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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月黑风高 ...


  •   章慧琬早早换了一身衣物:

      内衬稍短的鹅黄色绸衣,底下是同色的开叉长裙,外罩几层白色薄纱,腰间用稍宽的纱带束了,在腰前系了一个不小的蝴蝶结。

      丫鬟过来禀告说陛下已经回来了,章慧琬赶忙在脖颈和手腕上又抹了些香膏,拎了一壶茶,去敲了江肇昀的房门。

      “陛下,臣妾章氏,为陛下烹了一壶茶。”

      “进来。”江肇昀刚沐浴更衣完,正坐在桌案前翻看奏折,只留了李召在一旁伺候。

      李召从慧贵妃手上接过茶水,放到茶几上。

      章慧琬见陛下头也不抬,走到桌案前跪下,捏着嗓子道:“臣妾给陛下请安~”

      李召站回皇帝身旁侍墨,不经意瞄到了跪着的慧贵妃,便立马移开了视线。慧贵妃的穿着也忒暴露了些,陛下看得,他们这些下人可看不得。

      江肇昀的目光始终在奏折上,随口回:“起来吧,这几日在行宫歇息、玩乐,不必多礼。”

      “是。”章慧琬有些郁闷,陛下竟然连看都没看她,却也只能先站起来。

      看着陛下手上的动作不停,她扬起嘴角,赞叹:“陛下贤明,这般为百姓着想,在行宫歇几日还要批阅奏折。”

      江肇昀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朕乃一国之君,处理国事是本分,谈不上歇息。”说完便低头,继续看手上的奏疏。

      本来,寻常来请安的妃嫔,这时就该说“臣妾告退了”,可章慧琬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才逮住一个亲近陛下的机会,便笑着又说:

      “李总管也累了吧?陛下没有带其他宫人伺候,那便让臣妾来侍墨吧。臣妾不会骑射,不能陪陛下打猎,但也想尽些本分。”

      李召听着觉得挺好,倒不是为了自己清闲,而是这几日,总该有女人爬上龙床。慧贵妃看起来可比皇后有料多了,应该也不至于让陛下幸过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吧?

      江肇昀漠然道:“不必,这是李召的本分。你退下吧,后院有温泉,遣几个宫人伺候着,过去泡泡也可;附近风景不错,找几个侍卫跟着,出去走走也可。”

      章慧琬的嘴角瞬时耷拉下来了,陛下都下逐客令了,她真没了辙,只得留下一句:“臣妾告退。”灰溜溜地离开。

      夜幕降临,行宫前院零星开始出现已归的人和带回的猎物。

      郑研也猎了些,午后在山中未曾寻见皇帝,就独自熟悉了一下环境,为明日的比赛做了准备。

      梨花匆匆迎上去,挤眉弄眼,说:“娘娘,陛下今儿个回来得早,下午可还有件趣事呢~”

      “嗯?怎么了?”郑研微微挑眉,有了些许好奇。

      “陛下回来不久,慧贵妃就穿得花枝招展,拿了壶茶去了陛下的屋子。可是您知道怎么了嘛?”梨花稍稍卖了卖关子。

      “怎的?!”郑研一听慧贵妃去了陛下的屋子,一颗心瞬时提起来了,脸也僵住了,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梨花。

      “放心吧,主子,”梨花微笑,凑到郑研耳边悄声道,“她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听着像是被赶出来的,表情还不大好看呐!”

      “噢……”郑研松了一口气,眉目也舒展开,想着自己与陛下虽无夫妻之实,但比起都不曾接待陛下留宿的那两位,已经好太多了。

      她想着,之前母亲说了,即使舒美人先有了皇子,以一奴婢的家世地位,子嗣八成还要过到她名下养,不足为惧,只要防着那两个贵妃就行。

      而有章慧琬的前车之鉴,郑研也学乖了,没去皇帝那里触霉头,沐浴收拾一番后去了太后房里。

      高慬鸢刚画完一幅人像,墨迹未干,听见郑研来了,忙把纸张扔进柜中,铺了张新的宣纸在桌上,才叫凛冬请人进来。

      “研研回来啦?”门打开的瞬间,高慬鸢抬起头,做出将拿起的笔搁下的动作。

      郑研径直走向高慬鸢,亲昵道:“慬鸢,你方才怎么不等我一块走?我在山里都没见着你,你猎的怎么样?”

