      因为她见着,姜序的眸色更深,如点漆,幽幽锁定了她。

      “说什么傻话?”他道,“日后再问这种话,我便真的生气了。”
      季时薇连忙住嘴,讨好地笑笑,继续用饭。

      吃到肚子微胀,她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随口说道:“夫君,我待会要出门一趟。”
      姜序的眸光慢悠悠投过来,问:“去哪?”

      季时薇扳起指头数了数:“要为宅子添置很多人员,还想再去看看铺子,了解各级是如何运作,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采购……我会喊汤叔和落梅陪同我一道。”
      姜序先是轻点下颌,接着,又问:“需要我也陪着去吗?”

      “不用了,夫君在家好好休息。”季时薇不想让他乱窜,以免病情加重。

      她不知道的是,被她一口回绝之后,姜序的眸光有一瞬间的黯淡,似山河失色,日月无光。

      她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临出门前,姜序拿来一顶幕篱,提醒她:“记得戴上,免得晒到。”
      现在早已过了午时,日头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哪里用得上专门遮掩?

      她在心里嘀咕了句,紧接着,笑吟吟打趣:“是怕我被别人看了去罢?”
      姜序直白道:“是。”

      季时薇的心跳停拍,她认真地看向姜序,见他丝毫打趣之意都无,显然,他回的话相当真挚。

      那句要不要把她拴在腰带上的趣话又反反复复萦绕在她的耳畔,绕得她耳根微红,再想到两人昨夜里是那般的疯狂,更是面红耳赤起来。
      她急匆匆戴上幕篱,说道:“知道了,我不会轻易取下来,走了。”

      她慌不择路而逃,偶尔踉跄,姜序下意识伸出手去,下一刻,见到她稳住了身形,复又收回来,无奈地笑了笑。

      *

      醉花阴称得上是京城中最为有名的一座戏园,酉时正刻,戏台上锣鼓喧天,花旦挥舞起水袖,咿咿呀呀唱着词,眸光流转间,端的是妩媚动人。

      二楼的雅间开着窗,照样可以看清戏台上的动静,只是这样视野好的雅间不多,唯有几间而已,其中一间被人常年包下,不容许其他人染指。

      而此刻这个雅间的窗前,玄衣金冠的俊秀青年神情松散,起初瞥了几眼戏台,很快没了兴致,嫌弃道:“唱的什么?没沈月楼唱的一半好,这也能上台?”
      正在添着茶水的小厮听闻,小心翼翼道:“世子爷,沈老板唱的确实是好,许多老客都怀念着呢,您要是想听,每逢初一十五来醉花阴,沈老板会亲自登台献唱。”

      谢承渊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能不知道吗?滚!谁许你接话了?”

      小厮微一瑟缩,仍是赔着笑退出去,门关上后不多时,再度打开,门外露出一张阴沉至极的脸。

      谢承渊见到他这般模样,知道事情办得不尽人意,调笑般问:“她不愿来见我?”
      季行舟关上门,来到方桌另一侧坐下,与他面对面,沉声问起:“我问你,你就真的非得得到我小妹不可?”

      谢承渊笑着问:“怎么,你怀疑我对她的真心?”

      季行舟道:“她说了,除非你愿意娶她当正经的世子妃,不然她不会来见你。”
      谢承渊哑然无声。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那样小小的一张脸,娇娇俏俏的一个人,怎么就不能等等他呢,等到他来救她。

      可她给一个病秧子冲喜都冲得,凭什么不能待在他身边忍辱负重一段时日,等到一切结束,他再光明正大迎她进王府。

      从前,母亲同他说起这桩婚事时,他面上虽不曾显露任何,只淡淡说道:“但凭母亲做主。”
      事实上,他在退出母亲房门之后,那颗心脏悄然跳动,只有自己才知晓。

      他想,他是真的对季家的小女儿上了心,不光是因为她的好颜色,更因为初次相见时,她在扑蝶,被他在季府的游廊上撞见,她不好意思地收敛了动作,又见他一直盯着不动,便讪讪问道:“你很想要吗?不然,分你一只?”
      他当时是何心绪,已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低低笑了一声,而在那之前,他已经许久没这样由衷地笑过了。

      “她能平安地抵达京城,说明我派出去的人没有得手,应该早已自尽了,也会让她慌乱上一阵,再加上你忽然出现坦白,她一时间会受不了,先松松吧,别逼迫得那么紧。”

      季行舟有些难以置信:“你派出什么人手?准备做什么?是要杀谁吗?”
      “她夫君啊,”谢承渊不以为意道,“你说的,迟早都要死,不如我帮他一把,免得让他和你妹妹都痛苦。”

      季行舟眼里是浓浓的嘲讽,说道:“你真是疯了,你这个疯子,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过,你竟然有这么疯?”

      谢承渊中指抵着眉心揉了揉,低低笑道:“你不是我,你不懂,本以为唾手可得的珍宝,偏偏被最低贱的存在夺了去,你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不甘。”

      季行舟不愿再与他多说,只说起:“你说的,不逼她,那为季家平反的计划呢?会不会搁置?还有那份证据,你到底什么时候拿给我看?”

      谢承渊松散笑笑:“别急,很快就到时候了。”

      正是此时,房门被敲响,谢承渊沉声道:“进来。”

      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袍以玉簪束发的俊秀男子走了进来,气质出尘,让人想到松上积雪。
      他走来轻声问:“听说世子爷不太满意方才旦角的唱词?”

      谢承渊神情难辨,却还是少有的客气道:“是,你真该好生费些心思教教了。”
      这位男子说道:“正有此意。”

      他们接着深入聊了起来,谢承渊似乎对此话题相当有兴趣,连连挑了好几处唱得不行的地方。
      男子一直在附和,却丝毫不见市井商人的讨好感,似乎只是诚心请教。

      季行舟没见过这家戏园的老板,他以为谢承渊将见面的地点定在这,只是因为人多眼杂,不易教他人发现,现在看来,谢承渊倒像是实实在在被吸引过来的。

      他见了这老板之后,始终没插过他们的话,可眸光没离开过这男子的面庞片刻,他仔细端详,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他。

      “还望世子爷下回继续赏脸,届时,醉花阴的戏台定不负世子爷所望。”

      男子拱完手,又畅快道:“今日世子爷的单便算在沈某头上。”
      谢承渊也不和他客气,说道:“那再帮我加几个菜,我还有个兄弟在这,没吃饭呢。”

      “好,那便都选招牌菜。”男子笑得如沐春风。

      季行舟双眼微微瞪大,当这人笑起来时,他终于想到了。

      他不是见过这位沈老板,而是这老板的样貌和他见过的某个人有五分相似,一旦笑起来,相似度立马提高到了七分。

      一样的看起来单纯无害,可谁知道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

      是……巧合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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