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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惩戒 ...

  •   手机半天也没个动静,仲晴就知道不能指望颜弱水了。

      她无所事事地翻着朋友列表,刷到了余盈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了问,运气不错,余盈盈利索地给她发来了周赐礼家的地址。

      ——桐和公馆33号。

      A市大半的有钱人都喜欢住那,因为生活环境优越。仲晴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从一个郊区去到了另一个郊区。

      然后遭到了史上最大的滑铁卢,她被门卫拦在了外面,就因为她不是里面的住户。

      仲晴怎么跟保安说都说不通,亮明身份也不见门卫高看她一眼。

      “这里住的哪个不是有钱有势的,不差你一个。”

      门卫说出的话真实又扎心。

      仲晴瞥了一眼周围墙壁的高度,她能爬,但问题是上面缠绕的电线不是个假把式。

      门卫给她出主意,“你现在跟我耗着也没用,联系联系你的朋友,给门卫室打个电话你就能进去了。”

      有钱人相信风水,一般买价值上亿的别墅,他们都会请大师现场来看地段。仲晴也不例外,但眼下她很不爽,不就是一套房子吗!她又不是买不起。
      黑夜容易使人冲动消费,她为了给自己争口面,在21时32分与购房中介成功交易了一套1亿8千万的豪宅。

      仲晴横握着手机,冷峻靓丽的面容上充满着底气,她朝他出示了电子购房合同。

      “欢迎入住桐和公馆。”

      绛红色的中式大门自动打开,仲晴凭本事用自己的双腿走了进去。

      桐和公馆采用的是中西合璧的风格,设计师很好得把传统的园林景观与西式的建筑融会贯通了,兼具雅致和高贵。

      林立的别墅区内处都是高山流水,道路两旁亮着如花灯样式的盏盏灯火,不时有几辆豪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仲晴停在了33号。

      ——礼居。

      她摁响了周赐礼家的门铃,接通的是他家的保姆江姨。

      江姨一开始没认出她来,直到听到她说了名字,难以压制住声线里的激动,“你是小晴?!”

      “好久不见,江姨。”

      她和周家的渊源要追溯到八年前。
      她处在人生中最叛逆的一个阶段,谁的话也不听,自成一派。爸妈为图耳根子清净,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把她扔给仲延管教。赶巧,那会儿仲延又忙着要出国谈合作,没时间管她,就把她丢给了周赐礼。

      她就像是个没人要的皮球,肆意被人丢弃。
      无限循环,永远都有人接盘。
      真不知道她这算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八年未见,江姨也老了。
      她皮肤松弛地下垂,微微笑起就会带出眼角的鱼尾纹。黑发表面上夹杂着几根显著的白发,在灯光下几乎闪烁着银辉。她亲切地拉着仲晴的手,“吃饭了吗?江姨给你做。”

      “好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阵子。”

      “想当初你出国,还是少爷亲自送你去机场的,一晃都八年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来漂亮了。”江姨频频回头看她,打心眼里疼爱这个小丫头。

      仲晴自恋地回:“以前也挺漂亮。”

      一只中型的黑棕色罗威纳闻声出动,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江姨疾步拦住狗,害怕它伤到仲晴,厉声喊:“七月。”然而出乎意料的,她没听见七月往常凶狠的狗吠。
      即便是熟客进门,它都要吼两声,今天倒是安静得反常。

      江姨把目光看向了仲晴,眼神中透出了一抹惊愕。

      七月在仲晴离开后的第三年才来的周家,按理来说是不认识她的,怎么会…………静观眼前的一切,江姨脑子里只迸出了一个讯号:七月在被仲晴驯服。

      它一路摇着尾巴走到仲晴身边,优雅而坐。

      仲晴身上隐藏的怂人气场和周赐礼的浑然天成,神不知鬼不觉地威慑着七月。

      她一眼就看出了狗的后腿有点问题,侧身挠了挠它的下巴,“周赐礼新养的吗?”

      “对。”江姨后知后觉她的称谓,“你呀还是这么没大没小,应该叫哥哥。”

      哥哥吗?
      她对他可存着不只是哥哥的心思。
      在床上,那叫情趣。
      可能是被颜弱水刺激到了吧!
      所以她来找周赐礼了。

      仲晴和江姨唠了很久以前细枝末节的小事,那些模糊的记忆在她细化下,画面变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她那时候跟周赐礼就挺不对付的,但他对她的关心比家人对她的多。

      有次深夜,她自己用银针扎穿耳洞,大滴大滴的血流在瓷砖上。她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又拔出银针准备戳另一只的时候,被周赐礼握住了胳膊,那力道大到能把骨头拧断,她至今都记忆犹新。

      “怎么,你关心我?”

