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四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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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凡人身躯替徐笙宁挡下这一攻击的后果便是五脏六腑霎时破裂，骨头断开的声音清脆，即刻死亡。那脆弱的整个人被击飞到尚存房屋的墙壁上，她的双目都没来得及闭上，像是被活生生钉在那上面，明明张着嘴巴可却一句话都发不出了。
一击毙命，她们之间，连一句最后的告别都没有了。
身旁转瞬被击飞的身影让徐笙宁不敢回头看，可刚刚那佝偻背影挡在她的身前时，她看得一清二楚。
不只是她，连对面的清一城主也停下了动作，被这突然的画面弄得暂时无措。
声响清脆，干净利落，那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徐笙宁的背影孤独凄凉，目光空荡无存，发丝飘荡无措，随后转身缓缓步入死殿。
每走一步，她便离她更近一步。
徐笙宁半跪在了尸身的侧边，缓慢伸手后合上了那双睁大的双眼，最后看了眼这似亲人一般的老人。她未发一言，那鲜红眼眶中浮出止不住的滴滴泪水，期间，一滴满溢出来，顺着脸颊迅速滑过。
“师姐……”
小北还在地上挣扎，不知道用力锤了多少下那动弹不得的双腿。
其他镇上人反应过来后几乎都跑了过来，围着这具认识的尸体，他们也不会觉得眼前凄惨的面目恐怖。
“阿婆！”
“你们在做什么！这是在杀人啊！”
“修炼之人怎么可以对我们这些人动手！”
阵阵声音冲进清一和其他弟子的耳中，如雷贯耳，质问不停，冲击着他们的心。
在这块小小之地上，只属于她们的告别时间其实并不长。
后来，徐笙宁终于站了起来，步步走向前，目光深邃凌厉，直直地看着罪魁祸首。她的声音已然无力，受尽折磨，问道：“这就是你要的吗？”
清一不是没有犹豫过，他并非看上去的那样铁石心肠，可是，曾经的那个教训太深，死亡人数众多，所以，绝不能再经历一次。
他不愿同她多讲，快速说道：“我跟你说不明白。”
说不明白？
是啊，即使说了，我也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你怎么能杀死无辜之人的性命。
徐笙宁收回手中之剑，双手上下叠在身前，发出幽蓝清亮之光，本是很淡一点，可却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加重。
什么？！
只见万千水纹在她的手掌心中波动，滔滔不绝之力聚于那双手周围，仅仅一秒后就全部覆盖住了她的身躯。眼前，如抬头天空那般波澜浩大，让周围之人犹如身处于深不可测的海底一样，它聚集所有，凝聚力量，而后一举将人整个淹没。
“这，这是什么东西！”
观望之人又一次被震惊，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画面只能双眼瞪大，合不上表达惊讶的嘴巴。
别说他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就连清一也从未见过这惊人的画面。他的双目盯紧这变化，也被这源远流长，一刻不息的深海之力震撼到。
他肯定，这绝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你到底是谁？
那惊涛骇浪之力如深渊，明明波光粼粼的水面却蕴藏无限杀机。她疯狂透支法力，不断增加手中蓝光，而它包罗周遭，吸收万物，一层接着一层地向他奔去，毫不留力。
铺天盖地，非一般的招式让清一也近乎拼了力气。
“皓桀！”
清一的呼喊让皓桀剑凭空而起，狂卷起这空中几乎无缝隙的流水，用尽力气去应对面前的一切。
不得不说，他也真的佩服眼前这个人。若有相同的资历和佩剑，那他也深知自己极大可能抵不过这个攻击。
“破！”
刹那，周遭恢复平静，那蓝光在徐笙宁手掌心中央流失，再聚不起一丝微光。
还是，不行吗？
下一刻，徐笙宁就跪倒在了地上，双眼低着，眸光暗淡，流失生机，再无一点力气。
“笙宁！”
“师姐！”
这两个声音一同响起，是济宁率先挣脱身边人的束缚，踉跄地跑到了徐笙宁身边。他扶着她一边肩膀，让软烂无力的她支起了半边身子。
当他看到她那无光的瞳孔时内心是又心痛又无力，这正是因为他懂得她的拼命，也同她有着一样的想法。
若换作是他，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修炼的意义，本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这没有错。
“怎么样？”
济宁扶着如纸片一般脆弱的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要输送自身仅剩不多的灵力给她时却被她摁住了手。
“不用了，没用的。”
济宁停下了动作，见清一往这边走着便抬头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恳求，开口道：“师父，求您，到此为止吧，放过她，也放了那些人。”
清一忽略济宁的恳求，低头看着眼前筋疲力竭之人，问道：“我现在问你最后问你一遍，你错没错？”
若真毁了这样的一个好苗子，还真是可惜了，更何况，她身上的秘密又多了一个，实在让他很想知道答案。
徐笙宁的整张脸都很是狼狈，鲜血散在各个地方，污染了原本白玉般纯净的脸庞。她双眼抬起得缓慢，视线顺着纯白衣衫慢慢落在清一脸上。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拼了力重重道：“我没错。”
她轻轻推开了济宁的手，用了全身力气从地上真正站起来。她微微仰视着他，内心坚定不移，毅然说道：“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放了他们。”
