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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Split 纠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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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从未想过要分开。
二人从未提过要分手。
林少心的生意越做越大,回家也越来越晚,面对安妮时,也越来越沉默。
莫大的成就有时,也是莫大的虚无。
林少心又有了那样的感觉。
什么都抓不住。
安妮出差越来越多,奖项也越拿越多。
林少心发现自己除了祝福,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种最合适的、最顺延的撒娇,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讲过了。
什么时候会有小孩呢?
他现在不想要了。
安妮还在为工作做准备,接到了林少心的电话。
“有事?”
“没……”
“那明天讲吧,我今天……”
再一次地,终于是蛮横又无理,就像是在很多年前的夜晚。
“分手吧,安妮。”
嘟嘟嘟嘟嘟。
然后挂掉。
不愿承受。
安妮一阵叹气,明天赶着回去给你过生日啊,林少心。
林少心能知道什么?
他忙了一晚上回到家,一片漆黑。
瞬时觉得心脏疼。
突然,面前有了烛光。
手机上的生日快乐歌响着。
像在嘲笑他。
他抬手打掉了。
恹恹坐到了沙发。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给你过生日啊。”
安妮还是一副好脾气,笑脸盈盈。
林少心觉得自己更难受了。
“我昨天和你说过了,你不知道吗?”
“说什么?”
他有时候真看不透她。
“分手。”
他觉得自己从未这么直截了当过,有种快刀斩乱麻的快感。
安妮终于停在书桌前。
一连说了两次,那就不是玩笑了。
“行,明天吧,去民政局。”
她进屋前又说,“我们离婚。”
我们离婚。
离婚也是需要两个人的。
是啊,分开怎么会是一个人的事。
林少心的心脏开始疼了。
快感逝去,只剩疼痛。
他能意识到离婚的分量吗?
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很委屈。
他应该是据理力争,在安妮问他为什么要分手的时候,他竭力陈情。
可是,安妮答应了。
他整个人就像被封在了密不透风的纸屋子里。
稍后,门开了。
安妮走了出来。
三个条件,答应吗?
林少心发觉自己点了点头。
安妮强迫自己不去理这落寞神情。
“第一,离了婚也一起住,你住上面。
第二,三个月为限,给你回头的机会。
第三,向你的公司宣布你离婚的消息。”
林少心隐约觉得自己玩大了。
“三个月过后呢?”
安妮终于显露情绪,她轻微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
想想你这热烈的、暴动的人生。
林少心一股心酸热泪涌上来。
背部疼痛的枝桠疯长。
“安妮……”
安妮,你可以再为我抹抹药吗?
安妮进了屋。
不久后又出来。
提着箱子,看样子都没打开过。
然后,出了门。
安妮觉得自己挺失败的。
打开监控录像。
林少心还在沙发上坐着,垂着头。
最不忍心看他这样。
西装革履。
满面愁容。
一通电话打断了她。
提醒她该出发了。
“明天下午吧,我下午到,不会耽误晚上的会见。”
助手问她是有什么事吗?
她突然苦笑一声,想到了为什么要让林少心告诉他的公司他离婚的消息。
纠缠而已。
她说,“离婚去。”
把事情弄到最糟糕最好。
这是林少心喜欢的。
「明早上九点,别迟到。」
一个红色感叹号。
安妮的头一个变两个大了。
她又打电话过去。
看着监控录像。
大概是迟疑了一分钟。
终于接了。
“明天早上九点,别迟到。”
真是毫无波澜。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任由那人躺在沙发上。
躺在沙发上的人,面对着空洞,大大的房间,小小的人儿。
要是安妮在的话……要是安妮在的话,她那盏小小的灯,就能够照到他了吧。
可是……可是,她老是出差啊!