      “别跟我作出这副鬼样子,想死给我滚外边。”

      周赐礼送她去医院做了简单的处理。
      之后也是他陪着她玩蹦极,跳伞等一系列拿命冒险的极限运动。

      那段对原主来说痛苦的记忆就此在这个夜晚全部苏醒。
      家里所谓的自由其实就是对她的放弃,一到安静的环境就会不受控的哭,日常的情绪起伏很大,所以她会挑事让自己变得忙碌,也不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她的暴瘦是因为她没人陪自己吃饭,吃进去就能吐出来…………而这一切,无人知晓,除了她自己。

      因为周赐礼的陪伴,她好不容易有了好转;
      又因为家族的颜面,她被遣送出国。

      病情复发,她知道她需要找一个人,能听话地陪她做任何想做的事,所以有了程尧的存在,周赐礼的替代品。

      这是重度抑郁和严重焦虑才会有的症状。

      江姨慈爱地继续说着,没发现仲晴忽然减轻了呼吸声,她一直以为原主会活得很幸福,没想到被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琥珀色的酒柜玻璃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她目不转睛得看着像是要把自己看穿。

      她敏锐地朝002抛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原主是不是死了]

      却得到了002肯定的答案。

      [是]

      仲晴曾经有过疑虑,她附身到了原主身上,原主去了哪里?她也朝死亡的方向想过,无非就是意外、他杀、自杀三种情况,但她找不到任何证据辅佐她的猜想。

      直至今日,她能确定她是自杀的,而那导火索是因为她没办法接受她只是个被爸当成联姻工具的花瓶而已,她至死都在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可。

      仲晴沉默着,也仅仅只能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不算圆满的事实。

      她吃完,江姨收拾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周赐礼还没有回来,江姨无力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对这个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少爷可能不回来了,小晴你要不要……”

      “不用,我再等等,江姨,你先上楼休息吧!”

      在这段安静的时刻里,仲晴开了酒柜,清一色的好酒,她随手挑了几瓶,坐在沙发上一杯又一杯喝着,仿佛当成了自己家。

      精神疲惫地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电视上同时播放着四个画面,仲晴的耳朵什么声音也听不见,脖颈枕在沙发背上,微微向上仰起,一头乌发如同瀑布似的随性飘散。

      狗狗靠着前腿跃上了沙发,仲晴简单地给了它一个推力。

      狗就这么枕在她的腿边,她漫不经心地叼着烟,周赐礼开门进来了,仲晴微微侧偏转过头,两双眼眸在一层熏透的烟雾中对视。

      周赐礼用拇指和食指重重地捻着鼻梁,回来之前,他就收到了储勍发来的信息。

      「仲晴问地址都问到弱水头上来了」
      「我记得她以前很听你的话,你帮我劝劝她联姻的事」

      “你这拜访的可真够冒昧的。”

      “跟你有什么好客气的。”

      周赐礼从她背后经过,一阵不属于体温的凉意从皮肤蔓延到了神经。

      她的手握住他的腕骨,反复摩挲着,很松,没握严实。他懒洋洋地看着仲晴,虽已打过好几次照面,但都是远处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而站,他惊觉地发现这姑娘跟以前不一样了。

      女孩被灯光氤氲的的异常漂亮,前额的刘海流向了两边,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本以为胜洲药业那次的卡点抛售本是意外,但她之后又接连的几次不按常理出牌的成功投资就挺耐人寻味了。有些信息是唾手可得,有些却不是,一次两次是小打小闹,但次数多了,那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也可能是因为年纪大了,心智开发完整,仲家血脉里自带的商人基因觉醒了。

      他正准备往前走,仲晴含情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用力攥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住了他的步伐。

      “有事?”

      “想你了呗就来看看你,难道还指望你主动来找我?我害怕我们两再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见面,是要等我骨灰盒和你埋一起的那一天。”

      周赐礼抽了抽嘴角。
      合着在咒他死呢?

      “哥哥,这么久不见,怎么对我这么冷漠?你看七月的体温都比你高!”

      骂他不如狗呢,连着被骂两句,周赐礼气笑了:“年纪大了,记忆力也大不如从前了,阿尔斯海默了吧你。需要我给你找疗养院还是专家,看在你哥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地帮帮你。”

      “年纪再大,也没你大,奔三的老男人。”仲晴怎么会在嘴上输给他,当面吐槽他。

      “无聊了是吧,无聊就自己找男人玩去,一整个酒吧的人不够你玩的是吧,我看你最近不是跟我公司的靳初轶和那孤儿玩得挺好的嘛,腻了就换下一个,别他妈又来折腾我。”

      几年不见,她折腾人的本领倒是变得炉火垂青了。
      以前是自残恐吓他,现在直接绑架他。

      他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样的孽,这辈子要送他这么一个大麻烦。

      仲晴向一条蛇一样灵活地沿着他的躯体攀爬了上来,还没等周赐礼避开,她眼疾手快地抱入他的怀中,两条滑嫩如瓷器一般的双腿紧紧卡死住了他的腰际。

      “仲三。”

      他的警告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从来没有人喊过仲晴这个称呼,仲晴听着怪新奇的,但不反感,还有点心动他生气时吃人的嗓音。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地抱着,僵持不下。

      周赐礼试图甩下她的同时,仲晴勾着他腰间的剪刀腿狠狠地勒紧了,他被她带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一只手支撑在沙发背上才勉强稳住了摇晃的身型。

      沉默沉重地席卷而来,仲晴的红嘴唇里朝他脸上轻轻吹了一口烟圈,她上挑着眼尾,玩味地看着周赐礼,“帮我一个忙。”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不这样做,你会乖乖的听我说话?估计早就拽着一张二百五的脸,用着你那漂高傲的后脑勺对准我了!”