“笙宁……”
济宁还是站在徐笙宁旁边，目光所望向之人也相信他不会真的再动手。
清一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你当然敢。”
这时，一阵很急促的脚步声从徐笙宁的右边传来，她侧头看到那些原本躲起来的镇上众人正在往自己的方向赶着。
她迅速挥手拦住了他们，那群人被这样被拦在那蓝光镜面之后，怎么敲打也破不碎，只能发着一些杂乱，有些听不清的话语。
但徐笙宁知道，他们在喊着她的名字，知道她被欺负了，是来帮她的。
目光归落回清一身上，她手中之剑所发出的光亮几乎看不见，可手腕隐匿处却发着一道连她本人都未曾察觉过的光亮，因为感受到她的危险，所以就要涌现。
徐笙宁站都站不稳，却毫无退路可言。她目光锁定，虚弱却顽固地说道：“我不会放弃他们，所以，要碰他们，你就先杀了我。”
皓桀剑已经被收回，可此时的清一却召出了另一样上古法器，威力不减，更加让人胆颤。
一条银白龙骨长鞭破空腾出，狠狠拍打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声，扬起几步之内的尘沙。
“龙骨鞭！”
其他弟子一看见这条长鞭便要忍不住身体颤抖一下。
每次这长鞭一出现便是有弟子犯了大过，一鞭下去定要皮开肉绽，并且，此鞭所留下的伤口今生今世都消除不掉，不管什么上好药物都无用。一鞭虽不能致命，但让人在床上躺个几天总是要的。
这些年来，此鞭没少出现，但也总是一鞭罢数，很少有人受过一鞭之上的处罚。因此，很多人都不确定，这鞭子到底要打在一个人身上几次才能让人彻底断了性命。
“师父，不行啊，您……”
济宁的话一半都没说到就被清一抬手一挥打去了一边，本就挺了半天的他此刻真的和小北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被打趴在地上，却还没放弃，仍在喊着：“师父！”
清一眼睛瞬转，怒火更深，大声骂道：“你替她挡了一次还不够？还想为了她把这条命搭进去吗！”
隔了好多年了，这是清一再次对济宁如此恼火，咬牙切齿，真是恨不得上去扇他几个巴掌，好让他清醒清醒。
济宁沉默了，双脚像是被冻住，再使不上来一点力气。
“你们两个的事我回去再和你们算！”
小北和济宁都已经不留余力，再也抵挡不住一刻了。他们只能看着，嘴里发着没有人理会的声音。
“嘭！”
那鞭毫不留情，游龙一样奔去徐笙宁的身前，威力巨大，可她只能用此刻微弱的法力和那如废铁的佩剑抵挡。
这无疑是螳臂当车。徐笙宁被那鞭子打飞，虽然没被它直接打在身上，但那冲击力让她的身体重重撞击在老奶奶尸身旁的同样一块墙壁上。而后，她的身子极速向地面冲去，大量血液在空中飞溅，那把佩剑也已成碎片散落在各地。
她倒在地上，眼睛再也不能瞪着他，耳边传来的声音微弱，就快要什么都听不见了。
可那飞鞭在空中摇摆蓄力，毫无停下之意。
想阻止的人无力看着，没有力气却想帮助的人被隔断着，而那些仍有力气的人却在旁观着。
徐笙宁看见了，看到那龙在空中朝自己袭来，毅然决然，从未动摇。
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最后时刻看了眼那些在原地挣扎的人群。
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
她闭上双眼，眼泪留在眼眶，给自己最后的安宁。可是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她又艰难地睁开了双眼，朦胧一片，但她还是看到了自己伸手便能触碰到的，那熟悉的一抹黑衣。
又是你。
第四次了。
徐笙宁的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感觉到自己抬起了右手，抓住了那衣衫一角，轻轻柔柔，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那被抓住之人终于在黑雾中现身，那低下的双眼幽暗至深，手中利剑熊熊煞气，终灭人入土。
顾子今从头到脚都透露着一个字，那便是，杀。
可被抓住的那一刻，那双低垂的眉眼便有了致命的变化。
顾子今转身，缓缓蹲下，这么近看着她那满脸的血迹便更觉得刺眼，而她虚弱的样子让他手心越攥越紧，内心无比害怕。
再次坠入后，他伸手，宽大的右手几乎遮住了她的整张脸。缓缓接近，那指腹细嫩处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所有血迹，露出她本就该干干净净的脸庞。随后，他拿出来了一粒药丸，大拇指摁压在了她下唇处，使她张开了嘴巴，然后，他就看见那嘴巴里也尽是血红……他强压心中念头，将这药送入她体内。
等一切做好时，他抬目，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曾经灵动万分，比珍贵水晶还璀璨闪人的双眼怎么如今变成了这副样子？一潭死水，毫无生机，是已经失望到了极致才会如此。
徐笙宁一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因为这粒药丸，她就觉得自己很快便会好了。
“你……为什么？”
她说这话时的每一次轻微呼吸都在刺激他，提醒他。
顾子今深吸一口气，暗自压抑着浑身快要爆发的熊火，却还能对她轻柔说道：“闭眼。”
徐笙宁此刻真的是像是着了魔一样，不知怎么就毫无怀疑的乖乖闭上了双眼。
他给她输送灵力，无人能发现，那被输送的黑暗煞气包裹着的气息是世上最纯净无暇的。
很快，徐笙宁的法力就几乎全部恢复，奄奄一息，脸色苍白的人也终于在他的面前回到了从前。
她好了。
所以，是时间要同他算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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