      “嗐,我就去山里试了试身手,看来还是技艺不精,什么也没猎到!就早早下山了。”高慬鸢说。

      凛冬替郑研搬好了椅子,郑研坐下来,说:“无事,我猎了不少!约莫是已经拿去烹了,晚上我与你一道用膳可好?”

      高慬鸢见郑研眉开眼笑,也笑着回:“好啊。”

      郑研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慬鸢是要写字还是画画?”

      “噢,本是打算作画的,不过眼下还是算了,”高慬鸢本就是装模作样,立时开始收拾,“也快到时辰了,咱们既是要一道用膳,那这桌子上还是要清出来的。”

      “慬鸢你真好~”郑研单手撑着头,笑嘻嘻地看着高慬鸢。

      高慬鸢倒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见郑研在晚膳前是不打算离开了,便交代凛冬去交代一声,过会儿把皇后的餐食也拿到她这里来便是。

      凛冬一走,郑研开始抱怨:“那章慧琬,据说刚才打扮了一番去陛下那里送茶!”

      高慬鸢知道这事,但只装不知,“我睡了会儿,倒没听见什么声儿。”

      郑研挑了挑眉,说:“不过陛下也没留她,据说她很快就走了。”

      “哦。”高慬鸢配合着郑研适度地笑笑,想了一想,评价道,“看来她茶艺不精。”

      “嗐,其实章慧琬一直怪会来事的,大家都知道。哎,不像我,我就什么也不会。”说着说着,郑研的脸上又添了些烦闷。

      “……”高慬鸢本以为郑研长进了,也没说要和陛下一起用晚膳,这会儿怎么又忽然自怨自艾了?

      她劝郑研:“就算章慧琬很会来事,也没什么不同不是么?况且你也不是什么也不会啊。你会打猎,过会儿陛下用膳的时候,下人会说,这个是皇后娘娘猎的……如此如此。不觉得比章慧琬‘厉害’多了吗?”

      郑研若有所思,“也是哦。”接着又细想了一遍,发现慬鸢果然善解人意,便直言:“慬鸢我最喜欢你了!~”

      高慬鸢无奈地笑了,郑研最喜欢的分明不是陛下吗?不然计较章慧琬做什么呢?
      ……

      一顿晚膳,确如高慬鸢所言,大将军之女郑研女中豪杰的名号扬出去不少,巾帼不让须眉。

      晚膳后,郑研留在高慬鸢屋里与之下起了象棋。

      秋夜寂静,而窗外琴声忽起,婉转悠扬。

      高慬鸢和郑研都怔住了,熟悉的《绝色倾城》,不知是谁在弹奏。

      凛冬被遣出去看看,没走出几步便遇到了已经打探回来的李召,于是直接回去禀告:“是嫣贵妃娘娘。”

      郑研听得心紧,赶忙问:“陛下出去看了吗?”

      凛冬道:“奴婢方才只遇见了李总管。”

      高慬鸢默默摇头,心中冷笑,想着这些人吧,为了一个江肇昀,还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郑研见没有外人,压低了声音与高慬鸢说:“看来不止章慧琬,王嫣楠也挺厉害的,这般勾引陛下,还以为陛下会去吗?”

      高慬鸢劝道:“你这些话,可不能与旁人说,当心落人口舌。”

      郑研更直接了,“可是我气不过啊。”

      高慬鸢一时无言,毕竟自己下午才威胁过江肇昀不准负她。

      但明面上,她是太后,郑研是皇后,所以她还是得劝:“陛下可不止是你皇后一人的陛下。切记,皇宫可不比寻常人家。”

      “臣妾知错。”郑研是一时忘了,眼前的好姐妹,身份是太后。

      “切记啊!”高慬鸢叮嘱。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现,不能有不满和嫉妒,不能给旁人拿把柄。

      郑研不再说话。外头的曲子换了一首又一首,直到再也没有琴声响起,她输了高慬鸢一局棋,也就回去了。

      回屋的路上,她与王嫣楠撞个正着。

      王嫣楠看郑研来的方向,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给皇后姐姐请安,姐姐这是去了哪里才回来啊?”

