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省》唐苏白

1、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她一跃而下

　　“嘭！”
　　高楼百尺，黑夜寂静，万物皆在朦胧睡意中不可自拔，一朵白海棠在黑夜中凋零，但是，这朵白海棠落地一瞬，被染成了鲜红色。
　　“啊！有人跳楼了！快，快，快打120!”
　　“他死了吗？”
　　“哎，又跳一个。”
　　“诶？这不是前几天才得得奖归来的李思远吗？这怎么？”
　　“诶？是耶，多么出息的一个年轻人啊！哎！”
　　“没救了，这年头跳楼的越来越多，年轻人，哎，不堪重负啊！”
　　“别这么说，他们压力也大。”一老人看着李思远的尸体说道。
　　“哼，他们压力大？大个屁，单单只是一个读书而已。”旁边一个女的听到他这么说，估计是想到自家的孩子读书之痛苦，忍不住反驳道。
　　“有我们的压力大吗？又要还房贷，又要还车贷，甚至上有老，下有小，我们才是最不容易的吧！”另一个人抱着手臂附和着。
　　“你说的对啊，所以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哎，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就是，矫情！”
　　“回去睡觉，走了，走了。”
　　“哎~~真是可惜啊。”
　　.......
　　原本寂静的小区一时间响起来嘈杂的议论声，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了这个海棠凋零处，抱着“惋惜”“可怜”还有“鄙夷”的态度来欣赏这朵凋零的海棠在月光下最后的美。
　　“思远？别吓妈妈啊，你快起来啊！妈妈来了啊！啊！啊！”
　　一对面如土灰的夫妇快速地拨开人群，缓缓靠近那朵海棠花，那女人看清眼前景象后好似半身不遂瘫在地上，泪水不住的往下流淌着，口中已咬词不清，那男子却面色阴沉的直立于旁，不说话，也无动作。
　　“节哀。”
　　“节哀吧！”
　　......

　　好痛，我不是死了吗？
　　怎么回事？
　　我......
　　太阳才刚刚从天边探出头，好奇的向他望了望，友好的向他问了声好，可是苏白可是一点也不好，因为他昨天，就在昨天夜里，死了。
　　头部炸裂式的疼痛迫使苏白缓缓清醒。
　　“好刺眼。”
　　他嘟啷了一句，在百般不情愿，或者说忍着浑身散架的疼痛，挣扎地把自己从地上拾起来，低头一看，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在阳光照耀下竟然没有影子，身体也是透明的。
　　但随后也就平静了。
　　毕竟，已经死了。
　　他试探性的将手捂于胸口，确实，不再有心跳了。
　　大人以前常说：人死了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
　　但，在跳的时候，有丝兴奋，现在，竟有种说不出的，道不明的感觉，好像是，悲伤？
　　苏白对人的情感总是感受不清楚，也很少去纠结，就像现在。
　　他身上穿着坠楼是的那件白衣，但并没有死时那么耀眼，仿佛那血迹只是白衣上的一丝装扮，代表着他跳楼而亡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坠楼后面貌变得怎么样，只是看过书中的一些关于坠楼者死后的描述，“惨不忍睹”，“面目全非”，“鲜血横流”......多个词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扁了一下嘴。
　　呵，难以想象。
　　“嘿，你好呀！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从楼上一跃而下，可帅了！大家认识一下？我是侯刑雨，我应该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哥，那哥能否问问你的名字？”
　　闻声向前一看，近一米处，一身校服加上标志性的小白鞋映入眼帘，稍抬头就看见一位眉眼清新，但眼神中带有隐隐幽怨，面目苍白的男生，额上有一块浅浅的疤，微微低头就见其脖子上有一道勒痕倒是挺醒目。
　　毕竟是在这个世界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苏白不愿将人冷落，但，突然冒出一个人，说的话语还如此奇怪，苏白不禁愣了愣。但只一会儿，便浅浅的答到：“苏白。”
　　“嗯，不错，苏白这个名字好好听。死的时候也很漂亮，要是我也像你死的那么帅气就好了。”说着耸了耸肩。
　　“......嗯，谢谢。”
　　苏白想要见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便问：“你有镜子吗？”但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经，自己已经变成鬼了，镜子也找不出来自己的样子，见对方有些惊讶的样子，为避免尴尬，便将头微转向一边，想着怎么将这句话揭过去。
　　“给。”
　　“谢谢”
　　苏白接过一看，是一个素白的镜子，没有过多的花纹，背面只有一个金色的环，有点眼熟。镜子里有一个自己，看上去好似并没有书中描述得那么惨烈，自己的眉眼依旧是淡淡的，只是有一点点，面如金纸的感觉罢了。
　　看罢便将镜子归还给侯刑雨，对方一愣，但随即将镜子接过，安身放于内校服的胸口衣包中，眉眼尽是温柔。
　　“你才到这个地方，对这些都不是很熟悉，想去哪？哥带你去！”
　　苏白只想自己一个人走走，静一静，但，不知怎的，望着他的校服出了神，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学校，丽红高中。”
　　“好的，走吧，哥这个人肉，不对，是人鬼导航随时随地为你服务，出发！”
　　一路上侯刑雨时而找一个话题想展开聊聊，但见苏白只是不时地回应几句嗯哦，便默默住了口。
　　其实，不论生前在这里生活了多久，上学经过这条路多少次，苏白还是不太识得路，仅凭着感觉行走着，跟着熟悉的商铺走，因为，很少四处张望过，因为，随时随地都要背书，记单词。今天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路上，手中没有书，想四处张望一下，但是，一两眼后终会又低下了头，最后索性一路低头盯着前方侯刑雨的白鞋。
　　到了校门口，抬头看向熟悉的校门，苏白很自然的用手扶了一下不存在的书包，但随即失声笑了一下，侯刑雨见他这样，想出言安慰，他是知晓这种心情，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往常这时候的校园可不是这样的，很多人都在这里打羽毛球，踢毽子，背书，打篮球。今天这是？”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评价这所学校，环境还是很美好的，有小喷泉，有小树林，有小竹林，有雕像，还有许多小动物例如松鼠，小猫。平时，也会有许多同学在大课间做各种活动，今天，安静得紧。
　　苏白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两扇门都是关着的。
　　难得的安静。
　　苏白在心中暗暗笑道。
　　细听，里面有熟悉的声音。是的，很熟悉，熟悉到想吐。抬手，扣门，习惯性的动作在敲门时被打断————手进入了门中。
　　对了，怎么忘了？我已经死了。
　　侯刑雨见他这样，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不推门也不敲门地进入了教室。
　　在穿门那一刻苏白有些小紧张，紧闭着眼，但感觉什么都没发生，不过是跨了一步罢了。
　　感觉一只手放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他几下。
　　“没事的，你才来，多适应适应就好了。”