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末日轮回游戏》黑松露可可

47、水里的危险

　　梦乡中，柳梦易突然被窗户外的声音吵醒。思绪回笼的瞬间，是呼啸而至的恐怖风声。

　　公寓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她的卧室里也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就在柳梦易呆愣地站起身想要走去客厅时。

　　卧室的玻璃轰然碎裂！

　　“啊！”

　　狂风挟着暴雨灌入卧室，冰冷的雨水毫不留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

　　剧烈的吸力从空荡荡的窗口袭来，整个人不受控制般朝窗外滚去。就在柳梦易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完蛋的时候，木床先一步被吹到窗前，运气好的横在洞口，让她不至于被卷出去。

　　逃过一劫的柳梦易跌跌撞撞地爬出去。

　　客厅的落地窗早已粉碎，风雨正在屋内肆虐，只有厕所才勉强安全。

　　蜷缩在马桶旁，柳梦易的胸口上下起伏。短暂失重的感觉让她泛起一阵恶心，刚刚的经历实在是太过可怕。

　　差一点！差一点她又要死了！

　　这是自重生以来，第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上辈子死在烈日之下，柳梦易并不知道后面还会有暴雨，如果知道她肯定早就跑去其他的城市。

　　她伸手抓着头发，凌乱的发丝挂在脸上。

　　高温……洪水，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自己又能活多久？

　　盯着面前的厕所门，柳梦易开始神经质地大笑。

　　“不！我要活下去！”

　　“不够……不够……”

　　即便现在的食物够她吃上几辈子，她依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慌。高温前期，柳梦易曾偷偷跑到海边码头，那里有许多运往国外的集装箱。她甚至没来得及细看，就整箱整箱地往空间里收。现在，在死亡的压迫下，她愈发渴望更多的食物，仿佛那样才能带来安全感。

　　暴风过后，天空碧蓝如洗。

　　等到外面的大风过去，白时青才从厕所走出来。

　　就在刚才，厕所门也光荣牺牲。

　　外面的客厅和卧室简直惨不忍睹，窗户破了，东西全被吹翻在地，泡在水里。

　　“万幸还给我们留下了床。”星白杏拎起湿答答的坐垫，一阵心累。

　　至于沙发，早就和椅子一样没了踪迹。

　　白时青踩在积水里，去查看藏罐头的地方。他们之前只来得及将罐头捆在一起，放在角落的夹角处。

　　还好罐头虽然被吹得离开原地，但并没有丢失。

　　雨水顺着窗户的缺口不断涌入，房间的地板已经积起了一层水。

　　“你们看，居然还有几条鱼！”许一雷蹲在墙角，一把将蹦蹦跳跳、不停挣扎的小鱼抓起来。

　　星白杏望着他手里的鱼猜测道，“估计是风将它们卷进来的，今晚可以加餐了！”

　　“吃烤鱼怎么样？我那里还有最后一包辣椒面？”许一雷咽了咽口水。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把房间里的水弄出去。”白时青从厨房掏出几个脸盆，“用这个吧。”

　　许一雷认命地接过脸盆，蹲在窗边开始一盆一盆往外舀水。

　　等三人收拾好房间，也早已饥肠辘辘。

　　他们算是跑得早的人，还有一些家伙贪恋暴风来临前突然活跃的鱼群，迟迟不肯离开。等风势渐起，再想走也来不及，于是被困在楼道。不过楼道内没有窗户，所以幸运地没有被大风卷走。

