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风雪 花园 ...
-
九渊宗的其他人迅速赶到,几道颜色不同的法术朝江随雾袭来,他不得不出手反抗。
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江随雾挥出的法术竟然在碰到慕容风雪的法术时自动消散了。
闻风赶来的人皆是一顿,甚至有的倒吸一口冷气。
江随雾不解其意,只觉气氛诡异的沉默。
慕容风雪显然也没料到,她愣在原地,手上刚酝酿好的一团法术都偃旗息鼓。
在场的九渊宗长老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知是谁说了句:“你是风雪的儿子?”
江随雾瞳孔变大,但梦里的情景,他又的确是一个婴儿。
一个垂垂暮已、长发白须的人长辈似得拍拍慕容风雪的肩膀,“找了这么多年,现在他自己回来了。”
一刻钟后,九渊宗议事堂。
九渊宗长老们以及宗主慕容风雪端坐其中,江随雾也被请了进来。
虽然还不确定江随雾此行究竟是敌是友,但有慕容风雪在,江随雾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长老一共有十位,分别坐于两侧,江随雾扫了众人一眼,发现长老间气氛有点不同。
刚才他知道了那位长发白须的长老名为庄普,以庄普为首的长老们大多上了年纪,并且身上有陈年老伤,只有一个面目和善、身材稍胖的长老是五十来岁的。
而坐在庄普对面的那五位长老,却个个年过而立,正式壮年,且能力比庄普他们不分伯仲。
不过他最好奇的还是居于首位的慕容风雪,庄普说她是他的母亲。
江随雾忍不住问:“为什么我的法术自动消散,就能证明我是你的……儿子?”
慕容风雪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像是回想起了以前,语气带着微微骄傲:“因为你小时候总是管不住自己的法力,有一次不小心伤到我了,所以你父亲给你下了个法术,这样你的法术碰到我就会自动抵消啦。”
像是又想到什么伤心事,她的目光暗下来,扯起一个心酸的笑容。
庄普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随雾正襟危坐,老老实实答:“江随雾。”
庄普点点头,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要看破他的灵魂,“怎么忽然来九渊宗了?”
江随雾把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罢,观察了下其他人的反应。
只见慕容风雪开始动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种怜惜的慈爱。
而庄普为首的长老则面目惆怅,仿佛透过江随雾看见了曾经的灾难。
“青壮长老之一”李斯带着一种锋利的眼神打量着他,似乎有点不喜欢他的到来。
江随雾避开视线。
慕容风雪:“怎么会忽然梦见这些事情?”
江随雾顿了顿,把组织的事情说了。
庄普等人闻言,脸色愤恨,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一个沉不住气的长老猛地拍了下桌子,“涅槃宗也太不是人了!”
江随雾看过去,是先前那位面目和善的胖长老。
周圆骂道:“那群狗东西抢走银绣花就算了,居然还把前宗主的儿子都夺走,甚至还把他变成了一个杀手!真是天理难容!”
老长老们都经历过二十年前那一战,也是前宗主的得力干将,此时都为前宗主感到悲伤。
庄普沉着脸,用力地拍了下周圆,示意他收敛点。
周圆憋着一个难看的脸色,喃喃道:“江老弟该多难过啊……”
庄普严肃地问江随雾:“你这次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的?”
江随雾同样严肃道:“反正不是组织的杀手。”
毕竟他在组织的“熏陶”下过了二十年,九渊宗还会不会接受他还未可知。
李斯刻薄道:“谁知道是不是涅槃宗派他来的呢。”
这正是大家所担忧的,一时没人敢做主。
李斯淡漠地扫过对面的五个人以及宗主,眼底带着嘲讽。
即使不明说,但九渊宗实际上已经被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老长老他们,一派是李斯他们。
年轻的弟子不服气慕容风雪的管理,更是瞧不上风烛残年的老长老,再加上李斯的挑拨离间,现在宗门上下都在嚷嚷着让慕容风雪把宗主职位给更有能力的人。
李斯波弄着凉了的茶杯。
这个江随雾的突然来临实在有些令人担忧,毕竟他可是慕容风雪的儿子,实力又实在强大,搞不好会帮慕容风雪巩固宗主之位。
但谁又敢确定江随雾心里究竟是向着谁呢?毕竟都分别二十年了。
慕容风雪还是想争取一下,作为母亲,她还是愿意相信江随雾,“那就由我来考量一下他吧,让他留下一段时间再说。”
老长老们没什么异议,只是警告般盯了江随雾一眼。
李斯:“宗主,那一定要好好看着他哦。”
如果因为江随雾,宗门出了什么事情,那慕容风雪的宗主之位就彻底不保了。
慕容风雪对李斯的刁难早已见怪不怪。
会议结束后,慕容风雪带着江随雾走到一间大院。
慕容风雪温柔道:“这是宗主的院子,你的房间也在这里,自从你被拐走之后,房子就空了出来,但我没让别人住进去。”
她打开大院里一个小房子的门,里面的陈设依旧完好干净。
“我也安排了人定期打扫,你可以放心住。”
江随雾顿了顿,一种仍然被在乎着的感受很是令人暖心。
今天天气一般,屋子内有点暗,慕容风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四周的蜡烛便亮了起来。
慕容风雪把窗开了个小缝隙通风,“缺什么直接找我就好。”她看了看,似乎没什么要说的了,“那你先收拾一下东西,我一会再来找你?”