      被她说准了,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周赐礼瞬时哑言了,“你给我下来,我不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像怎么回事?”

      “你一个外国人怎么比我一个中国人还保守了,哦,忘了你在中国待得太久中化了,我在国外待得太久西化了,和中国这片广阔的土地暂时有点子水土不服,你就这么给我受着吧!”

      “…………”

      绕了这么一大圈,重点不就最后那一句不下来。

      周赐礼头疼得看着她,毛躁的情绪开始加深,嗓音里夹杂着吃人的意味。

      “仲三。”

      仲晴也差不多见好就收了,顺着他的身体向下滑落,一屁股坐在沙发背上,腿还紧紧地拴着他的膝盖骨,“我不管你用黑的还是白的,给我快点把靳出轶送进去踩缝纫机。”

      “…………”

      002被她的无耻给惊呆了下巴。

      [你真的是没救了]

      “我不白嫖你,你帮我这么一个忙,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的人情不值钱。”

      说罢,周赐礼欻然用指尖弹了她的额头,从容地离开。

      仲晴边喊着“周赐礼,我日你大爷的”边四仰八叉地摔进了沙发里,话语里还充斥着霸道,“我只睡主卧,我的身份睡客卧,你试试?”周赐礼一句话也没搭理她,嫌她嫌弃得厉害。

      沙发质量软,仲晴陷得又深,她腰僵硬得跟铁板一样,根本起不来。

      七月就这么蹲在她头边,看着扭成蛆的仲晴,她第一次在狗的脸上看到了猥琐这个词的存在,“看看你主人干的好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被骂了还对她欢快地摇起了尾巴,成功逗笑了仲晴。

      她喃喃了一句,“傻狗。”

      天花板上错落有致的吊灯映入她的眼帘,仲晴抬起胳膊,一把揽走了茶几上的高酒杯,一口饮尽。

      她隐忍着疼痛,一鼓作气地起身了。

      别墅空得全是房间,仲晴用拳头抵着腰爬楼梯,七月围绕在她身边四处转悠。

      卧房的装潢固然都很好,但和主卧相比,还是差强人意了些,仲晴对比了一下床垫的柔软程度,毫不犹豫选择霸占了周赐礼的主卧。简单洗漱了一番就睡觉了。

      002系统:[你就这么放下他]
      仲晴:[他不会伤害我]

      之前是想着利用仲延的攀亲带故,现在是因为那段被唤醒的记忆,无论是哪种,都是她可以依托的底气。

      周赐礼在书房工作到很晚,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又想起仲晴说过的话,顺便帮她查了一下公司不对外的顾客的账面。因为账面是平的,没有任何的亏空,所以他就没有往下细看。

      周赐礼从书房出来,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他徐徐地朝外走去,走廊尽头的灯光亮着,七月像个侍卫一样蹲在卧室门口。当他犹豫在地下室和卧室之间,行动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门微微隙开了一缝隙,走廊外明亮的灯光倾泻在了地板上,果然,有人鸠占鹊巢他的床。

      床头的感应灯自动亮着暗橙色的灯光,平坦的床面鼓出了小小的一团,周赐礼靠近床,看见仲晴穿着他的白衬衫,蜷缩着身子睡在一个床脚,衣摆逐渐往上拢起,双腿修长地露在外头。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这姑娘真正的长大了。
      长得确实漂亮,她要是真嫁给储勍那相貌平平且资质平庸的弟弟储乐,真的叫可惜了。

      周赐礼单腿跪在床上,给她拉被子。细碎的声响好像惊动了睡着的仲晴,她翻了身,从背对他到面对他,然后再到睁眼,最后用手圈住了他的脖颈儿,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我不想一个人睡。”
      “周赐礼,陪我。”

      随后便没了动静,周赐礼以为她是装的,喊了几声“仲三”之后听见她均匀的鼻息声。

      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周赐礼想着等她手劲稍微松一会再试图抽身离开,没想到,也跟着她一起睡了过去。

      仲晴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差点儿就因为舒服的没醒来,她困倦地睁眼,潜进了他的书房。

      七月的狗腿哒哒哒得走了进来,仲晴那深沉如深渊般的眼眸震慑住了七月,它趴在了地板上没有乱叫。

      她敏锐地抓到了旁人不易察觉的细微之处,侧面证明了她的猜想是对的。

      周赐礼的桌上摆着一个女人的照片,仲晴困得目光出现了叠影,哈欠打得眼泪水再眼眶里打转。也没仔细看,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又偷偷地折回周赐礼的怀抱睡去了。

      等周赐礼清早醒来,仲晴已经消失不见。

      她给他留下了一张便签——
      一夜好眠,感谢我的好床伴,我们下次再约。

      周赐礼阴沉着脸,彻底揉碎了手中的便签。
      她还真把当他当成陪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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