　　公寓里的有些人家因为来不及加固窗户，家里被摧残得厉害，甚至许多食物都被刮走。还有人试图挽救被卷走的食物，反倒自己被狂风抛出窗外。

　　家属的哀嚎在楼道里回荡，但谁也无暇安慰，因为水位再次上涨。

　　疲惫不堪的众人只好马不停蹄地往楼上搬，洪水一直漫到十楼才渐渐停下。

　　狭窄的楼梯间顿时挤满了扛着全部家当的幸存者，连转身都困难。

　　连白时青三人的门前都躺满了人，咳嗽声、哭声、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十分嘈杂。

　　原本空荡荡的窗户被白时青找来木板钉死，透过雨滴拍打的声音，能知道外面的雨势。

　　晚饭，是许一雷在屋里找到的五条小鱼。

　　白时青还煮了两包泡面。

　　烤得焦香的鱼肉鲜嫩软烂，再撒上辣椒面，香味顺着缝隙往公寓外飘去。

　　深夜，正值众人困顿之时，白时青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在绵绵密密的雨声中格外明显。

　　此时，又响起雷声。

　　白时青走出卧室，贴在门口仔细听。刚开始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那声音又增强了一分。

　　“什么声音？”星白杏从房间里探出头。

　　许一雷也醒了，走到客厅，呆愣地盯着门外，“你们也听见了？”

　　“在楼下。”白时青说完，便穿好衣服。

　　楼道里陆续传来开门声，显然不止他们被惊醒。

　　“外面出事了？”

　　“先出去看看。”

　　留下许一雷看家，白时青和星白杏跟着其他住户往楼下摸去。

　　十四楼。

　　五个男女正在围殴一对情侣。

　　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角落，双手捂着嘴巴，仿佛在拼命咀嚼着什么。而她身旁的男人已被按倒在地，鼻血糊了满脸。

　　“快把东西交出来！”

　　“信不信我们弄死你，你这臭小子可倒好，敢偷到老子头上？今天非得给你长点记性！”纹身男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男人脸上。

　　石磊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毫无反抗之力，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对纹身男的破口大骂，他很想说吃得真不在自己这儿！可喉咙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直接淹没在雨点般的拳脚声中。

　　白时青认出这对男女是之前纠缠柳梦易的那两人。自从他搬过来，便时常能看到这两人堵在楼下门口，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那个奇怪女生的名字。

　　“呃……哦呃……”

　　食物卡在喉咙里，许慈整张脸涨得发紫。

　　骑在她身上的胖女人还在疯狂扇耳光，“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看见这场面，众人也都明白了缘由。

　　眼见人快要被打死，有人忍不住出声。

　　“行了行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是啊，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放屁！被偷吃的不是你们！在吵吵，我连你们一块打！”胖女人得理不饶人，指着出头的人骂道。

　　见此，围观的众人也默默不再说话。

　　纹身男低头瞧见石磊满脸的血，似乎也恢复理智，便拽着胖女人往角落走去。

　　石磊涣散的目光望向天花板。他开始回忆起末世前的时光，那个时候多好，有柳梦易养着自己，每天不知道有多快活，早知道就不和这个许慈在一起了。

　　好不容易在高温中活下来，结果末世没结束又来了洪水，他们实在找不到食物，只能靠偷。

　　想起柳梦易红润的脸庞，那女人肯定囤了大量食物！没食物怎么可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他一定要把柳梦易的食物抢过来！这样自己就能活下去！

　　阵阵疼痛打断了幻想，石磊也没力气起身，只能继续躺在冰冷的地上。

　　周围的人见事情平息，也渐渐散去。

　　“走吧。”星白杏拽了拽白时青的衣角。

　　“好。”

　　天光微亮，雨势暂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十楼的窗口挤满了前来钓鱼的人，大家都想用自己的工具钓一些吃食。

　　有人舍得，就用找到的虫子尸体当作诱饵。连虫子都找不到的人，只能用自己排出来的秽物。

　　小李半个身子都悬浮在窗外，小心翼翼地往鱼钩上穿一只刚捉到的蟑螂。那虫子缺了条腿，还在他指间拼命扭动。

　　旁边的胡叔叼着半截木棍，瞅见小李滑稽的模样，也忍不住逗笑，“小李啊，你确定这个钓得上来吗？”

　　“胡叔，你就睁大眼睛看看，我这个肯定受鱼欢迎。”

