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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楞严之经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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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欲暗,昆仑苍茫。
夕阳一点一点下落,
垂天的云际连着昆仑山的皑皑白雪,在夕阳下金磷闪闪。
宝马香车,真正的宝马香车。
明珠缀顶饰,银鞍照白马。
马蹄翻飞,铃声清脆。
如此荒郊,如此豪奢,如此诡异。
“停车。”一个低沉的嗓音说道。两匹俊逸的白马嘎然而止,静若磐石,屹立不动。
从车前下来一人,恭恭敬敬的掀开紫色的丝绒门帘。一只手伸出来,扶住车辕。动作优雅而高贵。
让人唯一能想的就是:十二栏杆曲,垂手明如玉。
“竹迦,扶我出去,我要透透气。”竹枷答应了一声,双手在车中人的臂下轻轻的一托。车里的人就出来了。一身的黑袍,外面罩着件紫色轻容。
半透明的纱上是银色丝线绣着的朵朵寒梅。
在夕阳与夜色的边缘游移不定。
“吁……”皇甫玄长长的嘘了口起气,寒冷的空气一下子冲到胸口。清爽而一扫连日车马劳顿的疲劳与昏沉。
他展眉一笑。他很少笑,很少傲笑。现在他笑,傲笑。他负手,看天,看地,看云,看欲颓的夕阳。
又到三年之期了。
离七月七还有半月。他早来了!他真的等不及了。
风很大。
夜色很沉。
夜摩立在亭子里,等一个人。
昆仑山的夜风翻卷起她的衣襟,飞扬。目光在蜿蜒的山路的尽头,却又有些茫然。夜摩很沉默,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过的,也许是一种命运的作弄。她能做的是什么?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从知道到不知道。
薰衣也悄然的立在夜摩的身后,不语。静静的等待。
她看不透夜摩小姐的心事,一如她看不透主人的心事。这两个人就象迷一样。
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天很冷了,回去吧!也许今天不会上山来呢。”薰衣轻声道。
夜摩摇摇头,说到:“他既然飞鸽传书说今天来,肯定会来的。”
叹了口气,薰衣给夜摩批上件狐裘斗篷。夜摩接着道:“天黑了,点灯吧!”薰衣答应了一声,立刻去办了。刹那间,蜿蜒的山路两旁都点起了盏盏明灯。
沿着山路一直延伸过去,象是夜里的明珠,灼灼生辉。让人几乎要怀疑是天上的星斗落在群山里了。
夜摩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仿佛夜里寒风里的一尊石像。
铃声,
远远的传来铃声。清越,动听。
夜摩的神色一震,亭中的薰衣早惊得跳起来。叫到:“来了,来了。”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夜摩的耳中却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克制,克制。她长长吐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紧张。冷风吹过,手心凉凉的。是汗,是冷汗,不及干了,就被风吹走。
灯影幢幢,有那么一刹那,夜摩突然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
就在她努力定神的一弹指之间,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欺上来,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你在等我吗?”
皇甫玄的手指轻轻滑过夜摩的脸,凉凉的。
她微蹙了眉头,眼中滑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怒气。所有的记忆的碎片一起从深处飘落。夜摩睁大着眼睛,看到的是焚烧的烈火,血腥,杀戮……
是该恨他,杀了他,还是该沉溺于他的温柔与邪恶的呵护中?
玄色的披风如黑翼的一般裹住了夜摩,冷冷的脸在他温暖的丝绸的衣服上紧紧贴着,思绪是空白的。一如往常!裹在披风里的夜摩就象一片轻盈的羽毛被皇甫玄抱着。
竹迦和薰衣默然随后,寂寞的夜里燃烧的是灯光。转过亭子,列队的奴仆鸦雀无声。
灯亮灯灭,无穷的黑暗从他们身后逼过来,以无可抵挡的气势席卷着一切。
十二年前,皇甫玄就是这样抱着她这样的进山庄的。
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女孩了。他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那如水的容颜。这么多年,她一直和他默默的对抗着。她安静得不象话,让他琢磨不透,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安静的她自有一种光洁自在,仿佛是优钵昙花。
苏夜摩,她的名字是他起的。
“善分,时分,妙善”的意思。苏夜摩,是夜摩天的全称,欲界第三天,在仞利天上十六万旬的虚空中,该处“日月光明上照不及,是诸人等自有光明”。
《楞严经》卷八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