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心》司马澄

6、Lose 失去

　　婷婷说，“谢谢姐姐，我会想好的，不会白糟蹋我的一生的。”
　　婷婷又说，“姐姐，你们去看看狗蛋吧，他爹又打他了，他和我说了很多次，想去外面打工，再也不回来了。”

　　唉，小妞，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做不到让他爹不再打他，也做不到让他不再离家，你不知道，我宁愿他出走。
　　这是最叛逆、也是最冷漠的安妮。

　　而另类安妮回答道，“不怕，我们会努力的，至少他今天绝对不会被打了，他有帮手。”
　　他有林少心。

　　“赖伊，你先和林峰他们去山顶上那家，婷婷说他们家家暴，我想着，让你带上林少心。”
　　“你疯了吧安妮，你怎么这么舍得啊？我都为那小孩不值。”
　　“行啦，小赖，去吧。”
　　这天之后，他再也不会想办法靠近我了。

　　林少心脑子里还在为安妮留在婷婷家找第十个理由，耳朵里便传来“呼呼呼”的声音。
　　是鞭子飞过空气的声音，也是北风的声音。

　　他飞了过去。

　　没让那鞭子，落到皮肉。

　　等到其他人哗啦一片全都进门来，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反常。

　　“你是没看见他那个样子，唉，很可怜的，安妮……”
　　赖伊偷摸着告状。
　　安妮心里鼓声不绝。
　　“我先回集合点了。”

　　林少心到底还是识破了安妮的面目，他突然觉得委屈，以前的那些冷漠，都没让他难过。
　　顶多是心酸罢了。
　　他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胳膊。
　　是狗蛋。
　　但或许在林少心看来，他只是一个被打的孩子。
　　“哥哥，我要是像你一样高就好了，我就能把鞭子抢过来。”
　　他突然不太明白自己，像是被安妮传染了，“等你长大了，你爹也打不动了。”
　　是啊，他还是小孩，再怎么努力都不行的。
　　小孩哭得更伤心了。

　　“所以啊，小男子汉，别等长大了，现在就反抗吧，去找帮手，也让自己强壮有力，让他怕你，再也不敢小瞧你。”
　　小孩像看着另一个世界。
　　原来还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啊。
　　“或者，你就跑，一直跑，跑到谁也追不上。”
　　这样，你就会相信了，哪怕有一天你不得不回去，你也一定不会被困住。

　　夜幕降临。

　　“我也会后悔的，安妮，我们都会后悔，无论我们走的是哪条道，所以，还不如坦然点儿，然后痛骂世界。”林少心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篝火，“但这并不妨碍我们，依然热爱它。”
　　幸福的孩子在挥霍，痛苦的孩子在挣扎。
　　一无所有的孩子最懂珍惜。

　　“其实，无论有没有那个人，都无关紧要，我和那些人，只是我自己的虚空作祟。”
　　“所以，家暴毁不了我，安妮，我不会被任何东西毁掉。包括你。”
　　包括你，林少心是这样讲的。
　　安妮才来不及惦记那些仇恨。
　　仇恨多的是。
　　她只是一门心思承认，顺便带点儿羡慕，确实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毁掉林少心。
　　他能在所有小恩小惠里，游刃有余。
　　他够漂亮，也够强大。

　　“硕士考到传媒大学吧，那是中国最好的大学。”
　　你配得上，林少心。
　　“我会在那里遇见你吗？”
　　“说不定呢？”
　　说不定呢，人生处处是归路。
　　如果你还愿意靠近我。
　　如果我也能考到。

作者有话说

　　永远向前走吧，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