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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李树真愿代桃僵?(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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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来到大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于娜的尸身,而是一身血痕的屠耆阏氏。
她在第一时间掩住卢浑的眼睛,可那孩子还是敏感的发觉那抹一晃眼的红来自他的母亲。
他挣开昭君的手向屠耆阏氏跑去,此时虽红了眼眶却不再哭泣。
“阿妈,阿妈,您受苦了!”他心疼的抱住屠耆阏氏,引得屠耆阏氏吃痛的哼哼了一声。
在昭君印象中复株累一直是温柔的,她万万想不到此时他会对屠耆阏氏用刑。
复株累淡然收下昭君有些怨怼的注视,并没有上去向她解释:鞭刑是匈奴审案最常用的伎俩,对付一开始便不合作的疑犯。
“阿妈您就认了吧!阏氏答应不追究您了!”
闻言,屠耆阏氏不可思议的看向昭君,眼中尽是疑问。
“单于,让我与姐姐谈谈好吗?”
昭君跪下请求道。
复株累在她们之间看了个来回,点头准了。
已经是遍体鳞伤却撬不出一句话来,兴许昭君能有办法,不然等着她的将是更严酷的刑罚。
复株累带着审案的官员出了大帐,一时间偌大的帐子只剩下昭君与屠耆阏氏母子。
昭君搬来榻上的软垫让屠耆阏氏靠着,又吩咐卢浑去端些盐糖水来。
一系列的动作,屠耆阏氏都静静的看着,良久才问了一句:
“你不恨我吗?”
昭君摇头,继而跟她讲起须卜以及他说的话,屠耆阏氏听完又陷入了沉默。
沉沉的一声长叹后,终听她开了口。
“我们有时还不如一个孩子!”
“人追求得越多,往往失去得越多,孩子的心是最纯的,他们只是单纯得走着大人指给他们的路,走得不远确是最稳妥的,可惜往往等走到绝路的时候,我们才会怀念当初的稳妥。”
“稳妥?!我何尝不想安安稳稳的度过,可在这个地方你觉得可能吗?即便是你,来匈奴这两年你真的觉得安稳了吗?”
“大汉的公主也不过如此,又何况我们这种没有高贵出身的人。”
“是呀!所以你想找一个庇护,哪怕是出卖自己的良知,可如今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得出卖了!只是你可曾想过若你出了事,要卢浑怎么办?”
显然昭君的话正中她的忧虑,筑起的心墙在一片片的崩溃,可倔强如她却不想在昭君面前示弱。
“我能有什么事,你们根本就是污蔑!昆仑神为证,我没有杀人!”
“是吗?即便人不是你杀的,难道你就真不知情吗?”昭君步步紧逼。“桑婆于娜相继被杀,连行刺的凶手在缉拿时也死于流箭之下,你以为她这么做是为了你吗?”
“她无非是不想单于查到她头上,而知情的你,要么被灭口,要么为她顶罪,再不然就是死于刑囚之下!”
“这三个结果无论哪一个你都逃不了一死,连命都保不住又谈何保护卢浑?”
凄凄一笑,这些她又怎么会没有想到。
只是我命由人不由我,屠耆阏氏只能颓然坐在地上,无神的眼已没了平日的张扬,只有死水般的绝望。
泪无声划过脸颊,她终下了决心。
既然终归逃不过一死,那就让那女人与她陪葬,也算是帮卢浑除了一个隐患。
“往后卢浑便跟着你吧!我相信在你身边好过在颛渠阏氏手下,延续我的命运。”
昭君一愣,她这是在托孤吗?
可为何是她?要知道打一开始这位阏氏对她就不太友善,别说是交情了,她不嫉恨她就不错了。
这时,卢浑端着水进来,刚好听到这话,眉头忧心的蹙起。
而屠耆阏氏好似看出了昭君的疑问,讪笑说道:“不用怀疑,撇去之前的成见不说,我与你并无什么深仇大恨,或许之前我确实嫉恨你那高贵的身份,却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尽责的和亲公主。”
“初见时看你文文弱弱的,颛渠阏氏本不将你放在眼里,可当你开始为大汉的皇帝收买人心的时候,阏氏便有些坐不住了。”
“我何时为大汉皇帝收买过人心?”
“还记得那年春耕吗?即便在匈奴那些个居次公主们,有几个能亲力亲为的低头劳作,如今的牧民因为你吃上了可口的青稞,你可知在民间有多少人记你的好,继而渐渐亲汉。”
“单于亲汉,颛渠阏氏本想着投其所好,可你这动静却让她感到了威胁,颛渠阏氏的位置岂容你挑衅,你的这些作为在她看来无非是在向单于示好。”
“而那些大汉侍妾的事情更是她记恨你的主因!颛渠阏氏一直深爱着单于整个王庭都是知道的,有人说单于是因这四美而死,不论这事是真是假,阏氏将这恨记在你的头上倒是真的,她失去了所爱又怎么会让你与复株累单于成其好事。”
“所以她想我死!”
“是的,那日让你逃过一劫后,复株累单于根本不可能再让她有机会对你出手。直到你们大婚后,她跟我说一旦你的儿子成了痴儿,即便你成了新单于的阏氏,也是不配再拥有子嗣的。”
“信以为真的我,让桑婆带着从巫师手里要来的人偶去找于娜,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桑婆真的把孩子偷出来了吗?”
依旧的一脸茫然,到如今她相信这中间肯定另有阴谋,只是不知为何王昭君会向她讨要孩子!
“阿妈,当时确实有两个孩子从桑婆的帐子出来,还是我带他们逃出王庭的。”卢浑上前说道。
“什么?!”屠耆阏氏一惊。她果然一开始便打算好让自己代她受过啊!人是从她手里逃出去的,如今桑婆于娜都死了,她即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断了她的后路,更用卢浑的安危堵她的嘴,这分明是想让她死在复株累单于手里!
这厮歹毒她今日是真真见识到了。
好在她今日见了昭君,好在她想通了与她交代了一切,不然岂不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