　　“嘿，你这小子。”

　　还没等胡叔说完，就看见小李的绳子急速绷直，一股惊人的力道从水下传来，差点把他拽出窗口。

　　“鱼！有大鱼上钩！胡叔你看我没骗你吧！”小李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可下一秒，手中的线陡然断开，他的身体骤然间失去平衡摔进水里。

　　“啊，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

　　旁边的人见小李在水中挣扎，想要施救，拿出绳索就往他的位置扔去。

　　“快点抓住绳子！”

　　楼上的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可小李被呛得神志不清，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

　　他在洪水中上下晃悠，脸色愈发惨白。

　　眼见小李快要坚持不住，就有人脱掉衣服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何燕与王政和两人从两侧游至小李身旁。何燕一个猛子扎到他身后，和王政和一起架住他的胳膊。就在他们即将够到绳索时，楼上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后面！”

　　“快上来！水里有东西！”

　　水中的几人这才察觉到异样。小李恢复了清醒，正要道谢，一抬头便看见两人极度惊恐的眼神。

　　下一秒，是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啊啊——”

　　有东西！

　　有东西在咬他！

　　小李的双腿不知被什么拖住，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他痛苦地扭曲着，伸出的手臂在空中挥舞，鲜血瞬间染红了水面。

　　白时青刚放下钓竿，就听见隔壁的骚动。

　　他挤过人群，看到水面上一片混乱，有人落水了。

　　“快让他们上来！现在！”白时青的神色忽然变得难看。

　　只见不远处的水底有一片浓重的阴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小李他们的方向移动。

　　小李掉下水的时候因为紧张已经略微有些偏离公寓，如今正处在那道黑影的前进路线上。

　　其他居民听见提醒，往远处一瞅，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喊叫让下面的人爬上来。

　　但，一切都迟了。

　　三人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地靠近。

　　等到小李感受到水面下靠近的波浪时，他已经被那东西咬住双腿，不断地翻滚撕咬。

　　“有鲨鱼！”

　　“啊！”

　　转眼间，小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拖入水底深处。

　　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的温热，他好像还听见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

　　何燕与王政和愣愣地望着蔓延而来的血液，终于回过神，疯了似的转身往公寓游去。他们水性不错，那只鲨鱼也没再出现，便顺利地上了岸。

　　身后，随着几道波澜，小李再次浮出水面，但他已然失去了双腿。

　　鲨鱼没了踪迹，水面也恢复了平静。

　　大片血液从小李身下流出，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离开水里。但没了双腿的他又加上心中极度的恐惧，拼命挣扎半天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他抬头看向上面的众人，哀求着。

　　“救救我。”

　　对上小李的眼神，众人一时间陷入沉默。他们不知道那头鲨鱼有没有离开，如今的水里太过危险，谁也不可能愿意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去救一个失去双腿的人。更何况没了腿，就算救回来又能怎样，照旧活不下去。

　　小李好似明白了一切，眼神愈发绝望。

　　之前下水救他的两人也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用绳子再试一试。”白时青捡起地上的绳子，往水中抛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拽住绳索的另一端。

　　奄奄一息的小李在血水中猛地抬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一次就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绳子。

　　他觉得自己有救了。

　　“快拉！”

　　“把他拉上来！”

　　“使劲！用力拉啊！”

　　众人见他抓住，信心大增，连忙一起用力想要将他拉上来。

　　绳索一寸寸收回，小李离公寓也越来越近。

　　“好！快了！”王政和兴奋地呐喊。

　　眼见就要成功，一道黑影破水而出。

　　原本消失不见的鲨鱼再度出现，它的嘴角沾满血迹，露出的利齿也带着碎屑。

　　它一口将颤抖的小李咬住。

　　“不……”

　　随着一声惨叫，绳索断裂，小李也再次和鲨鱼一起消失，但大家都明白，这次他不会再出现了。

　　水面又再度恢复宁静，只剩下半截绳索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