      郑研见王嫣楠身后只跟着仙草,知道陛下没有出去,陡然觉得自己有太后作靠山也不错,便说:“陪母后用了晚膳、下了棋才回来。

      方才是妹妹在底下弹琴吧?弹得真不错呢,不过就是比太后娘娘当初在宫宴上弹的,还差了一点意思。”

      “哦,那自然比不上母后琴艺卓绝。”王嫣楠也不恼,看郑研这个往回走的样子,心道:反正陛下也不宠幸你。

      江肇昀的后宫三位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期待自己房门会被敲开,一边留意旁边几室的动静。

      郑研打猎乏了,早早进入梦乡;王嫣楠心思不深,熬了一会儿也就睡了;章慧琬倒是撑了半宿,什么也没等到,最后合衣睡了。

      保持着警惕觉浅的高慬鸢倒是想睡却睡不了了。

      江肇昀以为自己悄无声息,然而推门时带入了点风,高慬鸢感受到一丝凉意,警觉地坐起来了。

      往常嘉瑞宫里,凛冬睡在外头,她睡在内室,断不会有人推门闯入。而这会儿凛冬睡在隔壁,俨然没有察觉。

      廊道点了烛火,屋内不至于太暗。

      江肇昀看见高慬鸢坐起,高慬鸢也同时认出了闯入的江肇昀。

      高慬鸢眉目一凛,待他走近,低声道:“陛下怎能如此不要脸?”

      她是想轰他出去的,但唯恐动静太大,隔壁凛冬肯定能听见,说不定斜对面的青枫也能听见。

      江肇昀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肆无忌惮,拖鞋上床,扯过被子,轻声回:“天都黑了,就是没了脸也看不清,无妨。”

      “……”高慬鸢一时怔忪,这会儿人都到自己旁边了,只能推他,“快回你自己屋里去。”

      江肇昀只说:“行宫建于山脚之下,夜半秋凉更甚,一个人睡太冷了。”

      高慬鸢扶额,“你这么个大男人还怕冷?”

      “我不冷,这不是怕你冷嘛?”江肇昀体贴地说。

      “……”高慬鸢又推他,他却顺势把她揽入怀中。两人均只着中衣,他身上的热度传了过去,她知道,他肯定不冷。

      “你进去些,若要说话,小声点,咱们别被人发现。”江肇昀的笑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说着“别被人发现”这种话,语气里却没有一丝做贼的虚怯。

      “……”高慬鸢是服了他了,虽然亲是亲过了、抱是抱过了,可现下凛冬还在隔壁呢。

      她勉为其难让出了一些被子,严肃道:“只准睡觉。”

      “嗯。”江肇昀应下。而高慬鸢一侧躺下,他就贴上了她的后背,将人圈在了怀里。

      高慬鸢双臂紧贴前胸,就怕身后的男人图谋不轨。

      江肇昀在她后颈上轻轻落下一吻,湿热的感觉让她一个激灵,动了动。

      木床并不是很稳,发出了些许声响。

      江肇昀立刻按住她,“嘘~噤声。”

      “你安分些!”高慬鸢紧张地说。

      江肇昀不再动作,只是紧抱了人在怀中,一手越过她的头顶,一手覆住她放在胸前的手,闭上眼睛。

      高慬鸢试着睡了,却觉得身后江肇昀的体温太灼人,还有他浅淡的呼吸在耳边撩拂,让她平白生出几分躁意。

      “你睡了吗?”高慬鸢试探着问,也许是她下午睡够了,本来就睡不着,这会儿更睡不着了。

      “怎么了?”江肇昀低声反问,嗓音带着几分与平日不同的沙哑,却是温和的语气。

      “你不热吗?”高慬鸢想让他离她远点。

      “还好。”江肇昀说着,替她把被子拿下去些。

      “……”这有什么用呀?高慬鸢说实话了:“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江肇昀也不骗她,道:“我也睡不着……”

      而不等高慬鸢再开口,他在她腰间捏了一下,问:“睡不着那做点别的?”

      “什么?!”高慬鸢虽然震惊,但这次忍住了,没有弄出太大动静,一声:“臭流氓!”足以透露出她此时脑海中翻江倒海、出现了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江肇昀低笑着,他这个“臭流氓”当了也不止一回了,对于眼前口是心非的女人,偏偏就是看见章慧琬的一身纱衣会想到她,听见王嫣楠在院子里弹曲也想到她。

      “你笑什么?”高慬鸢转过身,却发现江肇昀的面容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看着这鬼斧神工的雕划,她的心跳得更乱了,依稀还有一个声音仿若在耳边响起:“公子若是能笑一下,我就看够了。”

      她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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