“好。”
离开前,慕容风雪看了看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实在是无法将他和二十年前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小随雾顽皮可爱,但眼前这个人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让人对他说话时忍不住要斟酌一下语句,以免惹他不悦。
慕容风雪出神地想:是不是被赵国组织安排做任务时,江随雾也是一副冷血的样子?如同无情的杀戮工具。
她眼中微微湿润,仰起头,看向无边的苍天。
真是悲哀,真是讽刺,九渊宗在这场对弈里败得一塌糊涂。
屋里只剩江随雾了,他孑然一身而来,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他把笨笨放下。
笨笨在陌生的环境探头探脑,低头闻着地面,亮晶晶的黑眼珠闪着大大的好奇。
江随雾在屋里走了走,熟悉了下环境。
梦里可没有这些,记忆里同样没有。
那时他太小了,唯独最恐怖的事情如同梦魇般留在了梦里,其余的快乐都消失在了时光里。
江随雾走出门,打算去找慕容风雪,接着就看见一个寂寞的背影在望着天。
这一刻,他仿佛才清晰地想到——这个人是他的母亲。
他有……母亲了。
母亲……应该会是对他很好的人吧。
就像曾经的白鹤。
江随雾注视着前方的背影,慢慢卸下冰冷的面具,虽然还不习惯对人温和,但他试图努力让母亲觉得他不是带着阴谋回来的。
“……宗主。”江随雾轻轻开口。
背影似乎顿了顿,然后转过身对他展开笑颜,“有几株花开了,去我的花园说吧。”
宗主自己还有个单独的花园,就挨在宗主的屋子旁边。
慕容风雪指了指那间屋子,“这是我的屋子,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江随雾看过去,视线停留了几秒。
这一幕在梦里出现过,当时他就是从这间屋子被抱走的。
不过他也不确定梦里是宗主屋还是旁边的屋子。
与宗主屋挨着的,还有一间屋子,江随雾望过去,隐约看见里面有个少女的身影。
进入慕容风雪的花园,一股清香混合着露水的甘甜铺面而来。
江随雾忽然问:“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慕容风雪拢了拢衣服,缓缓地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随雾暗暗吃惊,“所以赵国背后不仅是组织,更隐秘的幕后黑手是涅槃宗?”
“是。”
两人沉默了一阵子,一个因为初次了解真相,还在惊讶与愤恨,另一个则麻木了,二十年的仇恨刻在心上,没有一天不想报仇。
半晌,慕容风雪摸了摸可爱的牡丹花,开口道:“虽然我不愿用恶意去揣测你,但你也得证明自己别无二心。”
江随雾:“这次来的目的是想弄清楚我的身世。”
“那么……你会为了九渊宗与组织为敌吗?”慕容风雪往前走,遇上几株栀子花。
“既然弄明白了,组织也就成了我的敌人。”
慕容风雪垂眸看着花,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她只是在想,江随雾被组织培养了这么多年,也能因为一个真相而立刻反目成敌,甚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组织是个什么陌生人一样。
慕容风雪抬起头,目光淡淡。
曾经期盼儿子能安全回来,但是一晃二十年过去了,儿子早已成了另一个人——很陌生。
她有点失落,曾经的小随雾再也回不来了。
江随雾:“不过现在看来,九渊宗似乎还有割裂的风险。”
慕容风雪一僵,苦笑道:“你看出来了。”
江随雾:“以李斯为首的人不满于你的管辖,但你却无法和他们撕破脸,因为九渊宗同样需要他们的支持。”
慕容风雪沉默不语。
江随雾停在了几株郁金香旁边,目光落在郁金香渐变黄色的花瓣上,不知在想什么。
“所以如果我能加入并且支持你,李斯他们就不会得逞。”
“这也是你把我留下的一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