不情愿的眼泪昭示着他的不安和不甘。
这个夜晚,还没有真正离婚。
离婚的消息就在扩散。
赖伊打来电话,吵醒了安妮。
凌晨六点。
“怎么回事要闹到离婚啊?你不是还打算和他……”
“没事,他发疯呢,由着他吧。”
“妮妮啊……”
赖伊也沉默了。
“你爱不爱他呢安妮,你谁都爱,又谁都不爱。”
“我爱他,赖伊,吵闹没用,他铁了心要分开,他状态不对,这是唯一的办法。”
赖伊终于沉默了。
林少心穿了结婚时候的那件衬衫,看起来,还是刻意收拾过。
安妮还是一身职业装。
时间很早,他们也都没迟到。
结婚时是第一对新人,离婚时也是。
末了,“我会去香港出差几天,记得我们的约定。”
安妮非常潇洒的走了。
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喊了。
他竭力不让自己郁闷。
全身酒味儿,她怎么就闻不出来呢?
因为我喷了香水?
稍后,便是对自我的厌弃。
他又去了那些地方。
能够让他放松、不那么痛苦的地方。
一房间的老板们,姑娘们看得最多的,还是模样姣好的林少心。
逝去的记忆又开始回落。
“你喜欢我什么?”
“好看啊。”
干脆干净,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坦荡赤诚。
脑海里的画面又转到了满房间的玫瑰花,安妮逗他,叫他公主。
他意识到自己醉了。
连忙逃命。
回到家中。
想着安妮不在,便回到她的房间。
待一会儿就好,待一会儿就好。
安妮看着那人一点点从床上陷落,身躯还是那么单薄,来到这世间,究竟会被谁珍藏。
会是她吗?
林少心愿意吗?
那人又慢悠悠走出来。
坐在沙发上。
电视上放着他俩结婚时候的录像。
林少心又哭又笑的。
凌晨时分,终于睡着了。
安妮突然有点儿不敢面对他。
她怕自己心软。
三个月一到,谁来挽回呢?
她来挽回容易,再提分手了呢?
那她就再来挽回吧。
门铃响了三声。
急切且不耐烦。
“自己开不就行了,按什么门铃啊!”
她也急切且不耐烦。
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探出头来。
然后,瞬间拉下脸来。
不可爱了。
身后的酒鬼开始发疯。
搂住了那人,提示她上楼。
真是啊,服了。
真服了林少心了。
一直到了酒店安妮还是气不顺,手机吱呀一声证明自己没电了。
是的,充电器自然是落下了。
思索良久然后暗骂一声。
真心服了的,原来是自己。
进门之后,走廊的灯自动亮起来。
很亮很亮。
她看到了林少心睡在沙发上。
时间很长,又或者很短。
她轻咳一声,走廊的灯暗了又亮起。
她放下包,走了进去。
开了她的那盏灯。
是只属于她的。
手机被充上电,吱呀一声,证明自己又活了。
安妮放松下来。
林少心默默睁开眼睛,看着家中昏黄的一切。
看着昏黄的倒影。
看着安妮的影子。
他突然好恨自己怎么不多喝一些。
喝到烂醉,就不必如此清醒了。
可是,喝得太醉了,他就没法回家了。
很多人觊觎他。
太多人了。
冷枪暗箭,防不胜防。
安妮走近了。
给他盖了毛毯。
之后,还坐到了他旁边。
也就是坐到了旁边她才得以发现。
林少心没睡着。
这不是他睡着的状态。
她想离开了。
但,时间很短了,时间太短了。
等一会儿吧,等他睡着。
林少心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
她去拿了电脑,重新回来。
再次听到了熟悉的打字声。
林少心反而觉得自己醉了。
困倦席卷而来。
呼吸声沉重了些。
安妮听到了。
打字没停。
直到凌晨。
凌晨,这是安妮自我感觉到的睡眠最好的时候。
她可以不用任何力气,进入梦里。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天天如此,天天酗酒。
有的时候还算清醒,有的时候,则是带人进门。
安妮觉得自己,成了泽被天下的王母。
或许赖伊是对的,她不爱他。
爱一个人,怎么会放心失去他,爱一个人,怎么会如此冷静。
她不太懂。
她不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