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心》司马澄

8、Rich （一）

　　这是在七月的尾巴。
　　两人坦诚相见。

　　安妮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决定安心考博。
　　林少心总是来串门。
　　赶不走。
　　偶尔也在图书馆见面，然后在夜晚，玩你送我我送你的小游戏。
　　黏腻地像块化掉的奶糖。

　　这天，将林少心送至留心，分别时，安妮说了句歌词：抱紧你的我，比国王富有。
　　林少心像是醉了，明明没有喝酒，短暂停顿后红色漫上耳朵。
　　怎么这么不经撩？

　　这是一家酒吧，这是一间特别的酒吧，这是林少心目前的安身之所，他们站立门前，胜过所有情侣。
　　我永远爱你，林少心，你信不信？
　　你信不信有永远？

　　恋人不忍分别，恋人总是矫情又敏感。
　　“什么话呀，也太肉麻了！”
　　分明很是享受。
　　“歌词而已啦，傻傻。”
　　安妮的手又去捏他的鼻尖。
　　然后，鼻尖也开始变红。

　　听到是歌词，那人生气了，“什么嘛，白惹我。”
　　连着眉眼都倔强了几分。
　　安妮觉得自己的心大概是化了一成，“歌词怎么了，歌词也是我的心意啊！”
　　然后抱住了他，“就像这样啊，我是国王了。”
　　怀里的人再次愣住。
　　然后努力保持镇静，“哼，歌词而已嘛，我也会说啊！”
　　如果不是还抱着，安妮想，他大概会手舞足蹈，然后飞到天上去。
　　她只得顺着，“是吗，你要说什么？”

　　只见他松开臂膀，然后退后一步，声情并茂，是很出名的那句：我能送你回家吗可能外面要下雨啦。
　　他是唱出来的。
　　莫名地好听。
　　“你今天喝的饮料里酒精含量超标了吧？”
　　安妮完全没注意到她是笑着问的。

　　他没理。
　　一脸委屈，把退出去的那一步挪回来，然后拿到了安妮的包。
　　“就很重啊，你非不让我送你。”
　　“不重啊，就几本书而已！”
　　这确实不重。
　　“可我觉得你重啊！”这人耍赖倒是一等一。
　　那这确实重了。
　　最后发展到了这样一句，“可我想帮你拿啊！”

　　“林少心……”
　　你怎么这么难缠！
　　安妮思考了漫长的0.1秒，“行吧，你拿着吧。”
　　然后转身便走。
　　这人怎么还不跟上来。
　　不得不再次转身，“走啦，愣着干嘛？”
　　才算活过来，“哎！”
　　你可得跟上啊，我的骑士。

　　“先坐，喝水吗？”
　　“不喝了，今天在图书馆，看书看得我脑壳疼。”然后开始絮絮叨叨。“还不如在湖边呢，真的是，你以后也别去了，就在这儿学吧，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林少心！”
　　那人没听到。
　　“林少心！！”
　　终于听到了，狗腿儿似得，“您有什么吩咐？”
　　“洗澡去吧，别搁这儿晃悠了。”
　　赶紧洗洗睡了。
　　终于静下来，“可我没……”
　　“有浴袍，你能穿！去吧去吧。”
　　“那我还……”
　　“我会买的，放心吧，放心吧。”
　　然后就这样进了浴室。

　　果然买了，大到离谱的裤子，任何人都能穿得上。
　　挺好。

　　被热水浇过了一遍，更困了。
　　林少心还没等到安妮出来，等她发号施令，只能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东倒西歪。
　　胡乱擦了几下的头发翘了几根，也跟摇晃。
　　就像……挂在天上的彩云？
　　才不是像小狗。

　　安妮没有叫他，想着把他搬个方向继续睡就行。
　　然后他醒了。
　　林少心睡眠挺浅的。
　　安妮默默在脑瓜里重复。
　　“躺下睡吧，随便睡。”
　　虽然很困，但还是快速清醒了过来，以及依然要推脱一番，“不了吧，我就在……”
　　“不行！”
　　安妮果断拒绝。
　　看他还想反驳，安妮又义正严辞，“不行。”
　　果然果断。
　　行吧行吧。

　　“您还是真是不客气。”安妮半夜被林少心的睡眠地图惊呆了。
　　反正就逮有人的空隙，然后随意折腾。
　　这时候怎么睡眠不浅了。
　　他应该睡不了宿舍的高床吧。
　　安妮在一片胡思里，又找到条睡眠通道。

　　不久，太阳爬上来。
　　连日的阴雨过去了，终于晴天了。
　　安妮在端详了林少心的睡颜差不多半小时的时候，终于决定起床。
　　“七点半啦，你赶不上早八了！”安妮恶作剧的心四起。
　　林少心只得四处躲藏。
　　“才七点啊，安妮你没有心！”
　　哼哼唧唧又去找枕头。
　　“因为今天是晴天啊！”
　　又一次感慨完，然后在心里揣摩林少心的答案，那一定是：管它晴天阴天。
　　“管它晴天阴天，照样不都要过吗？”那人一脸幽怨地下床了。
　　嗬，果然是。

　　“你去干嘛？”
　　明知故问，“买早餐啊！”
　　一脸不耐烦。
　　炸毛了。
　　“买完早餐呢？”
　　“上早八啊！”
　　还被蒙在鼓中。
　　“现在是暑假啊，上什么早八！”
　　林少心你是傻的吧。
　　“啊啊啊啊，安妮你真的没有心！”尖叫着又跳上床来。

　　胡闹够了，不，这玩意不会胡闹够。
　　胡闹了一会儿，以安妮的求饶结束。

　　两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太阳的影迹。
　　一切幸福的不像话。
　　这张床，容纳万物。
　　“我怎么觉得，我现在是15岁。”
　　谁家25岁的人了，还会这么胡闹？
　　林少心可高兴了，“那很好啊，我做你大哥。”
　　然后，勾起了安妮的惆怅。
　　她一直都不想做大姐，更何况是一辈子被迫操心劳碌却不被珍惜。
　　“好啊，哥哥，那你就勉为其难照顾我吧。”
　　完全没有听到‘哥哥’，林少心满脑子都是‘勉为其难’，“不会，我才不会。”
　　然后果然是大哥风范，大手一挥，“大哥罩你！”
　　再然后，才是后知后觉，“你刚才叫我什么？”
　　激动地再次跳下床，“你干嘛去？”
　　“买早餐！”
　　一溜烟跑了。
　　哎你知道我吃啥啊你就跑！

　　“豆腐脑油条，怎么样，没算错吧？”
　　一脸骄傲样儿。
　　“你可真是个神仙……”安妮是真心夸赞。
　　“行了，吃了学习去吧，神仙要睡个回笼觉。”
　　得，还是个需要睡觉的神仙。

　　一副主人翁的模样。
　　林少心睡得可香了。

作者有话说

　　管它晴天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